舍友拿我照片网恋的第二个月。
我看到了天边滚滚弹幕：
【女主已经拒绝男主三次见面邀约了。】
【没办法，女主用了她舍友的照片与男主网恋，相貌普通又自卑的她，不敢迈出线下见面的那一步。】
【女主放心，你只要与男主见面说明真实情况，他会原谅你的，然后就是整本书甜甜的恋爱啦。友情提示——男主可是个有钱有颜的富二代哦。】
弹幕还没滚完。
舍友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得意洋洋地冲我炫耀：
“苏浅，我男朋友又给我转了一笔钱呢！”
“哎，能谈到这么有钱多金的男友，真怕你们嫉妒我。”
我眉头一挑。
用我的照片谈的吗？
那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男朋友了。
1
手机在我面前晃荡。
我清楚地看到，上面显示转账一万元。
并备注：
【给亲亲老婆点外卖吃。】
确定我看清具体转账数额后。
夏薇薇才收回显摆的手。
忙不迭地点了领取。
并发语音：
【谢谢亲亲老公的投喂。】
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
【哇，女男主的爱情真好磕，虽然双方还没有见过面，但他们的爱情真的好甜啊，霸道男总裁与迷糊女大的日常。】
【都两个月了，女男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啊？】
【其实女主不必太在意外形的，男主虽然一开始有些懵，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
【别急，女主这不是在减肥了吗？等再减十斤就去见面。】
减十斤？
我抬头看向夏薇薇窝在上铺吃零食的背影。
两个月前。
她突然心血来潮，在宿舍发誓这次定要成功减肥。
最初几天。
夏薇薇几乎不怎么吃东西，每天傍晚都去操场跑步。
累得气喘吁吁。
可惜，只坚持了短短三天。
在晚上饿得前胸贴后背时，终于没有忍住炸鸡的香气，大快朵颐。
减肥宣告失败。
甚至因为暴饮暴食，体重还反弹了三斤。
突破了一百八十斤大关。
我换上一套白色休闲装。
宽腰窄肩，衬得镜中女人青春靓丽。
然后不经意间问道：
“你跟你男朋友见过面了吗？”
2
弹幕有些看不惯：
【恶毒女配有什么好照的，不就是长得漂亮了些吗？】
【就是，别看女主用她的照片与男主网恋，但咱们男主可不是只看颜值的，人的内在也很重要。】
弹幕滚动得密集。
我这才明白，原来我是一本甜宠文里的恶毒女配。
书中女主用我的照片与男主谈恋爱。
两个人见面以后，男主先是诧异女主为什么与照片相貌不同。
但很快又接受了现实。
开始了甜甜的恋爱。
甚至男主为了证明自己喜欢的是女主的内在，而不是外表。
出手搞垮了我家的公司。
故事的最后，身无分文的我在阁楼的出租屋里活活饿死。
女男主的爱情经过了考验，变得更加甜蜜稳固。
没有人在意我这一块被卷入他们爱情的踏脚石。
可是——
既然外表不重要。
那夏薇薇为什么不发自己照片呢？
坐在上铺的身影一僵。
含糊其辞：
“虽然没有见过，但我们互换照片了。”
说完，夏薇薇又警惕道：
“苏浅，你该不会是嫉妒我谈了这么有钱的男朋友吧？”
“哎，你比我漂亮这么多，家境也好，却连个有钱男朋友都没谈到，真是可惜啊。”
炫耀意味满满。
我对着镜子将头发塑型。
“怎么会嫉妒呢？”
“要是哪一天，你能把男朋友带出来让咱们宿舍都见一见，那才好呢。”
夏薇薇一噎，没有接话。
而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嫉妒一闪而过。
“苏浅，你自拍一张照片发给我吧。”
生怕我不同意，找补了一句：“我……我就是想收藏下咱们舍友的照片。”
我爽快同意：
“马上就拍。”
照片成功发给她后。
夏薇薇窝在上铺缩成个球。
果断将照片发给了正在聊天的人，并询问：
【我新拍的自拍照，好看吗？】
3
手机信息叮叮当当响起。
昭示着对面人的激动。
不是不卡颜吗？
我最后一次瞥向弹幕。
【哎，女主什么时候能改变下自卑的性子呢？她又把恶毒女配的自拍照发过去了。】
【男主真的不介意你长什么样哦。等见面你就明白啦。】
【我记得后面剧情，女配知道了这件事，不甘心将这么有钱有颜的男友拱手让人，还眼巴巴地跑过去对男主说：我才是照片里的女人。】
【你们猜怎么着？女配上蹿下跳横亘在女男主之间，嫉妒又破防，反而让他们感情更稳固了。】
【哈哈，男主可是傅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怎么会那么肤浅只看脸呢？活该恶毒女配最后被男主教训，活活饿死在出租屋里，成为他们爱情里的踏脚石。】
我敏锐地从弹幕中提取到关键信息。
傅氏集团的继承人吗？
我记下了。
但谁是谁的踏脚石还不一定呢！
今天是周六，没有课。
离开宿舍之前。
夏薇薇随口问了句：
“今天又没课，你去哪儿？”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几天认识一个不错的男生，去和他见面。”
4
傅氏集团的大楼并不难找。
来的路上。
我已经从网上找到了傅临川的照片。
虽然只有寥寥几张，像素极差。
但掩饰不住他流畅的脸型和高挺的鼻梁。
确实是个有钱有颜的富二代呢。
我手指微微滑过他微笑的脸庞，骨节轻叩桌面，手边一杯咖啡几乎要凉透。
咖啡厅正对面，就是傅氏集团的大楼。
弹幕视角似乎只能围绕夏薇薇展开。
对于我的行踪，它们完全看不到。
此刻，弹幕正聊得火热。
【男主这么忙，还能拿出时间与女主聊天，我喜欢磕的就是这种宠溺的爱情。】
【已经是傍晚了，男主要去吃晚饭，不然还能继续与女主聊天。】
【拜托，快点见面吧，我都等不及了。】
我迅速打起精神。
不错眼珠地盯着傅氏集团大楼门口。
里面涌出许多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
人群里，傅临川的身形格外亮眼。
刚一出现，便有女人悄悄往他身上瞥。
不得不说。
夏薇薇的眼光是好啊。
帮我谈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我迅速起身离开咖啡厅。
在即将与行色匆匆的傅临川擦肩而过时。
故意撞了他的肩膀一下。
他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地上摔去。
我本能地伸手揽过他劲瘦的腰身。
四目相对。
他蓦然惊喜：
“是你！”
5
我迅速稳住身形，放开他，微微红了脸，垂下头：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所以走得匆忙些，没有撞疼你吧？”
言语恳切。
眸子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慌与担忧。
没有其它情绪。
我不认识他。
这个认知让傅临川愣了愣，很快找到理由。
他只给我发过几张照片而已。
且都是远景拍摄。
现实里骤然一见真人，认不出也算正常。
可他记得我的模样。
自从在聊天软件上相识并私下互加微信后，『薇薇一笑』经常给他发送自拍照。
那一张张照片里。
女人笑靥灿烂，优秀的身材外面裹着的，是十分温柔的各式休闲装。
衬托着整个人青春靓丽。
只可惜。
他私下三次提出见面。
『薇薇一笑』都不假思索地拒绝。
甚至询问她在哪所大学，『薇薇一笑』也拒绝告知。
无数个夜晚，他都只能靠着翻看一张张照片来相思。
没想到老天爷待他不薄。
居然能让他在现实里遇到魂牵梦萦的人。
见傅临川眼底的惊艳丝毫不加掩饰。
我掩饰好嘴角的微笑。
故作焦急：
“先生你好，我刚做完兼职赶着回济北大学，再不走，公交车就没有了。”
说完，不等傅临川回答。
我转身踏入逐渐漆黑的夜色中。
傅临川想伸手抓住我。
却只抓了个空。
眸子落在我远去的身影上。
嘴里反复咀嚼着几个字——
济北大学。
6
我回宿舍时，已经是漫天繁星了。
弹幕再一次磕起了甜甜的爱情。
【哇，今天的男主格外热情呢，与女主聊个不停。】
【是啊，还一直问女主累不累，哈哈，他不知道的是，咱们薇薇在床上躺了一天了，几乎没怎么下过床。】
【明明白天刚打了一万块钱，这会又打了一万，说什么怕女主累着。】
【男主真是太有钱了。】
我刚推门进去时。
夏薇薇正从上铺下来。
见到我回来，微微提高了嗓门，半是抱怨半是炫耀：
“哎，他怎么又给我打钱了，这么多的钱什么时候才能花完？”
“苏浅你回来了？快来帮我挑一挑，到底买哪个款式的手表呢？”
夏薇薇在说这些话时。
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试图找到一丝嫉妒。
可什么都没有。
我热心地指着镶满钻的款式给她看。
“选这个吧，款式经典还百搭。”
夏薇薇满意地点点头，一边下单一边不经意间问：
“苏浅，你今天见的那个男生怎么样？”
我慢条斯理地回道：
“还不错。”
“不错？”她撇撇嘴，扫了眼我空荡荡的双手，“连点礼物都没舍得给你买，这么抠搜的人你还要跟他接触吗？”
“还是我男朋友好啊，转钱一点都不含糊。”
自从上了大学，夏薇薇见我的第一眼。
就立志要跟我一争高下。
比学业、比容貌、比家境。
全部一败涂地。
于是她把目光转到了聊天软件上。
期待能吊个富家公子，在男朋友这一项上彻底将我碾压。
成功聊到傅临川。
彻底让她扬眉吐气了一把。
炫耀完后，夏薇薇又重新回到上铺，双目盯在手机屏上，兴致盎然地敲击屏幕。
同宿舍的林琳上前拽了拽我的胳膊。
冲着嘻嘻哈哈的身影翻了个白眼。
然后才压低声音：
“别理夏薇薇，自从她谈了有钱男友后，天天在咱们面前炫耀，我烦都烦死了。”
“苏浅你认识的男生怎么样？明天还继续见面吗？”
夏薇薇充耳不闻，还在发着语音。
“亲亲老公最好啦。”
“爱你么么哒。”
我的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明日当然要见了。
不然。
有些人会等着急的。
7
次日。
周天，没有课。
我一大早收拾一新出门。
刚迈出学校大门，便发现一辆豪车停在校门口。
是傅临川的车。
许是怕周围零星路过的学生误会。
傅临川特意下车等我。
漂亮的外表引来无数人频频侧目。
见到我后，老远就招手。
我疑惑地上前。
他笑着开口：
“昨天我撞到了你，所以今天想来赔个罪，所以，我能送你去干兼职的地方吗？”
昨天明明是我撞了他。
可傅临川硬是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再用这个蹩脚的借口来与我搭讪。
我犹豫了：
“这……不用吧，我自己坐公交车去就好了。”
傅临川已经为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没关系，我送你吧，你兼职的地方离我的公司不远，正好顺路。”
我踌躇一瞬。
束手束脚地上了他的车。
傅临川看起来心情不错。
单手握着方向盘，脸上微微带了些疑惑：
“济北大学的学业很紧张，你怎么周末跑出来干兼职呢？”
我歪歪头，调皮地笑笑：
“家里想锻炼我，所以给的生活费不算多，所以我想干些兼职补贴下。”
傅临川脸上疑惑更甚。
他可能不理解。
单是昨天一天就给我转了两万块钱，怎么可能生活费不够呢？
但他没有问出口。
车子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前。
这是我昨天刚找好的兼职。
我利落地钻进服务台。
在店员的指挥下磨起咖啡豆。
傅临川并没有走。
而是坐在距离我最近的桌子前。
点了一杯冰美式。
我微笑着将咖啡端上桌。
傅临川突然问道：
“我送你的那条……咳……你没有戴那条百达翡丽的手表吗？”
8
我记得那条手表。
夏薇薇刚在宿舍宣布谈男朋友的第一周。
就收到了一条奢侈品手表。
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
并用嗲嗲的声音发微信：
“宝宝，我一定会一直戴着它的。”
手表确实稳当当挂在她的手上。
可这一切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故作不解地摇摇头。
“什么手表？我从来没有手表啊？”
傅临川愣在当场。
手边咖啡飞溅出几滴到手背。
他毫无察觉。
我转身继续去服务台磨咖啡豆。
焦香味从咖啡机逸散。
一道炙热的眼神紧紧黏在我身后，没有挪开分毫。
咖啡被一饮而尽。
我突然回头，浅笑道：
“先生，冰美式需要续杯吗？”
傅临川猝不及防，眼神闪躲，磕磕绊绊：
“嗯……续……”
咖啡续满。
傅临川看向我。
猛然惊觉。
我的声音与微信里的音色并不一样。
眼前的女人，声音更多地带了几分清冷。
而微信里陪自己聊天的声音，多了三分沉闷。
性格似乎也有不同。
两人相比。
眼前的女人，似乎比微信里的更添几分腼腆与羞涩。
工牌挂在我的胸口。
傅临川无意间扫到，声音陡然高了一分：
“你叫苏浅？”
不对。
微信里的那个。
叫夏薇薇。
9
傅临川飞快地打开微信。
点开夏薇薇的朋友圈。
没错。
里面所有的照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
一颦一笑，早已刻在自己脑中。
可他们又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性格、声音、乃至姓名。
正犹豫间。
微信发来一条信息：
【川川，你在做什么？又是想你的一天。】
傅临川的目光再次看向我。
我不明所以，正微笑地盯着他。
没有拿手机。
所以，给他发微信的是谁？
傅临川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我关切地问道：
“先生，您怎么了？”
傅临川压下心底的狐疑：
“没事，我就是……”
我转身给他端了一杯刚刚泡好的卡布奇诺：
“这是我刚才调的咖啡，先生尝尝，这杯算我请您的。”
傅临川接过，手指触碰到我的指间。
热得像烧红的炭。
短暂接触，意犹未尽。
咖啡像是解渴的饮品，被一饮而下。
苦涩全无，取而代之的是牛奶的香甜在口腔蔓延。
他今天已经连灌三杯咖啡了。
大脑清醒得很。
见我要离开。
傅临川追上前，掏出手机：
“苏小姐，我能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他的目光灼灼。
我略略迟疑，然后掏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
男主贴心地为我输入他的名字——
傅临川。
10
接下来的一周，傅临川活跃得很。
总会在微信上寻些话题与我聊天。
我们从天南聊到海北。
每次结束都意犹未尽。
但如他所说，济北大学的学业真的很忙。
早上发来的消息，我晚上才有时间回复。
他会在第一时间接住我的话，仿佛整个人一直等在手机前。
这一周，我忙碌了不少。
但住在我斜对面上铺的夏薇薇变得焦躁很多。
她时不时拿出手机，啪嗒啪嗒敲击着什么。
信息发过去后。
并没有回复的提示音。
人越发着急。
就连弹幕也不解。
【男主这几天怎么回事，怎么不搭理女主呢？】
【是啊，薇薇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他都没回，就算回也只是回其中一两条而已。】
【哎呀，男主那么大一个公司，不得挣钱给女主花啊，哪里能事事第一时间回应？】
这种情景一直持续到周六。
是我做兼职的时间。
但我并没有出校门。
久违地在床上美美睡了一觉。
上午十点的时候，微信挤进来一条消息。
傅临川：【浅浅，今天早上没去咖啡店做兼职吗？】
我：【今天有些感冒，所以早早请了假，傅先生有事吗？】
傅临川指间在手机上一顿。
继而慌乱掩饰：
【没什么事，我只是路过你们学校，想着顺路来接你去做兼职。】
他在说谎。
他明明等了一个早晨，却没有看到我的身影。
傅氏集团与济北大学分别盘踞在济北城的一南一北。
怎么可能顺路呢？
我并没有回复这条信息。
而是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
然后自拍了一张照片。
楚楚可怜又无精打采的神色，配文：
【感冒了，好难受。】
11
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
林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疑惑问道：
“浅浅，你感冒了吗？”
我吸了吸鼻子：
“是有点，不过不算厉害。”
上铺的夏薇薇闻言冲我瞥了眼，然后手指翻飞地发了些什么。
弹幕哈哈大笑：
【哈哈，女主故意发朋友圈说自己感冒了，这下男主可以从繁忙的工作里抽身了吧。】
【心疼女主，男主这一周都没有时间陪她聊天。】
【让我回忆下，一个月前女主说自己去操场跑步扭伤了脚，男主着急地给她寄了好多营养品，还转了一万块钱，让女主安心养伤。】
【可惜了，女主把地址留在学校外面的超市里，一会儿同城快递大包小包的东西，女主得费好大劲才能搬回宿舍。】
【期待下这次男主会买什么呢？思考.jpg】
傅临川坐在驾驶座。
面前是济北大学的校门。
手机里，朋友圈出现两条一模一样的动态。
都是苏浅的自拍照。
配文也一模一样。
【感冒了，很难受。】
仔细对比这两个微信。
里面的内容居然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微信头像与名字有区别，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傅临川很快发现了端倪。
朋友圈更新的内容。
往往是苏浅比夏薇薇提前发布十几分钟。
就拿最后一条感冒的动态。
苏浅早发了五分钟。
指尖在两个微信上停留片刻。
傅临川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咖啡店女人腼腆温柔的笑。
果断滑进苏浅的微信界面。
发送了句：
【浅浅，我让同城给你拿些东西去，方便给下济北大学宿舍楼的地址吗？】
12
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进宿舍时，林琳第一个扑上来：
“哇，浅浅，这是你男朋友给你买的吗？”
我赶紧否决：
“不是男朋友，就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林琳神神秘秘地上前挽住我的胳膊：
“浅浅，上周末我艺术系的姐妹出校门时，曾看到学校门外停了辆豪车在等你呢，还说那男生长得特别帅！”
“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谈男朋友了？”
我想起傅临川明艳的眉眼和温润的举止。
脸霎时间通红。
“我俩还没确定呢，别乱讲。”
“都来接你了，这还不能确定？我姐妹说，那辆豪车至少值四百万呢！”
四百万猛地刺激了夏薇薇的神经。
她轻蔑地看了我一眼。
冷哼一声：
“切，再有钱还能比得过我男朋友？”
林琳声音不大不小：
“薇薇，我们到现在都没见过你男朋友呢！”
夏薇薇手猛地一僵。
是啊。
别说舍友没见。
她自己都没见过。
想到这里，夏薇薇心头猛地一跳。
这一周，傅临川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下来。
不仅微信发十句只回一句。
就连方才她可怜兮兮地给他发了句：
【川川，我感冒了，好难受啊~】
已经两个小时了。
微信最后一条仍停留在绿色泡泡上。
对面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哪怕她再迟钝。
也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拒绝了三次见面，傅临川生气了？
夏薇薇的心情低沉下去。
手指死死抓着手机。
心头纠结万分。
我的手机微信适时一响。
傅临川：
【浅浅，傍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回复：
【好啊，傅先生安排。】
【那就去新开的那家法式Vchuchoter餐厅，不见不散哦。】
刚敲定见面地点。
弹幕突然闪过一条爆炸性消息：
【啊啊啊，快看啊！女主终于打算迈出见面这一步了！】
13
弹幕骤然密集起来。
滚动得密不透风。
【期待已久的见面终于要来了。】
【男主还不知道怎么开心呢，这会儿肯定在办公室里开心地傻笑。】
【剧透下，等到见了面，男主先是诧异怎么与照片不一样，但女主声泪俱下，坦白自己骗了他，男主也就接受了。】
【很快我们就能看甜甜的恋爱啦。】
【女主快答应他吧，你看男主等得心都要碎了。】
夏薇薇将消息发送过去后。
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
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傅临川提出三次见面，她都婉拒。
这次，变成她主动提出。
微信界面，对话框还停留着一条信息：
【川川，我们见面吧。】
像是在等待审判。
又像是悬挂在头顶的利刃终于要掉落。
许久后。
对面才回复了一句：
【好，今晚Vchuchoter餐厅见面。】
只有干巴巴一句。
夏薇薇翻来覆去盯了很久，确定没有第二条信息发过来。
弹幕也同样失望。
【男主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么冷淡了？】
【嗨，肯定是激动疯了，咱们看不到他那边的视角，我猜男主一定激动得手机都拿不稳，毕竟这是她求了好久才求来的见面。】
【等见了面有惊喜哦，惊喜就是女主不是照片上的模样，好想看男主惊讶却又无奈宠溺的模样。】
【听起来像是惊吓。】
【楼上别乱说。】
【他们约在法式旋转餐厅了，那里吃饭可以俯瞰济北城夜景呢，真是浪漫。】
【等等，恶毒女配也谈男朋友了吗？我怎么听见她与舍友在讨论今晚见面的事呢？】
【嗨，她再怎么谈，也比不过傅临川的身家。】
是吗？
如果我谈的男朋友与女主是同一个呢？
14
整个下午，夏薇薇陷入了癫狂。
她将衣柜里所有的衣服全部拿出，挨件在身上试穿。
最后终于敲定了一套宽松遮肉的风衣。
站在镜子前，不住地给自己打气。
林琳忍不住感慨：
“你们俩今晚都有约会呢，只剩我和阿静独守宿舍喽。”
夏薇薇不屑地扫了我一眼。
“哼，我去的是全市最高档的餐厅，可不是什么路边摊大排档。”
林琳翻了个白眼。
凑到我身边：
“浅浅，今晚见了你那准男友，一定要将他拿下哦！”
我红了脸：“别胡说，我俩八字还没一撇呢。”
夏薇薇趾高气扬地摔门而去。
在她离开的十几分钟后。
我也出了宿舍楼。
今晚的弹幕滚动得格外密集。
夏薇薇打车到Vchuchoter餐厅时，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出原本文字。
她忐忑地将身上衣服整理了一番。
一眼就瞧见餐厅门口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与照片上一模一样。
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夏薇薇笑弯了眉眼。
虽然这段时间傅临川冷淡了不少。
但他心里明显还是有她的。
那束红玫瑰开得正艳，朵朵饱满，一看就价值不菲。
弹幕也帮腔：
【名场面来了，速来围观。】
【女主承认自己就是与他网聊的人后，男主先是诧异，紧接着就接受了这件事，两人面基成功，剩余时间就是撒糖啦。】
【女主，大胆地上去告诉男主你是谁吧！】
傅临川正捧着玫瑰花左右张望。
眸子几次扫过夏薇薇，又毫无波澜地挪开。
夏薇薇鼓起勇气，上前站在傅临川面前。
抬眸害羞道：
“川川，我就是『薇薇一笑』。”
15
傅临川惊呆了。
他在这里站了一小会儿，目光也瞥见了这个普通女人。
但只当她是过路人。
没想到，她居然就是陪自己聊天两个月的『薇薇一笑』。
傅临川又垂眸观察她。
人有些微胖，长得勉强算得上可爱二字。
他也不是个以貌取人的性子。
可……
在这之前。
他无数次刷着苏浅的照片入睡。
又亲眼见过苏浅的相貌。
这一周里，更是与苏浅聊了许久。
愈发感觉到两人的不同。
苏浅看起来腼腆羞涩，可聊久了，便能发觉她十分风趣幽默。
不知不觉，他不再愿意与『薇薇一笑』聊天，而是整颗心都扑到了苏浅身上。
见傅临川没有反应。
夏薇薇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再次鼓起勇气：
“川川，很抱歉，我之前一直用别人的照片骗了你，但我喜欢你的心是真挚的，你能原谅我吗？”
傅临川没有任何动作。
死死拧着的眉头泄露了他心底的厌烦。
如果从来没有见过苏浅本人，他或许会勉强应付下面前这个女人。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浅。
今天约『薇薇一笑』出来，也不过是想当面说清楚这些事。
弹幕并没有发现傅临川的勉强。
还在一个劲地呐喊：
【男主快冲，原谅女主。】
【男主别犹豫了，快把玫瑰花塞到女主怀里，然后深情地告诉她，你不介意外表。】
【话说，今晚就能磕到糖了吧。】
【你们看，怎么恶毒女配也来了？】
16
隔着人群，傅临川一眼就看到了我。
他忍不住开口呼喊：
“浅浅！”
夏薇薇顿时如临大敌。
转身死死盯着我。
甚至试图挡住傅临川的眼神。
不让他看到我。
“苏浅？你来这里做什么？”
“呵，该不会是知道我谈了有钱的男朋友，所以眼巴巴地追过来试图插一脚吧。”
弹幕也跟着附和。
【就是，恶毒女配来瞎掺和什么？】
【我记得书里有这么一段类似剧情，男主在后期曾见过恶毒女配，乍一见到照片本人，虽然也小小惊艳了一把，但扭头就把女配给忘记了。】
【女配可舍不得这么优秀的富二代，眼巴巴地跑上前说，女主最初发的是自己照片，与男主在一起的也是她才对，结果被男主羞辱了一通。】
【嘿，女配马上要当小丑了。】
【安啦，等着看男主霸道护妻宣誓主权喽。】
我故作震惊地看向他们二人。
眼眶里迅速盈满泪水。
像是受到天大的打击。
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指：
“你……你竟然是薇薇的男朋友？”
17
傅临川慌乱地一把推开夏薇薇。
“不是的，浅浅，我只喜欢你一个，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夏薇薇尖锐的声音高嚷：
“川川，我承认之前发给你的照片是骗你的，但这么久以来，与你一直聊天的人是我！”
他掏出手机。
翻出聊天记录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傅临川想也没想，厌恶地挥开她的手：
“我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浅浅。”
“在遇到她之后，对她更是喜欢，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今天与你见面，就是想对你说清楚这件事的。”
夏薇薇完全没意料到期待已久的见面会是这个样子。
他只是拼命地辩解：
“不是的，我……我给你发的照片是假的，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连弹幕也彻底傻了眼。
【不是，这怎么跟原剧情不一样呢？】
【说好的甜甜恋爱呢？怎么变成了面基失败现场？】
【女配什么时候与男主私下见过了？她怎么总是故意横亘在女男主之间呢？】
【楼上的，明明女配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说她是故意的呢？】
弹幕针对这个问题开始激烈地争吵。
我悄悄掩下唇边的笑。
脸上一片哀默心死。
“傅先生，既然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再朝三暮四了。”
“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吧。”
说完，我垂下脑袋。
小跑着离去。
任凭傅临川在身后怎么喊叫，我都没有回头。
18
我拉黑了傅临川的微信。
又将他的电话号码拉黑。
回到宿舍后，将自己闷在被子里。
他换了无数个号码给我打电话。
都被我挂断。
屏幕明明灭灭，像极了傅临川一颗泡在冰水里的心。
反复煎熬。
两个小时后，夏薇薇才回来。
她一身颓废。
见到我后，忍不住破口大骂：
“苏浅，川川与我分手了，这下你满意了吗？”
我忍着眼泪，倔强地看着她：
“我从来不知道那是你男朋友，连你都没有与他见过面，我怎么可能认识他？”
“我只是在咖啡店兼职时偶遇到他而已。”
“只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他第一次见我就似笑非笑，非要往我身边凑……”
夏薇薇倏忽变了脸色。
林琳接话：
“明明是你拿浅浅的照片网恋，结果你男朋友线下真遇到浅浅了，忍不住凑上前不是很正常吗？”
“你当初发你自己照片不就没事了？”
隐藏的事被拆穿。
夏薇薇彻底没了动静。
只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爬到上铺后，辗转反侧了半宿。
攥着手机一直不停地发消息。
次日是周末。
咖啡店的兼职还是要干的。
我早早起床将自己收拾干净。
用粉遮了遮厚重的黑眼圈。
刚一下楼，发现傅临川正等在宿舍楼下。
他似乎等很久了。
眼底有不少红血丝。
乍一看到我。
黯淡的眸子倏忽亮了起来。
19
四目相对。
我很快地别过眼，然后垂下脑袋，大步从他身前走过。
傅临川没有错过我眼底的通红。
在我经过他身边时。
不出意外。
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声音沙哑道：
“浅浅，我可以跟你解释的，你不要拉黑我好吗？”
我挣脱他的钳制。
不去看他的眼睛。
“傅先生，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介入你与你女朋友之间。”
“我们……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吧。”
我快步离开。
只留给他一个落寞的背影。
傅临川的手停在半空中，只抓到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透过宿舍窗户。
我清楚地看到夏薇薇嫉恨的脸。
正怒目切齿地盯着我。
我畅快地舒了口气。
出校门后径直迈上公交车。
车子摇摇晃晃往市里咖啡厅赶。
后面，紧紧跟着一辆迈巴赫。
流畅的车身，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
这是傅临川的车。
他一直缓缓跟在我身后。
而我怡然地将目光瞥向窗外，看着天边的弹幕。
【怎么回事，男主为什么不搭理女主了？女主昨晚可是写了几千字的小作文忏悔呢！】
【就是啊，女主都道歉了，男主怎么还没有原谅她？明明说好不看颜值的啊？】
【嘶，这好像不是看脸的事吧，明明一开始就是女主骗人，男主生气不是应该的吗？】
【烦死了，女配昨天非要出现在餐厅，要不是她，现在女男主恐怕已经敞开心扉互诉衷肠了。】
我慢慢挪开眼。
弹幕一直说，我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跳梁小丑。
那这次没有我呢？
他们是不是会如原剧情一般相爱下去呢？
20
我站在服务台，不停地磨着咖啡豆。
傅临川就坐在离我最近的地方，不错眼珠地盯着我。
他要了一杯卡布奇诺。
滚烫的咖啡端上桌。
我忍住没有看他的眼睛，转身离开。
他着急伸手拉我，不小心打翻咖啡。
手背烫红了一块。
我大惊：
“傅先生，您的手！”
我拉着他到水龙头下面冲洗。
他完全不介意那块红肿，而是激动地看向我：
“浅浅，你终于愿意理我了。”
我仔仔细细给他涂抹烫伤膏。
“虽然不能在一起，但我们还是朋友。”
我说得惆怅。
傅临川慌忙解释：
“浅浅，夏薇薇最初用你的照片跟我谈恋爱。”
“所以，从一开始，与我恋爱的人就是你，从来没有其他人！”
“而我也只喜欢你一个。”
傅临川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他的反应，与原剧情完全不一样。
原剧情里，他可是鄙夷地看着我，无不嘲讽道：
“薇薇拿你的照片又怎么样？我喜欢的是她的人，从来不是她的相貌。”
“你以为告诉我这一切，我就能喜欢上你？”
“少做白日梦了。”
我只是设计与他早些相遇了几天。
就完全改变了剧情。
避开了自己既定的悲惨命运。
烫伤处理好后。
傅临川深情款款地看向我：
“浅浅，做我女朋友吗？好吗？”
21
我并没有同意。
傅临川反而来了劲，锲而不舍地开始追求我。
他死缠烂打加回了我的微信。
不停地给我转钱。
美其名曰为了纠正以往的错误。
我看到夏薇薇日益愤恨的眼神。
直到傅临川大张旗鼓追求我的第二周。
中午午休时，林琳正摆弄着手机，突然指着学校表白墙大叫：
“浅浅，你被别人当成小三挂在墙上了。”
难怪这几天我出门都会被别人指指点点。
我掏出手机，找到表白墙。
关于我的帖子赫然被顶在了最高处。
【小三插足——你就那么喜欢别人的男朋友吗？】
帖子里详细讲述了我怎么插足傅临川与夏薇薇之间的感情。
并配上了我的高清照片。
帖子下面，义愤填膺的网友们纷纷留言：
【这不是中文系的苏浅吗？看不出来啊，平时安安静静的，背地里玩的居然这么花。】
【嗨，你没看帖子里说吗？那位傅总是有钱的大少爷，捞女当然想趁这个机会上位了。】
【再怎么捞也不能抢人家男朋友啊。】
帖子热度涨得极快。
在首位挂了两天。
宿舍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我举着手机看向夏薇薇：
“这是你发的帖子？”
压抑许久的火，彻底爆发出来。
“苏浅，如果不是你，傅临川怎么会与我分手呢？”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就是嫉妒我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所以才去勾引他！”
夏薇薇一张脸在我面前扭曲到变形。
我好笑地看向她：
“是吗？”
“你确定那是你男朋友吗？”
夏薇薇刚想辩解。
却发现表白墙上新发了一条帖子。
帖子内容很简单。
是聊天软件上最初认识的一段对话，傅临川发给我的。
傅临川：【我可以看一下你的照片吗？】
这句话之后。
对方发送来一张照片。
慵懒的笑容，对着镜头勾起嘴角。
是一张自拍照。
是我，苏浅，没有错。
故事的最开始，就是我的照片。
谁还能说是我插入别人的感情呢？
短短两天，帖子下面的风向完全掉转。
所有人纷纷涌向夏薇薇发布的帖子里，骂她嫉妒我找了这么好的男朋友。
甚至不惜凭空捏造与我男朋友恋爱的事实。
她惊慌失措地把两个月的聊天记录发上去。
却被所有人嘲笑：
【谁知道这女的是谁？我看八成是你与自己小号聊的吧。】
忍受不了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在毕业的前一个月，夏薇薇选择提前离开了学校走向社会。
在原剧情里，女主并没有吃过社会的苦。
她刚一毕业就成为了男总裁老婆。
展开与傅临川甜甜的恋爱。
这一次，没有我这块踏脚石横亘在他们之间。
不知道女男主会走向怎样的结局呢？
林琳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浅浅，那位傅总又在楼下等你了，这么优秀的男人，你不打算答应他的表白吗？”
我看向窗外。
傅临川正眼巴巴地守在宿舍楼下，期待着能见我一面。
答应他吗？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只看内心不在乎外表的霸总。
骨子里，不还是喜欢青春靓丽的面庞。
哪怕他现在再喜欢我，也不过是一时的新鲜。
与其当甜宠文里男主的一只宠物，倒不如利用他的资源往上爬。
22
毕业季到来。
原书剧情里，夏薇薇与傅临川两人打得火热。
男主为了证明对女主的爱。
已经开始出手对付我家的生意。
现在，剧情反转。
傅临川为了证明自己自始至终爱的只有我。
开始对夏薇薇出手。
让所有公司不再接受她的简历。
甚至连她租房都处处碰壁。
他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跑到我面前邀功：
“浅浅，我自始至终爱的只有你，从来不是别人。”
不，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许久不见的弹幕再次开始滚动：
【女主都落魄成这样了，与男主也再没有可能，这还怎么看？】
【这本书好像改女主了，之前视角一直追随着夏薇薇,现在变成了苏浅。】
【看什么娇妻甜宠文还不如看大女主呢。】
【你们看，苏浅至今没有接受男主的爱呢！】
我的目光从弹幕上瞥开。
我当然不会答应当他女朋友。
钱与权才是握在手中最重要的东西,至于一个只会看颜值的男人，在我颜值下滑时,他一定会第一个离开我。
既然我觉醒了剧情。
那傅家的机遇，应该由我来接手才对。
我通过弹幕将剧情梳理。
我们苏家家业比傅家要小很多。
可傅家是老牌企业,日益落伍的产品完全无法满足现在的市场。
在原剧情里，傅临川抓住机遇,成功让傅家从老牌企业变成新时代宠儿。
现在，该换成我站在风口才对。
我火速动员家里人，抢先注册了新公司,一头扎进新行业中。
公司扩张速度极快,迅速占领市场。
与此同时，傅家面临新旧转型。
以彻底失败而告终。
短短三年，傅家生意缩水80%。
而我也很少去关注傅临川的消息。
直到弹幕再次在天边滚动：
【这本书的男主光环消失了，只剩下苏浅一个女主。】
【傅临川算什么男主,傅家都快破产了,家里资产变卖的差不多，还怎么当男主？】
【你们快看,傅临川来找苏浅了。】
【怕是来拉投资的吧。】
24
傅家资金链彻底断裂。
那座曾经矗立在城市中心的商业帝国，如今只剩空壳。傅临川站在我公司楼下时，早已没了三年前的意气风发。西装依旧昂贵，但袖口已经起了毛边，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前台通报后，我让他上了二十二楼。
会客室的玻璃墙映出窗外城市的霓虹，也映出他局促不安的脸。傅临川的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收紧又松开，终于开口：
“浅浅，傅氏需要一笔救命钱。”
我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翻看手中的文件，没有抬头：
“傅先生，投资要看回报率。”
“我可以给你最高的股权份额，”他急切地向前倾身，“傅家虽然现在困难，但品牌价值还在，渠道……”
“品牌价值？”我合上文件夹，抬眼看他，“傅氏那些过时的生产线，现在扔到二手市场都没人要。”
傅临川的脸色白了白。
他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苏浅，我们之间……一定要谈得这么公事公办吗？”
我终于放下手中的东西，靠在椅背上，仔细打量他。
这张脸依然英俊，眼角却已有了细纹。三年时间，商场上的起伏足以改变一个人。我曾经在他眼中看到的自信和从容，如今被焦虑取代。
“那我们该谈什么？”我问，“谈你当初是怎么用我的照片和夏薇薇网恋？还是谈你怎么在发现我是照片本人后，立刻甩了她来追我？”
“我是真心的！”傅临川猛地站起来，“我对夏薇薇从来没有……”
“没有什么？”我打断他，“没有喜欢过？那你为什么和她聊两个月？为什么收她的钱？为什么在她发我的照片时，一次次夸‘真好看’？”
会客室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车流无声滑过，像一条发光的河。
傅临川跌坐回沙发，双手捂住脸。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承认，一开始是被照片吸引。但后来和你接触，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我笑了，“真的喜欢我这个人？傅临川，如果当初夏薇薇发的是她自己的照片，你还会加她好友吗？还会陪她聊两个月吗？还会在她‘感冒’时着急地转钱买东西吗？”
他不说话了。
答案我们都知道。
25
弹幕在天边安静地滚动，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傅临川终于承认了。】
【他喜欢的从来就是那张脸，不管是苏浅的脸，还是照片里苏浅的脸。】
【原书里说他只看内在，真是讽刺。】
【现在好了，傅家倒了，男主光环没了，看他还能说什么。】
我看着那些文字，又看向面前的男人。
“傅先生，”我用最官方的语气说，“苏氏目前没有投资传统制造业的计划。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还有个会要开。”
“苏浅！”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我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李秘书，送傅先生下楼。”
门被推开时，傅临川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恨，或许还有一丝残余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迷恋。
他走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那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进夜色。手机在桌上震动，是傅临川最后发来的消息：
【如果最开始与我聊天的就是你，那我们会在一起吗？】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回了一句：
【不会。】
【从一开始，我就不会加你。】
发送，拉黑。
这一次，是永久。
26
傅氏正式宣布破产的那天，财经新闻用了半个版面报道。
我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看。照片上，傅家老宅被贴上封条，傅临川的父母被记者围堵，神色仓皇。
弹幕出奇地安静。
直到下午，才有一条缓缓飘过：
【原男主的故事，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但有些故事还在继续。
林琳周末来我家吃饭时，带来一个八卦：“你知道吗？夏薇薇和傅临川在一起了。”
我切水果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月。夏薇薇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傅临川在城西城中村租房子，就跑去找他。两人大吵一架，傅临川让她滚，她偏不滚，最后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住到一起了。”
我把果盘推到林琳面前：“然后呢？”
“然后就是天天吵啊。”林琳拿起一块苹果，“我有个朋友住那个小区，说经常听到他们半夜吵架。夏薇薇骂傅临川骗她感情，傅临川骂夏薇薇毁了他。上周还闹到警察局去了，因为夏薇薇把傅临川的手机摔了，傅临川推了她一把。”
我听着，没有说话。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像被撕碎的绸缎。
“真是想不到，”林琳感叹，“当初夏薇薇在宿舍炫耀的时候，多得意啊。谁想到最后会是这样。”
谁会想到呢？
原书里甜甜蜜蜜的男女主，如今成了一对怨偶。
27
我还是去看了他们一次。
不是出于同情，也不是出于好奇。只是觉得，有些事需要亲眼看到，才能真正放下。
城中村比我想象的更破旧。狭窄的巷子里挤满自建楼，晾衣绳横七竖八，湿漉漉的衣服滴着水。空气里有油烟味、垃圾味，还有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中药味。
傅临川住在三楼。
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我只能用手机照明。走到二楼时，听到上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你还当自己是傅家大少爷？醒醒吧！傅家没了！”
是夏薇薇的声音，尖利刺耳。
“要不是你当初发假照片，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傅临川的怒吼。
“我发假照片？是你自己看到美女就往上贴！如果当初我发自己的照片，你理都不会理我！”
“对！我就是看脸！怎么了？至少我敢承认！你呢？你发别人照片的时候，敢告诉苏浅吗？”
争吵声越来越大。
我站在楼梯转角，没有上去。
透过门缝，能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外卖盒子堆在角落，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傅临川背对着门，肩膀垮着。夏薇薇站在他对面，头发凌乱，脸上有泪痕。
他们还在吵，互相指责，把过去两年所有的不顺都怪到对方头上。
我转身下楼。
巷口有家便利店，我买了瓶水，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喝。黄昏的光线斜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弹幕又出现了，这次很少，只有几条：
【这就是原书的结局吗？】
【一地鸡毛。】
【苏浅赢了，但好像也没有多开心。】
我拧上瓶盖，把空瓶扔进垃圾桶。
开心？
我从未把“赢”他们当作目标。从看到弹幕的那天起，我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不要成为他们爱情故事里的踏脚石，不要饿死在阁楼里。
现在，我做到了。
这就够了。
28
公司上市庆功宴在年底举行。
我穿着定制礼服站在台上，聚光灯有些刺眼。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有投资人，有合作伙伴，有媒体记者。闪光灯不停闪烁，像一场无声的暴雨。
发言稿是秘书写的，但我没有完全照念。
讲到一半时，我顿了顿，看向台下最暗的角落。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弹幕正在那里滚动。
“曾经有人告诉我，我是一本书里的配角，”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是别人爱情故事里的踏脚石，注定要在阁楼里饿死。”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但今天我想说，”我继续道，“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没有谁注定是踏脚石，没有谁必须为别人的爱情牺牲。”
掌声响起，起初稀疏，然后变得热烈。
我微微鞠躬，走下台。
香槟塔在宴会厅中央闪耀，人们举杯相庆。林琳穿过人群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讲得真好。”
“真心话。”我说。
“不过，”她压低声音，“你刚才说‘一本书’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我走到露台透气。冬夜的寒风刺骨，但能让人清醒。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像倒置的星河。
弹幕又出现了，这次很密集：
【苏浅真的成为大女主了。】
【从被利用的踏脚石到上市公司CEO，这个逆袭我服。】
【话说原书彻底崩了吧？】
【崩得好，那种只看脸还假装不看脸的甜宠文，早该崩了。】
我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空中消散。
“结束了。”我轻声说。
29
庆功宴后的第二周，我收到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拆开后是一个U盘。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是傅临川。
他看起来更憔悴了，背景是那个城中村的房间。视频是手机拍的，画质粗糙，光线昏暗。
“苏浅，”他对着镜头说，声音沙哑，“这是最后一次打扰你。”
“傅家破产后，我想了很多。想我们之间的事，想我和夏薇薇的事，想这一路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视频卡住了。
“我承认，我喜欢的从来就是你的外表。夏薇薇说得对，如果她发自己的照片，我根本不会理她。我也承认，后来追你，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看中的人，竟然是被别人用假照片骗来的。”
“但我今天录这个视频，不是想求你原谅，也不是想辩解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傅临川抬起眼，直视镜头。那一刻，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像是终于烧尽的灰。
“你比我强，苏浅。不是外貌，不是家世，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的眼光而自卑，也没有因为别人的财富而折腰。你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敢去争取。”
“而我，一辈子都在活在别人的目光里。小时候活在父母的期望里，长大了活在‘傅家大少’的光环里，遇到你之后，又活在对一张脸的执念里。”
他苦笑了一下：“真可悲。”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我拔下U盘，在手里握了一会儿，然后扔进碎纸机。
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塑料和金属被碾成碎片。
有些道歉来得太晚，有些真相已经不重要。
30
春天再来的时候，我在城南买了套公寓。
顶层，带一个巨大的露台。天气好的夜晚，可以坐在那里看星星。林琳常来，带着她的新男友——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插画师。
“你真的不打算谈恋爱了？”有次她问我。
我把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随缘。”
“傅临川和夏薇薇，”她犹豫了一下，“听说分开了。夏薇薇回了老家，傅临川去了南方，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
我点点头，没有接话。
茶香在空气中氤氲，露台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后来我又见过弹幕几次，但次数越来越少。它们像是完成了任务的系统提示，渐渐淡出我的世界。
最后一条弹幕出现时，我正在看公司下一季度的财报。
【故事结束了。】
【新女主诞生了。】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落地窗前。夜幕降临，城市灯火逐一点亮。街道上车流如织，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故事。
没有谁是配角，没有谁是踏脚石。
每个人都在书写自己的人生。
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苏总，明天上午的会议材料已经发您邮箱。”
我回复：“收到。”
然后关掉屏幕，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窗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脸，熟悉又陌生。
这张脸曾经被偷走，成为别人网恋的工具。
这张脸也曾被迷恋，成为一段扭曲关系的开端。
但现在，它只是我的脸。属于苏浅的脸。
我喝完水，关灯，上楼。
卧室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不知道是哪家店还在营业。
我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新的工作，新的挑战，新的人生。
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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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