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木?”我问。“骨木。”阿七说,“不是树,是骨。”他示意我摸。我伸手触到琴轴的瞬间,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温度——不是木头的温凉,而是一种有生命的、微微搏动的暖意。更怪的是,当我拨动琴弦时,那三根丝弦振动的声音里,竟夹杂着一种极细微的、类似骨骼摩擦的“咯咯”声,清越又脆弱。“骨……什么骨?”阿七不答。他取过三弦,抱在怀里,也不调音,信手一拨。第一个音出来,我就愣住了。那不是三弦该有的声音。太深了,太沉了,沉得像从一口千年古井的井底捞上来的。弦音在幽暗的铺子里荡开,震得油灯的焰苗微微颤抖。紧接着,那“咯咯”的骨鸣声加入了——不是伴奏,是对话。弦音向上飞扬时,骨鸣向下沉降;弦音向左迂回时,骨鸣向右缠绕。两种声音像两条反向游动的鱼,在空气里追逐、嬉戏、最后交颈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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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女生和别的男人跨年夜喝了一晚上,早上被男朋友找到她还发酒疯,结果被男朋友一顿收拾……阿七弹的是一支我从未听过的曲子。没有旋律,只有情绪:是黄昏时炊烟升起的怅惘,是露水在草叶将坠未坠的犹豫,是深秋最后一枚落叶在半空打旋的不甘。弹到某个转折处,他忽然停住了。“听见了吗?”他问,眼睛依然看着虚空。“听见什么?”“骨头的记忆。”他把三弦递还给我,“这把琴的筒子,用的是老宅拆下的房梁木。那房子光绪年间着过火,梁木被烧焦了一半,另一半浸透了三十年的雨水。我用刀刨开焦黑的部分,里面的木心还是湿的,一刨,就流泪。”“流泪?”“木头的泪。咸的。”他顿了顿,“但这还不是全部。我在木心最深处,发现了一样东西。”他从工作台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油灯光照进去,里面是一截骨头——不是整骨,是碎骨,只有小指节大小,苍白,光滑,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