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几年,“不婚主义”现象似乎越来越普遍了,有调查发现,年龄在18到24岁阶段的成年人尤其是大学生群体,恋爱、结婚和生育意愿较低。
曾几何时,无论贫穷富有,两个名字刻在同一本通红的证书上,就意味着签下了一份关于忠诚与责任的终身契约。这份默契,从1912年国民政府在《中华民国临时约法》里白纸黑字写下“一夫一妻制”开始,虽然满打满算才百余年光景,却仿佛已经成了刻在国人骨子里的出厂设置。
相比于古代社会那种男尊女卑、三妻四妾的封建余毒,这一制度无疑是文明进阶的灯塔,它保护了平等的爱,也框定了家庭的稳固。
然而,令人唏嘘的是,就在我们认为这份“标准答案”坚不可摧时,现实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反馈。短短七十余年后的今天,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徘徊,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因为那一纸婚书背后沉甸甸的代价,似乎正在透支爱情原本的红利。
这一代年轻人的账,算得比谁都精明。
当爱情褪去多巴胺的滤镜,赤裸裸的生存现实横亘在两性之间。不知从何时起,婚姻不再是单纯的情感归宿,反倒像是一场不仅要核算成本收益,还得时刻提防违约风险的“合伙经营”。
如果你去观察现在的一线城市,会发现一种被称作“AA制婚姻”的模式正在悄然滋长。这种在老一辈看来近乎冷酷的相处方式,却成了部分年轻夫妻眼中的“保命符”。
这里没有传统语境下关于彩礼多寡的拉锯战,也没有嫁妆厚薄的互相算计,取而代之的是泾渭分明的财务报表:大到房车首付的比例,小到冰箱里一颗鸡蛋的归属,都要在账面上理得清清楚楚。
这种“亲兄弟明算账”的姿态,确实在很大程度上护住了每个人婚前的既得利益,避免了谈钱伤感情的尴尬。但不得不承认,当枕边人变成了纯粹的室友,当每一次付出都需要对等的回报来平衡时,那份原本应该在烟火气中交融的夫妻温情,也就不可避免地在斤斤计较中变得稀薄。
比起这种还要维持表面婚姻形式的“合伙人”,另一群更加激进的年轻人则彻底撕掉了传统标签,他们高喊着“只恋爱,不结婚”。
这种思潮的爆发并非无迹可寻。对于很多现代女性而言,婚姻证书不仅没能成为爱情的“保险箱”,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在传统的家庭分工惯性下,很多走进围城的女性发现自己陷入了更深的不公:既要在职场上厮杀,回家还得面对家务与育儿的重担,这种来自枕边人无意识的“剥削”,让那一纸证书显得面目可憎。
“既然我自己能挣钱,能做饭,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为什么非要找个人来给自己添堵?”这种质疑声在社交网络上此起彼伏。于是,摆脱了“养家教子”沉重责任的恋爱关系,成了很多人的新宠。与其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磨灭心动,不如只取那一瓢风花雪月的快乐。
在这类人群眼中,把“舒服”二字刻进亲密关系,远比履行社会赋予的家庭义务来得重要。他们不想被所谓“到了年纪就该做的事”绑架整个人生,因为对于个体而言,自由的呼吸比什么都珍贵。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不结婚”的选择,如今甚至连传宗接代这道最后的关卡都被打通了。随着社会包容度的提升和政策的风向转变,生育权正在逐渐与婚姻松绑。
最典型的例子发生在2023年,四川率先推行了新的生育登记办法,那一纸结婚证不再是孩子上户口的“准入证”。
这一信号无疑是震撼的,它从制度层面撕开了一个口子:单身人群只要有能力,照样可以合法地拥有自己的后代。这意味着,婚姻作为繁衍后代的必要载体功能正在被剥离,只要你有经济实力,完全可以跳过家庭纷争和婆媳矛盾,直接享受成为父母的天伦之乐。
当然,在这一片解构传统的浪潮中,还有一种听起来更为惊世骇俗的模式正在试探着公序良俗的底线——那就是“开放式关系”。
随着约会软件的普及和西方个人主义思潮的渗透,人与人相遇的成本被极度压缩,诱惑也随之指数级增长。既然“一生一世一双人”显得既奢侈又违反人性,那么不如坦诚一点,承认欲望的多元性。
在一些所谓的前卫伴侣眼中,婚姻可以仅仅是一种生活模式的合作: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以夫妻名义共同抚养孩子,分担赡养双方老人的责任,维持家庭这一经济实体的运转。但在情感和肉体层面,双方互不干涉,你可以在外面寻找灵魂伴侣,我也可以在别处通过恋爱获取情绪价值。
这种看起来“双赢”的局面,现实中往往是一地鸡毛。有的家庭里,丈夫在外打拼累死累活,妻子却挥霍无度甚至把情人带入生活。又或者是贤惠的妻子在家任劳任怨,换来的却是丈夫在外彩旗飘飘的理直气壮。
正如哲学家齐泽克所担忧的那样,当爱情失去了排他性,那份能让人交付后背、掏心掏肺的深度信任,到底该去哪里寻找?所谓的“思想开放”,在缺乏极高道德自律和情感厚度的情况下,往往沦为逃避责任和放纵欲望的遮羞布。
这种混乱的婚恋现状,反过来又催生了一批坚定的“独身主义者”。尤其是那些早已实现了经济独立、精神觉醒的女性,她们并非排斥异性,而是看透了目前婚姻制度对个体的消耗。
这种“丧偶式育儿”和“守寡式婚姻”,是很多围城内女性难以启齿的隐痛。
与其陷入这种名为夫妻实为保姆的泥潭,现在的年轻姑娘们活得通透多了。23岁的女孩秦丽就直言不讳地表示:“我不喜欢被压抑,哪怕恋爱一辈子,我也不会为了那张证去将就。”在她看来,爱情是生命中必须追逐的光,但绝不是要把自己关进笼子里作为代价。
既然婚姻给不了安全感,甚至还可能带来无尽的内耗,那不如干脆切断源头,哪怕终身单身,也要守住灵魂的自由。
我们不得不承认,曾经那个如同铁律般坚固的“一夫一妻制”,在这一代年轻人的各种解构下,确实正在显露出一丝衰落的疲态。
但这并不是说人们不再需要爱了,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人们对爱和生活质量有了更高的要求,才不愿在一段低质量的契约关系里委曲求全。
无论是选择带着孩子却不领证的潇洒,还是坚持AA制的理性,亦或是探索开放关系的边界,甚至哪怕是坚定地选择独身,本质上都是现代人在试图夺回生活主导权的尝试。
年轻的一代正在用行动告诉世界:真正幸福的联结,不在于那一纸文书的约束,而在于两个人是否愿意心甘情愿地为彼此承担责任。如果一段关系变成了令人窒息的牢笼,那么打破它、重组它,或许才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
未来的婚恋模式注定会更加多元,这既是对旧秩序的挑战,也是社会走向更深层文明的一种试痛。毕竟,除了法律的底线,爱情和生活的规则,本就该由每一个鲜活的个体自己来书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