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周礼·地官·媒氏》
这短短十四个字,勾勒出中国最早的官方婚恋体系,也是先秦时期最具温度的社会制度之一。在礼乐盛行的周朝,婚配从不是一家一户的私事,而是被纳入国家治理的“国之大事”,从官方设官掌婚,到春日全民相亲,再到对适龄男女的制度兜底,一套完整且充满人文关怀的婚恋规则,在千年前的华夏大地上落地生根,成为中国传统婚恋文化的源头。
彼时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绝对束缚,没有功利化的条件考量,唯有顺应天时、尊重本心的相处之道,这些藏在《周礼》中的古代婚恋智慧,直到今天,仍能让我们看见中式爱情最本真的模样。
一、官掌万民之婚
周朝设媒氏,为地官之属,位列正式官职,专掌“万民之判”——“判”即匹配,便是为天下百姓牵线婚配,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官方婚恋管理机构,也是古代版的“婚恋办”,其职权之细,考量之全,远超后世对古代婚恋的刻板认知。
媒氏的职责,首先是明确婚配年龄,定下“男二十而冠,始学礼;女十五而笄,始许嫁”的适龄标准,凡达到年龄的男女,媒氏需造册登记,掌握全国未婚者的基本情况,成为官方婚恋的“信息库”。若男子过二十、女子过十五仍未婚配,媒氏便会主动介入,为其寻访合适婚配对象,而非放任其孤身终老。
除了日常牵线,媒氏还掌婚嫁禁令与礼仪规范:禁止同姓通婚,避免血缘相近带来的子嗣问题,这是先秦时期最先进的优生理念;调解婚姻纠纷,为夫妻矛盾居中调停,维护家庭稳定;甚至掌管婚嫁相关的刑罚,对无故阻挠子女婚配、破坏他人姻缘者,依礼予以惩处。
一个专门的官职,将天下人的婚嫁之事扛在肩上,足见周朝对婚恋的重视——在古人眼中,男女婚配,继嗣续祀,上关乎宗族传承,下关乎人口繁衍,更关乎社会安定,唯有家家户户有良缘,天下方能得太平。
二、仲春之会
若说媒氏是古代婚恋的“操盘手”,那么仲春之会便是周朝最盛大的全民相亲盛会,是官方为天下未婚男女搭建的专属姻缘平台,也是《周礼》婚恋制度中最具浪漫色彩的一笔。
这场官方组织的相亲,没有阶层之分,贵族与平民可同场择偶,没有贫富之别,寒门子弟与富家千金可自由相恋,唯一的标准,便是“心悦”。春日的风,吹走了男女之间的隔阂,也吹来了最纯粹的爱情,这样的相遇,无关条件,只关真心,恰是中式浪漫最原始的表达。
从设媒氏掌婚,到仲春之会相亲,《周礼》定下的婚恋制度,不仅是一套社会规则,更是中国人对爱情、婚姻、家庭的最初理解:婚姻,应顺应天时,尊重本心;应坚守底线,常怀敬畏;应无关功利,只关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