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王爷的恋爱日常
花园里那几株有些年头的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了一地，像是下了一场缠绵的香雪。唐九黎斜躺在海棠树下的藤编摇椅里，脸上盖着一本不知从哪淘来的《千金方》残卷，呼吸绵长，似乎是睡着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她素色的衣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他没有动用内力，只是一招一式地演练着最基础的剑法。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银蛇吐信，时而如游龙穿梭，剑风凌厉，却又被他极好地控制在周身三丈之内。一片被风卷起的海棠花瓣悠悠飘落，擦着他的剑锋而过，竟未被剑气所伤，更别提惊扰到树下那个正在午睡的人。一套剑法舞毕，萧玦收势而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最终没入微微敞开的衣襟，勾勒出紧实的胸膛线条。他转头看向摇椅，正对上一双刚刚睡醒、还带着几分迷离水汽的桃花眼。唐九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娇憨：“练完了？”萧玦迈步走过去，随手将剑扔给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影七：“吵醒你了？”“没，饿醒的。”唐九黎慢悠悠地坐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那一身被汗水浸透却依然挺拔如松的身姿，鬼使神差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素帕，递了过去。手刚伸到一半，她就后悔了。这动作怎么看都有点过于亲密，浑身不自在。她又想把手往回缩。“那个……别把汗滴到我刚种的那几株药草上，那可是我从地宫里好不容易带出来的宝贝，金贵着呢。”她找了个连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萧玦哪里会给她缩回去的机会。他长臂一伸，精准地截住了那方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帕子。他没有立刻擦汗，而是将帕子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上面带着一股独属于她的、清冽又微甘的草药味道，比任何熏香都让他心安。“遵命，唐大夫。”他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为了你的宝贝药草，本王一定把自己擦得干干净净，保证一滴汗都不落在上面。”唐九黎被他那双含笑的眼睛烫了一下，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泛红的耳廓：“油嘴滑舌。”午膳时分，苏慕白摇着他那把万年不变的玉骨折扇，施施然地来了。“阿九，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苏慕白一脸献宝的表情，从随行的书童手里接过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本泛黄的古籍。“你要的《青囊经》残卷，我托人从江南一个隐世藏家手里高价收来的，费了好大的劲儿！”“多谢舅舅！”唐九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哪里还顾得上吃饭，拿起书就翻了起来，神情专注又欣喜，“天哪，这本我找了好久，没想到真被舅舅找到了！”坐在一旁默默吃饭的萧玦，拿起桌上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手中的小刀在他指间飞快地旋转。长长的果皮连成一串，薄厚均匀，从头到尾竟没有断掉一丝。萧玦切下一块大小适口的果肉，用银签插了，直接递到了唐九黎的嘴边，“阿九，吃水果。”唐九黎正看到兴头上，下意识地张嘴咬住，含糊不清地应道：“唔，挺甜。”这些东西的设计太过精密复杂，不仅涉及到繁复的机械构造，还有许多早已失传的算学和物理原理。唐九黎虽然自诩聪明，但毕竟不是专攻此道，看久了难免头昏脑涨，眼冒金星。“这里，应该是利用了杠杆和滑轮组，再配合水力驱动，才能吊起断龙石……”她指着图纸上一处由上百个齿轮组成的复杂结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打架。萧玦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张新的宣纸上，将那复杂的立体图解构成简单的平面图，并做上详细的标注。苏慕白盯着图纸，神情专注：“并非简单的杠杆滑轮，而是复合式差动齿轮组！”他语速飞快，指尖在复杂的线条间跳跃。“你们看，这主驱动轮与三个从动轮的齿数比经过精密计算，通过这套联动，能将单一方向的水流冲击力，分解转化为提升、平移、锁止三种不同动作，且力道分配可调！难怪那断龙石启闭如此举重若轻！”唐九黎努力想跟上苏慕白的思路。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线条开始扭曲旋转。萧玦感觉到身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他侧过头，就见唐九黎的脑袋正一点一点的，像只犯困啄米的小鸡。苏慕白张口刚要劝她休息，却见对面的萧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萧玦无奈地笑了笑，放下笔，轻轻揽过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顺势靠在了自己的肩上。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熟练自然，仿佛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千百遍。苏慕白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失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女大不中留”的感慨，更多的却是一种放心与了然。他不再出声，只对着萧玦指了指自己面前更复杂的一张整体结构图，挑了挑眉，意思是“这部分最硬，我来”。唐九黎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了一个无比温暖坚实的依靠。她下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梦话：“萧玦，这图纸……画得跟鬼画符似的，看得我想吐……”“那就别看了。”萧玦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稳当些，另一只手则继续拿起笔，在图纸上标注着，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大提琴的弦音在静夜里流淌，“睡吧，剩下的我们来看。等你醒了，我再画给你看。”唐九黎在彻底陷入沉睡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种凡事都有人兜底，有理没理都有人纵容，甚至连未来都被人妥帖规划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