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连我们的恋爱都是陈腐的俗套:他灰心丧气,意志消沉,于是她出现了,朝气蓬勃,坚强有力,对他伸出了援助的手。这是美妙的,但是只有在长篇小说里才是真实的,而在生活里······
当一个男人健康、强壮、高兴的时候,你们一点也不注意他,可是等到他走了下坡路,悲悲切切地诉苦,你们就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了。难道做一个强壮勇敢的人的妻子,不如做一个老是流泪的失意者的护士吗?
这会闹出笑话来,搞得满城风雨,可是与其断送自己的一生,不如闹笑话的好。
一个小小的作家,特别是在不走运的时候,往往觉得自己笨手笨脚,别别扭扭,是个多余的人,他神经紧张而激动;他总是忍不住到那些同文学和艺术有关的人那里去周旋,而谁也不承认他,不注意他,他自己也不敢直率而大胆地正眼看人,活像一个瘾头很大而又没钱的赌徒。
作品一发表,我就受不了。看出我写得不对头,这是个错误,这篇东西根本就不应当写,我就气恼,心里不舒服了······人们读了这种作品就说:“是啊,挺可爱,有才气···挺可爱,可是比托尔斯泰差得远。”或者:“这是个精彩的作品,可是屠格涅夫的《父与子》比它强。”一直到我钻进棺材的那一天,总是这么一种局面,光是挺可爱,有才气,挺可爱,有才气,别的什么也没有;等我死了,熟人走过我的坟墓,就会说:“特利果陵躺在这儿。他是个好作家,可是写的不如屠格涅夫。”
再过不多的时间,大约二三百年吧,人们也会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又可怕又可笑,所有现在的一切都会显得畸形、沉重、很不舒服,十分古怪了。
有的时候,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一件无聊的琐事,突然之间,无缘无故地在生活里起了重要的作用。
大家光是吃饭、喝酒、睡觉,为了不致闲得发呆,他们就进行卑鄙的诽谤、灌酒、打牌、打官司,借此使生活添一点花样;妻子欺骗丈夫,丈夫做假,装出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无法抗拒的庸俗影响压制着孩子们,神圣的火花在他们的身上熄灭,他们变得像他们的父母那样渺小可怜,彼此相仿,就跟死人一样······
人只要一动手做一件什么事情,就能体会到诚实的正派人多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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