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发及腰时,爱我如命。
你满头斑驳时,恨我入骨。
当初你想花一辈子去爱,现在却用尽一生去恨。
终归是你错付,我凉薄。
一一鬼卿重楼
国庆节后,江枫眠接到了调回了镇里的中心小学的通知。
在学期中期能调动的都是权力的作用,她的爸爸和哥哥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放学铃响时,罗西准时抱着篮球往操场走,蓝白相间的校服后背洇着块深色汗渍。
江枫眠叫住他,声音比平时轻了些:“罗西,我要走了。回镇的中心小学。”
少年停下脚步,篮球在掌心转了半圈,突然就没了力气似的往下坠。
他弯腰去捡,手指在球面上按了按,像是在数上面的纹路。缓缓抬头时,睫毛上沾着的那点阳光也掩不了眼底那点落寞,嘴角却已经扬起来,“挺好的,镇上条件好,就知道你不会在这待长久的。”
江枫眠看着他球鞋边的小石子,突然说不出话。她知道罗西也不会在村里停留很久,他在等人事局的通知。
“什么时候走?”罗西很失落。
“周六,下课后我哥来接我。”江枫眠一直想要离开,但一旦要离开了又有一点不舍。
周六还没下课,江枫眠那宠妹狂魔的哥哥江枫渡已经把车开到了她的宿舍门口。
和校长打了招呼后两兄妹就开始收拾行李。
罗西坐在篮球场边的石凳上,双手机械地抚摸着半新不旧的篮球看似心不在焉,但眼睛总时不时地关注着在搬行李的兄妹。
江枫渡把最后一个纸箱放上了车,引擎发动的瞬间,江枫眠回头望了一眼,罗西还坐在那里,夕阳斜照在他的脸上,篮球上,此刻像被时空定格。
迟迟未到的上岗通知让他觉等待无期,心中甚是迷茫,
江枫眠这一走他的心像被掏空了。
江枫眠坐在上了哥哥的车,在乡村的小路上越走越远。夕阳把车影拉得很长很长,江枫眠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觉得心里空了块地方,风一吹就发疼。
罗西等车影彻底消失在路尽头,才慢慢站起来。
他沿着车辙往前走,篮球在地上滚一下,停一下,路边的狗尾巴草勾住他的裤脚,他也没像往常那样一脚踢开。
他只能以这种方式去表达对江枫眼的不舍,和怀念和江枫眠走过的那短短日子。
岭南的初冬,雾气很重,但白天的天气还是挺暖和的,短袖加外套就非常适宜。
回到镇中心小学教师的江枫眠,下班回家就可以享受着父母做的美食,晚上抱着她那毛茸茸的布熊美美的睡觉。业余之时翻翻金庸梁羽生古龙,生活一切都又回到了原点。
上着课的江枫眠常常走神,脑海里总是跳跃出青坡小学的画情景,还有罗西和罗西的伙伴们。
上课下课回家,在两点一线中时间又溜过了一个多月。
快要学期终了,江枫眠还是与往常一样上课下课毫无波澜。
随着下课的铃声,江枫眠准备骑自行车回家的时候,
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江老师,罗西让我给你带一封信。”送信的是清坡小学的一位老师。
江枫眠接过信封时,手指明显有点抖。信中说罗西已
希望江枫眠回清坡小学大家再聚聚。
江枫眠再回到青坝小学已是下午,学生们都放学回家了,校园里只剩下老校长。
江枫眠这次回来,一是贺罗西上班,为他送行。二是回来看看老校长,感谢老校长对她的照顾。
“回来了。”校长直起腰,往江枫眠手里塞了个香蕉,“罗西说你今天下午回来,我把晚饭做了等你。”
青菜、瘦肉,还有一碗鸡蛋羹,校长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的事,江枫眠嗯嗯地应着,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总往窗外瞟。
饭后回到学校,夜色已经漫了上来。
井台边的石板被露水打湿,踩上去有点凉,江枫眠刚在井沿坐下,就听见脚步声。
罗西穿着件在校园里穿的夹克,拉链拉得很高,只露出点下巴。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井里的水映着月亮,晃晃悠悠的。
“冷吗?”他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些,轻轻伸手拉了拉她的外套,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肩膀,像有电流窜过。
“不冷,外套厚。”江枫眠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
“他们呢?”江枫眠扬起头问。
“谁?”罗西看了看江枫眠。
“阿李阿强他们呀......”
罗西没有正面回答江枫眠,只是微微调整下姿态,昂着头看着月亮沉默。
“什么时候报到?”江枫眠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清晰,“东西都收拾好了?”
“星期一要报到了,分配到机械厂。没什么好收拾的,”他笑了笑,露出点白牙,“就把学校的被褥卷一卷,带上就行。”
两人都没再说话,目光同时望向天边的月光,月亮在云里钻来钻去,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井边的草里有虫鸣,一声,又一声,衬得四周更静了。
“江枫眠,”罗西突然开口,“我比你大两岁。”
江枫眠转过头,转头看着他,月色洒在他帅气的脸上透出腼碘,眼神有点闪躲:“我们虽然同届,但农村孩子上学晚。”
江枫眠没说话,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她不懂罗西为什么说这些。
罗西不停地摆着腿,双手向后叉着井围。
“江枫眠,你还记得我们那次见面吗?在你宿舍门口。”
“我记得呀,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美舒介绍的。杜美舒,她和星哥现在怎样了?”江枫眠也陷入了回忆。
“不清楚。”罗西抓了抓头发,“好久没联系了。其实,江枫眠,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联欢会。”
江枫眠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风从树间穿过,带起叶子的轻响,罗西深吸了口气,像是攒了很大的劲:“你相信缘分吗,眠眠?”
这声“眠眠”喊得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江枫眠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虽然父母,家里人甚至同学都叫她眠眠,但罗西一直以来,都是直呼姓名的,这让她感到非常意外。
她的脸颊突然发烫,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腿也绷得笔直。
罗西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有期待,又有点怕被拒绝的慌张。
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枫眠的手,他的手心湿润暖暖的。
江枫眠没有动,手指蜷缩了一下,终究还是任由他握着。
江枫眠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她对罗西很有好感,也是喜欢罗西的。
“做我女朋友好吗?在联欢晚会上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第二次在宿舍门口再见你,我就知道我忘不了你了。很惊讶我们第三次见面却在我的家乡。”
罗西向江枫眠靠了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虔诚:“如此的缘分呀,这里是我的家乡,你来了,我就觉得,眠眠,你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眷顾。”
江枫眠微微颤抖着,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此刻的她心涛汹涌,喉咙像堵着什么东西。
18岁的年纪,这样直白的告白像场突如其来的雨,打得她心慌意乱。
她想点头,想说好,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颤抖。
最后,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用指尖的温度盖晗任何语言。
罗西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突然转过身站在江枫眠的前面,轻轻将她拥入怀里。
他一米八的身形,站在月光里像棵挺拔的树,她的头顶刚到他的胸口,小小的一团,被他小心翼翼地揽进臂弯。
月亮悬在墨色的夜空,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清辉洒遍乡间的田野,虫鸣都似放轻了声响。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抿着的粉嫩唇瓣。
江枫眠仰着头带着慌乱的甜,她很清晰闻到他身上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温柔得像捧着易碎的月光,慢慢低下头,薄唇轻轻贴上她的唇。(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