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从小就有点奇怪。
她仿佛有某种灵性,总能同步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
有时候只是路过一个人。对方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她却能感觉到某种剧烈的纠葛——像五脏六腑在身体里打转。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那种窒息感,会停留在她身体里。
直到离开那个人的“磁场”,才慢慢消失。
听家长里短,姐妹们说谁家生病了、离婚了、失恋了。
别人只是讲一个故事。
她的心却会跟着抽痛。
她常常希望自己能像普通人一样——平静地听完,然后回家睡觉。
但生活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那是一个过节的午后。
她有点饿,于是挑了一家放着音乐的一人食小火锅。
大音响外放着热闹的音乐,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还有她最喜欢的椰奶。
那一刻其实很幸福。
直到音响里突然传来一句:
“你不爱了,我放弃了,爱情难道这么难……”
她其实不懂音乐。
更是一个母胎单身的女孩。
但就在那一秒,她突然感觉——
自己失恋了。
她被拉进了一个失恋者的角色里。
那不是想象。
而是身体真的出现了某种反应:
胸口发紧,心有点痛。
像是想联系一个人,又拼命忍住不联系。
吸管里的椰奶,忽然变成了韩剧里宿醉的酒。
她脑海里甚至出现了一个“他”。
她不知道那个“他”是谁。
但此时此刻,心碎是真的。
如果恋爱会产生多巴胺。
那她现在,仿佛正在失去同样剂量的多巴胺。
她好几次想对加菜的员工说:
能不能换首歌。
但理由呢?
总不能说——“我听这首歌听到失恋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滚了四次。
直到一个穿围裙的工作人员走近。
她用冲动带来的最高峰勇气说:
“能换首歌吗?”
老板没听清。
她又用逐渐下降的勇气重复了一遍:
“换首歌吧……听了有点伤心。”
老板说,好。
然后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和猜测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仿佛在说:
这个女孩失恋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她现在不表现得像个失恋的人,
好像反而更奇怪。
她总不能追上去解释:
“其实我没有失恋。”
“我只是听歌听到失恋了。”
于是她只能在这种彼此心里都有点鬼的沉默里
快速吃完了那顿饭。
他觉得:
她失恋了。
她觉得:
他觉得她失恋了。
她本来只是一个想吃小火锅、喝椰奶、过节的普通女孩。
但因为一首歌,因为一个眼神。
她被迫扮演了一次“失恋的人”。
后来她才慢慢明白。
有些人活在世界上,是感受型的身体。
情绪不是先经过大脑。
而是先经过身体。
一首歌可以带走他们。
一个眼神可以刺痛他们。
别人的故事,也会落在他们身上。
她曾经很想变成一个不那么敏感的人。
后来却发现。
也许这就是她理解世界的方式。
比起麻木地活着,
她更愿意带着这双敏感的天线,
去捕捉那些微小的、颤动的心跳。
哪怕偶尔——
会在一家小火锅店里,
莫名其妙地“失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