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酒吧基本上都关门了,城郊的酒吧却还在热闹着。人们似乎抛开了白天的喧嚣,在舞池里尽情挥洒,肆意扭动着身体。
聂怀桑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烈酒。他喝得很快,快得像想念那个女人的心情——急切,又无处安放。
他现在才明白,最怕的不是失去,而是彻底失去。
一个身影撞了过来,大几千的洋酒就那么洒在地上。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聂怀桑没说话。经理走过来,劈头盖脸就训斥:“你是怎么做事的?还不快给客人鞠躬道歉!”
转头又对聂怀桑赔着笑脸:“对不起啊先生,这个清洁工刚来的,笨手笨脚,打碎了您的酒。我们马上赔一瓶新的给您!”
说是赔,但这钱最后多半要从清洁工的工资里扣。
那清洁工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可在经理警告的眼神下,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她连忙过来,点头哈腰就要道歉。
“等一下。”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清洁工吓得直哆嗦,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聂怀桑盯着她的眼神异常明亮,甚至带着某种灼人的热烈。
旁边的经理心头一凛——这位客人该不会是看上这个清洁工了吧?嚯,这口味还真是不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
“卫莹莹。”
“魏婴?”
聂怀桑的眼睛又亮了一下。经理赶紧上前:“先生,我这就让吧台送一瓶新的过来——”
“算了。就一瓶酒而已,碎了就碎了吧,也没剩多少了。”
聂怀桑岂会不知,如果他接受了酒吧的赔偿,这瓶酒的钱最后还是会落到这个小小的清洁工头上。
“魏婴,魏婴……你怎么会在酒吧里?”
他彻底无视了经理的存在,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我、我缺钱,来赚钱的……”
聂怀桑心里一疼,连忙掏出支票本:“笔,有吗?”
经理连忙递过去一支笔。聂怀桑飞快地在支票上填上一串数字,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撕下来塞到她手里。
“魏婴,别做了。别在这种地方做了。我给你钱,我有钱……”
酒吧经理看呆了——一百万?那是一百万啊!就这么给一个小清洁工了?
这客人是喝醉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经理不想惹麻烦,万一客人酒醒了回来找酒吧要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先生,您喝醉了,快把钱收起来吧!”
“我没醉!”
聂怀桑固执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是魏婴。因为缺钱,所以才会在这种地方做清洁工。”
他又把支票往她手里按了按:“你缺钱,我有。我有钱,给你,都给你……”
“拿着这些钱,记住,以后不要在这种地方工作了。”
说完,他有些急促,又有些狼狈地跑出了酒吧。
他一路跑进昏暗的巷子里,整个人贴着墙根滑坐下来。宽大的手掌缓缓抬起,捂住了脸。
无声的悲伤。有湿意从指缝中渗出来。
“醉了……醉死了才好呢。”他轻声呢喃。
“啊,先生,终于找到您了。”
声音很甜,一路追了过来。
“您跑什么呀,还跑得这么快。”
追来的女人带着疾跑后的喘息。
聂怀桑用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没有抬头。香气扑鼻而来——是劣质香水的味道。
“先生,需要服务吗?”
他看到了黑丝和高跟鞋。依然没有抬头。
“你是刚刚酒吧里的?”
“放心,我不是卖的。”
女人娇娇软软地靠过来,主动凑近他耳边,声音里带着暧昧的气息:“怎么样,去我家?如何?”
聂怀桑抬眸,看着眼前一身风尘打扮、满脸风情的女人。
“你经常这样带不认识的男人回家?”
“不,你是第一个。”女人整个身体都快挂在他身上了,眼波流转,“我眼光很高的。你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男人。”
她凑得更近了些,气息拂过他耳畔:
“来夜场这种地方,要么寻欢作乐,要么为情所困。你……该不会是后者吧?”
车子在沧海的沿湖公路上飞驰,月色让沧海的风景显得更加静谧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