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小两口没有急着搬回自己的家,依旧留在任女士和老王同志身边。
没人敢掉以轻心。
三个月的恢复期,对王濋钦而言,是记忆归位后的安稳,也是神经脆弱的考验。
王家的别墅里,24小时灯火长明,佣人轮班值守,厨房的炉火从未熄灭,刘妈每天变着花样做养胃的餐食,任女士守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梯口,生怕王濋钦有半点不舒服。
王濋钦每天按时吃药,定时做脑部放松训练,孙莹莎则把公司的事务牢牢抓在手里——她要稳住钦阳集团的根基,也要为他即将推行的变革铺路。
白天她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到家,还要陪着王濋钦做康复,听他讲公司的规划,替他揉着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肩颈。
这样的日子,忙碌却很安稳。
至少,在王家的屋檐下,他们不用时刻提着心,担心突发的头痛,担心记忆的反复。
时间在这样的朝夕相伴里,悄无声息地溜走。
三个月,像指尖划过的风,像窗外飘过的云,一晃就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钦阳集团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
一场全员股东大会上,王濋钦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沉稳有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各位,我提议,将钦阳所有海外线下项目,全面转为线上运营,同时,启动线上游戏板块的开发。”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下一秒,便炸开了锅。
“王总!您疯了?”
“这海外项目做的不是好好的吗?每年稳定盈利三成,现在说转就转?您考虑过我们这些股东的利益吗?”
“就是啊!线上游戏?什么风口?谁知道能不能成?我们投钱,是求稳,不是陪你赌!”
“王总,您是不是早就有这方面想法了,所以想折腾?可我们不能拿自己的钱开玩笑啊!”
质疑声、反对声、抱怨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把会议室搅得一片混乱。
就连孙莹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砸得措手不及。
她坐在王濋钦身侧,连忙起身,笑着打圆场:“各位股东,大家先冷静一下,王总不是一时冲动,他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听他说完,好不好?”
可没人听她的。
有人拍着桌子,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直接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其他股东,商量着要撤资。
王濋钦却始终淡定。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等混乱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才抬眼,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锐利:“我知道,大家觉得突然。但我问你们,海外线下项目,每年的盈利,扣掉房租、人工、物流、关税,真正落袋的,有多少?”
他顿了顿,不等众人回答,继续说道:“线上项目,没有实体成本,没有地域限制,用户基数是海外的十倍、百倍。至于线上游戏,现在的年轻人,谁不玩?谁不沉迷?这是未来的趋势,不是赌。”
“可我们没有经验!”
一名股东急声反驳。
“我有。”
王濋钦淡淡一笑,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资料,“这是我这三个月,带着团队做的市场调研、项目规划、盈利模型,每一个数据,每一步流程,都已经烂熟于心。我既然敢提,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打仗,从来没有不备武器就上战场的道理。”
他将资料分发给众人,声音冷冽:“细节,我暂时不透露太多。一是防着有心人搞破坏,二是事情没彻底落定,不想让大家焦虑。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们一起做,半年内,钦阳的市值,至少翻一倍。”
股东们面面相觑,拿着资料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看不懂复杂的模型,却看懂了那些精准到小数点的盈利数据,看懂了王濋钦眼底的自信。
混乱渐渐平息。
最终,在王濋钦的坚持,和孙莹莎的安抚下,股东大会勉强达成共识——先试行三个月,若数据不好,再恢复原有模式。
从公司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把街道照得通明,却吹不散夜晚的寒意。
孙莹莎挽着王濋钦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在公司楼下的人行道上,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卷着刺骨的凉意。
天气预报说,下周,会有雪。
“冷不冷?”
王濋钦察觉到她瑟缩了一下,立刻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展开,小心翼翼地围在孙莹莎的脖子上,又轻轻拢了拢,将她的半张脸裹进柔软的绒毛里。
围巾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混着淡淡的雪松味,暖得孙莹莎心头一软。
她摇摇头,整个人软乎乎地靠进他怀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不冷……就是有点累了。”
这三个月,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白天处理公司的烂摊子,安抚股东,推进项目,晚上回家还要照顾王濋钦的饮食起居,陪他做康复训练,替他擦汗,喂他吃药。
王濋钦反手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陪着我折腾,陪着我忙,连轴转了这么久,都没好好歇过。”
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也抚平了孙莹莎一天的烦躁。
她抬起头,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像个讨糖的孩子,笑着说:“我还不想回家……你陪我出去吃点宵夜,好不好?就一小会儿。”
“呵呵~好。”
王濋钦捏了捏她的脸,眼底满是宠溺,“天冷,去吃铜锅涮吧?暖身。”
“啊?铜锅涮啊?”
孙莹莎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都快十一点了,人家早关门了吧?要说其他好吃的店,还得跑去城南那边,太晚了不想折腾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
王濋钦顺着她的意,语气里满是纵容。
“唔……”
孙莹莎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一亮,“吃麻辣烫吧!我好像都快大半年没吃过这些路边摊了,就去亮哥那一家,热闹!”
“麻辣烫?”
王濋钦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那玩意多没营养,全是油盐酱醋,吃了对胃不好。”
“哎呀~又不是经常吃!就这一次,就一次嘛!”
孙莹莎晃着他的胳膊,不停撒娇,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蹭得王濋钦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
他无奈地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谁让我家莎莎想吃呢。”
“嘿嘿~这还差不多!”
孙莹莎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挽着他的胳膊,快步走向停车场。
不多时,车子缓缓驶入夜市场。
夜市的灯光五彩斑斓,小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最热闹的人间烟火。
他们没有去其他店,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家开了多年的老麻辣烫店。
店门口的招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老板正低头收拾碗筷,一抬头看见他俩,眼睛立刻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上前来,热情得不行:
“哦哟??这不王总和孙总吗?!”
老板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好久不见你俩口子了呀!这都一年多没见你们来了,最近上哪发财去了?我还以为你们搬去国外,不回来了呢!”
孙莹莎也笑着应和,声音甜软:“哈哈~还能去哪发财啊?成天在公司做牛做马的,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
“哈哈哈,孙总您还是这么幽默。”
老板连忙侧身招呼,“快进来坐!外头冷得很,快进屋坐,暖和暖和。”
老板娘也从后厨探出头,看见他俩,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快步走出来,热情地拉着孙莹莎的手:“哎哟!这贵客来了呀!好久不见你们了,快坐快坐,今晚想吃点啥?还是老样子?”
“哈哈~老样子就行!”孙莹莎笑着点头。
“好嘞!我就按照你俩以前的口味做,微辣微麻,对吧?”
老板娘应着,转身就扎进了后厨,忙活起来。
王濋钦刚在小桌旁坐下,就转头看向孙莹莎,眼神关切:“想喝点什么不?饮料还是果汁?”
“我不想喝,就喝白开水就好。”
孙莹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说着,就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几天是累着了吧?”
王濋钦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心疼得不行,伸手替她揉着肩膀,“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打哈欠,要不明天就在家休息一天?别去公司了。”
“没事~”
孙莹莎摇摇头,又打了个哈欠,“可能是生理期快到了,人容易乏,歇一歇就好了。”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麻辣烫被端上了桌。
红油翻滚,香气四溢,各种食材在汤里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馋得人直咽口水。
孙莹莎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口毛肚,放进嘴里,却又猛地放下了筷子,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王濋钦立刻紧张起来,连忙问道:“怎么了老婆?没胃口吗?是不是辣了?我跟老板娘说换清汤底?”
孙莹莎揉了揉肚子,摇摇头,声音有些闷闷的:“不是……就是觉得腻得慌,吃一口就不想吃了。”
她最近胃口一直很差,吃什么都觉得腻,加上生理期的不适,整个人都蔫蔫的。
王濋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肚子,语气满是关切:“是不是生理期不舒服?肚子痛吗?”
孙莹莎摇摇头,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说:“还好……就是没胃口。”
“那明天别去公司了。”
王濋钦语气坚定,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这段时间你一直连轴转,身体都熬垮了。生理期又刚来,好好在家休息几天,公司那边有我呢,你别操心。”
孙莹莎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疲惫瞬间被抚平了。
她知道,他是心疼她。
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撑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要是把自己累垮了,谁来陪他走过未来的路?
孙莹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好……那我明天就在家休息。”
王濋钦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宠溺:“这才乖。今晚也别吃太多了,点些你爱吃的,垫垫肚子就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