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里,古道上,一身粗布麻衣的少女长玉,刚从友人家杀完年猪回来。她提着姐妹赠予的猪下水,急迫又畏惧地在大雪纷飞的傍晚赶路。
突然,脚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她狠狠地摔在了雪上。回头,发现白雪下隐约躺着个人。死人,快跑,她给对方把雪盖回去。不,人还活着,得救。别救,妹妹还在家里等我。救吧,救吧,那是娘的意思,头上的银簪子在她的慌乱中落到了那人手中。
长玉背着那昏迷中重伤的男子,一步步靠近自己的院落。邻居大娘见状不对,上前阻拦。拗不过长玉,只好提议把男子暂时安放在自己家中。怎能让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实在胆子太大。等大叔回来救治吧,大叔在转行做木匠前,是一个兽医,医治好不少马和骡子。人,也照样治得。
给那男子洗干净了脸,换下血污的衣服,整个人倒是身材颀长魁梧,五官清秀俊朗,俨然一个清贵的公子。大叔救活了他,长玉时时过来照顾他。把最好的肉葫芦给他吃,问他是哪里人,可有户籍文书,如今官府到处在抓流民去前线充军。
他本是朝廷重臣武安侯谢征,受人迫害,被灭了门,身负重伤流落至此。不便直言相告,只说,名为言正,原是镖师,从崇州来,家人皆已亡故。单纯的长玉全然信了,让他留下好好养伤,不用多想。他说伤好后就会离开,不会一直叨扰。长玉心下落寞,父母双亡,妹妹体弱,夫家母子以她天煞孤星克亲的由头推掉了婚事。她和妹妹相依为命,自知养家辛苦,可人间自有真情,相信那男子不是同前男友那般忘恩负义的小人。
命运给长玉是一副烂掉了的牌,父母被劫匪所杀,家中无一男丁,势力的叔父趁火打劫抢夺房产。可命运又在长玉身上进行了大投资,她容颜姣好,明媚动人,一身力气,更是从父亲那里习得了杀猪的手艺和能用于打斗的长柄刀法。她施展拳脚,打倒了来抢房子的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可按大胤律法,女子无法继承家产。长玉可以打退土匪,可以挣钱养家,她如何对抗法律呢。
官府衙门当差的捕头是长玉父亲生前好友,给长玉出了注意,让她招赘婿,有了后人,房子就有了继承人,旁亲就抢不走了。邻居大娘大伯怂恿长玉把那病中的男子招下。那男子虽身负重伤,但身型仪态气质,绝不是一般男子可比的,长玉不会吃亏。正因为男子太不一样,长玉不敢开口,那不是自己能匹配的男人。她害怕遇见下一个宋砚,那个考了举人,就想攀龙附凤,抛弃她的男人。
我们长玉怎么配不得,长得好看,还贤惠能干,他一个流民,没有你的收留,早就曝尸荒野了!婶子在一旁张罗着,给足长玉信心。长玉动了心,可她还是不敢,她对着养的猪演练表白的对话,她踌躇难安。严正在楼上注视着这一切,若有所思。他等着长玉来找他,等她开口。
她上了楼,进了门,见了他,但她支支吾吾不敢说。第一次来把衣服拿出去洗,第二次来也不知所云。言正望着她,认真地说,我答应你。长玉没反应过来。言正又说,我答应你入赘,帮你把房子留下来。幸福来的太快,长玉脑子还没转过来,生怕他反悔,走到他身旁,轻声说,你若留下,我杀猪养你。
你若留下,我杀猪养你。这句话可有刺痛屏幕前的你?反正它刺痛了目光追随少女一颦一笑的我,这样的话,多少男人都说不出来,竟被一个女子说出来了。一个天真烂漫,美丽动人的女孩。不敢追求爱情,却没有放弃对美好人生的守护和付出。你若离开,我不会勉强,你若留下,我必然真心待你,让你衣食无忧。
她重启了父亲留下的猪肉铺子,热情四溢地张罗着开张的生意。她卖完了整条案板上的新鲜猪肉,她开开心心地拿着进账回家。家里有妹妹,还有一个捡来的夫君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