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因为生了急性扁桃体炎,开了大刀,我被送往上海大舅家养伤。
大舅大舅妈对我很有耐心,极尽所能照顾我。大舅妈说我刚到上海时只有三虚岁,因为开刀后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
大舅大舅妈共生育了四子一女。大表哥远在贵阳工作,二表哥下放到新疆支边,三表哥在上海电动葫芦厂工作,四表哥在上海港务局工作,表姐下放到崇明岛。所以我到上海时,除了大舅大舅妈,还有两个表哥,我们五个人一起生活。
三哥心灵手巧,经常用空的雪花膏盒给我做成简易版的收音机和一些电动小玩具,我的玩具基本都是三哥承包给我做或者买。四哥勤劳朴实,经常卷着铺盖睡在肉铺门口,给我排队买猪肝。因为我身体虚弱要补气血每天都要吃猪肝,在上海猪肝是稀缺物资,要凭票购买。所以大舅妈就让四哥连夜去肉铺排队。七十年代我在上海天天吃鸡蛋,猪肝和鱼肝油,这在当时是非常奢侈的食物了,有了这些营养我才终于捡回一条命。感谢大舅一家对我的照顾和养育之恩。
在上海的三年里,我是大舅大舅妈家的宝贝疙瘩。三哥那时二十多岁,刚进厂工作了两年。由于他长得高,长得帅,有点像当时的电影明星郭凯敏。所以厂里的许多小姑娘,邻居家的姐姐们都很喜欢他,想跟他谈恋爱。三哥呢也很大方,每晚都出去约会。当然还得带上我,我就是表哥跟女孩子约会的工具人。
估计上海冬天的晚上也比较冷,所以在我的印象中,都是在夏天的晚上三哥带着我去跟女孩子约会的。
一到夏天的下午,三哥用热水壶给我从厂里带回冰冻汽水。冰冻汽水的味道有点像现在的可口可乐,但是比可口可乐鲜洁好喝,没有那种添加剂,味道更纯净。我每天都要喝,所以是我的最爱。
傍晚我们吃过晚饭,三哥就去倒腾一下自己,然后推出自行车或者坐公交车,带着我赶往约会地点,大多数是外滩黄浦江边。
等了一会儿,女孩子来了,三哥就牵着我的左手,女孩子牵着我的右手,三人绕着外滩走一圈。走到冰淇淋店,三哥总会给我和女孩子买上海特产光明牌的白雪冰砖。白雪冰砖带着牛奶的清香,入口丝滑,清爽不腻,也是我的最爱。几十年来我一直记得光明牌白雪冰砖的味道,也是每年夏天我的必备冷饮。
吃完冰砖,我也走累了。三哥把我抱到黄浦江边的水泥围栏上坐着,我面朝着对岸,脚下是滔滔江水。三哥从我身后抱住我的腰,女孩子站在三哥旁边,拉着我的手。他们在谈恋爱,我在看风景,晚风轻轻吹过,非常舒爽凉快,那种惬意宁静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后来四哥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我记得四哥带我出去跟女孩子约会,大多数都是在秋天的晚上。
四哥谈恋爱就没三哥那样顺利。他性子纯良,比较忠厚,脸皮又薄。看见女孩子走过来,总是第一时间红了脸。脸一红,皮肤看上去就不是那么白皙,再给路灯一照,就黑了许多。因为这模样,四哥总给女孩子嫌弃,这时就到了我发挥工具人的时候。我跑过去主动拉着女孩子的手,把她拉到四哥身边。然后对女孩子说起四哥对我的照顾和疼爱。四哥听了更加害羞的涨红了脸,像个关公,皮肤看上去也更黑了几分。哎,我这是帮了倒忙了吧。我着急了,在一边喊“老毛头(上海话,意思是老小孩),侬快点呀”,这样的我反而逗笑了女孩子,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我在上海三年,见证了三哥三嫂喜结连理的时刻,遗憾的是四哥还是没遇到四嫂。我回家两年后,三哥三嫂生了一个漂亮的儿子,儿子的头发像外国人,是黄色的卷发。后来四哥也结婚了,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读书非常优秀,是上海复旦大学的高材生,现在是中国工商银行总部的高管。
岁月如梭,时光荏苒,转眼我们都已老去,但印在脑海里的记忆却永远无法抹去。愿我们都健康平安,幸福美满,永远开心快乐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