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
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太小了。
小到在公司里不敢大声说话,小到同事聚餐插不上嘴,小到每天下班回到八平米的出租屋,看着天花板发呆,害怕这辈子就这样了。
陈嘉树出现的时候,她觉得终于看到了光。
第三卷:光
那天是公司团建,在798看展。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地逛,走进一个小展厅,被一幅照片吸引了。照片上是黄昏的胡同,一个老人的背影,光线把老人的轮廓镀成金色。
她站在那幅照片前面,说不出哪里好,就是觉得好看。
“你也喜欢这张?”
一个男声从旁边传来。她转头,看见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生,瘦瘦的,头发有点长,眼睛里有种笃定的东西。
那就是陈嘉树。二十五岁,自由摄影师。
他说起摄影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林小染从来没见过——不是没见过,是她自己从来没有过。
(这里就不得不说说那年的行运了。
小染遇到陈嘉树那年,天上那个又慢又磨叽的海王星,正好四分她的本命金星。海王星是什么?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层滤镜。谈恋爱的时候本来就有滤镜,海王星给的滤镜是厚十倍的那种——能把普通路人看成梁朝伟,能把画饼看成理想主义。
金星呢?金星是她内心关于“爱”和“被爱”的那部分需求。海王星一四分金星,好家伙,需求被放大了,滤镜也给足了,她看陈嘉树,看见的不是他本人,是她自己渴望成为的那个样子——笃定的、有方向的、闪闪发光的。
说得直白点:她不是爱上他,她是想成为他。)
那天晚上回去,她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他说话的样子。她想,这就是爱情吧。这就是那种让人心动的感觉吧。她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确定——她遇到了对的人。
后来他约她出去拍照。他让她站在夕阳里,说光线正好。她站在那里,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她想,他在拍我,他在认真地看着我。
(小染的金星落在狮子座。金星狮子的小朋友啊,这辈子最吃的一套就是“被看见”。你让她感觉自己重要,感觉自己被关注,感觉自己站在舞台中央,她就觉得你爱她。陈嘉树把镜头对准她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被看见了,被选中了,被当成特别的人了。)
后来她搬进了大兴那个月租八百、没有暖气的出租屋。
搬进去的第一天,她站在那个逼仄的房间里,看着他的相机、他的书、他墙上贴的照片,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她想,这是他的世界,这个发光的世界,现在也属于我了。
她妈打电话问她新房子怎么样,她说特别好,有地暖。
挂了电话,她钻进陈嘉树怀里,两个人裹着一床薄被发抖。
“冷吗?”他问。
“不冷。”她说。
真的不冷。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觉得终于不用一个人漂着了。拥有爱情真的能带给人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希望呀。
(还是那年的行运。海王星不仅四分金星,还在对分她的本命月亮。
月亮是什么?是你心里那个“家”的位置,是你想要的安全感。海王星对分月亮的时候,人对归属的渴求会变得特别强烈,同时也特别容易被这种渴求骗了。一个破旧的出租屋,她能当成家;一个根本靠不住的男人,她能当成浮木。
为什么?因为她太冷了。太怕一个人漂着了。所以只要有个人给她一点点暖,她就觉得那是太阳。)
有一天晚上,他出去拍照很晚没回来。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大兴的夜色,忽然有点害怕——不是害怕黑,是害怕失去他。
她开始胡思乱想:如果他走了怎么办?如果他不爱我了怎么办?如果有一天他成名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她想得心慌,那天晚上她睡不着,看着他的侧脸,想了很多。想他以后成名了,他们一起站在聚光灯下。想他给她拍的照片被很多人夸,别人说“这是他老婆啊”。想他们住进大房子,再也不用在这个没有暖气的地方发抖。
她想,我要帮他。我一定要帮他。他成功的那天,就是我成功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