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代价
陈嘉树有一个梦想。
他想开一间自己的摄影工作室。拍有灵魂的人像，不是那种婚纱糖水片。
“要多少钱？”她问。
“最少也得六十万。器材、房租、装修、前期运营……省着点也得六十万。”
六十万。
林小染月薪八千。她想，我这辈子能挣到六十万吗？能。但得攒多少年？攒到了又能怎样？还是那个月薪八千的自己，还是那个在会议室不敢说话的自己。
但如果这六十万投给他呢？
他成了名，她就是名摄影师的女朋友。他成功了，她也就成功了。她站在光旁边也能发光了。
（行运还在继续。那段时间，海王星慢慢合上了她的上升点。
上升点是什么？是你面对世界的那层“壳”，是你跟别人之间的那道边界。海王星合上升的时候，这层壳就变薄了，甚至消失了。她会分不清“你”和“我”，会自然地认为“他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他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
小染后来问我：“老师，你说我那时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说：“不是进水，是没边界了。你把他的事儿当成自己的事儿，把你们当成一个人。可他从来没这么想。”）
那天晚上，他抱着她说：“小染，等我成功了，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你是我的灵魂伴侣，最重要的人。”
她眼眶热了。她想，值了。
那个周末，她回了一趟老家。
没告诉爸妈。自己翻出房产证，找了中介，签了合同。
签字的时候，手在抖。三天后，六十万到账。
她坐在回北京的高铁上，看着银行卡里那串数字，心跳得很快。她想，我做到了。我可以帮他了。他会更爱我的。
她没告诉他这钱是卖房来的。他问起，她只说是自己攒的。
那天晚上，她窝在他怀里，轻声问：“嘉树，等工作室开起来，我就是你最重要的人了吧？”
陈嘉树笑了，揉揉她的头发：“当然是。我会让全世界知道，你有多重要。”
第五卷：好
工作室开起来了。
在望京的一个创意园区，月租两万，押一付三，装修八万，器材二十万。陈嘉树说要买最好的，德国的镜头，哈苏的机身，一步到位。
林小染说好。
她看着那些器材，看着工作室墙上挂的样片，看着他的名字印在门上，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满足感。这是他的。也是她的，是他们的。
后来器材超预算了，他说再加五万。她说好。
后来需要流动资金，他说再留十万。她说好。
后来那个德国镜头要八万，他说这个拍人像特别有味道。她信用卡刷了八万。她说好。
每一次说好的时候，她都在想：快了，等他成功，我就什么都有了。
有时候下班她坐一个多小时地铁去工作室，帮他收拾东西，给他带饭。他忙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看，看他调光、看他对客户说话、看他皱着眉头修图。她觉得他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有一次她看着他，忽然想：这就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吧。
她开始想象以后的事。想象他们结婚，想象她穿上婚纱他给她拍照，想象他们有了孩子，孩子也学摄影。她想得那么远，远到她自己都笑了。
第六卷：梦碎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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