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缘脑是网络用语,指在双方交往中,某一方觉得两人的一切互动,都是两性交锋初期的试探。这正是拉康理论中神经症的具体表征。
50年代,拉康将人的主体存在结构分为神经症和精神病。其中,前者的心理机制就是“压抑”。
什么是“压抑”?
先讲讲拉康的语言学转向,而这又与雅各布森的语言学有关。后者将修辞上的“换喻”“隐喻”两概念视作言语的一般机制。换喻先不多说。隐喻则是符号间的选择,其规则是符号间的相似性;如“我吃(摘/洗/切)苹果”,“吃/摘/洗/切”之间的关系是语法上的相似性。选择意味着替代,“吃”替代了“摘/洗/切”上场,“吃”的在场就是“摘/洗/切”的缺席。列维-施特劳斯“命名锚定着社会结构与文化心理”的观念也影响了拉康。
拉康认为,人成为主体,必然要经历一个过程,他称为“父姓隐喻”。婴儿最初置身的异己环境(/大他者)决定其生命,而母性角色(“母亲”)多是大他者的化身。但母亲本身却又是独立的,其在场缺席不受婴儿左右,这种“他性”被称为“母亲的欲望”。婴儿因此产生焦虑:是什么调控母亲的欲望,我在母亲那里究竟是何定位?婴儿希望自己成为母亲的绝对意义,成为母亲欲望的唯一锚点(/“菲勒斯”)。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婴儿会经历一个“象征阉割”的过程。意思是,在婴儿成长途中,社会的秩序、符号、规则等(称为“父姓”)强行介入其精神世界,命名了“母亲的欲望”,告诉婴儿:母亲作为外在环境的化身不是你的全部,母亲的欲望受着社会规则的约束——外在环境受着社会规则的约束。这近似于一种隐喻机制:在婴儿心中,“父姓”替代了“母亲的欲望”符号,前者的在场就是后者的缺席。但那种“成为母亲的菲勒斯”想象并不凭空消失,其被“父姓”压抑在了婴儿的“无意识”中。这种压抑使我们“被社会规则阉割”,当压抑过多就有了“神经症”。
但社会规则/“父姓”并不将我们完全包裹,“菲勒斯”仍会在一些梦、症状中浮现出来。而性缘脑就是这种表征。
性缘脑的运作逻辑中,主体将恋爱对象当成了承载大他者欲望的镜像:主体真正的焦虑,从来不是 “这个对象是否欲望我”,而是 “我在大他者——外在秩序定义的 ‘值得被爱’ 的标准、两性关系的社会规则——眼中,是否有能力做一个被欲望的客体”。
人仿佛生来欠着外债。
人不过要一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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