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说我靠覃老师提拔,我这政教处的活,哪一样不是我熬夜做出来的?从反诈宣传到学生德育评比,我连周末都泡在学校,怎么就成了靠关系了?”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抖了,“还有,我这性格,连跟人说话都怕说错,怎么可能跟覃老师谈恋爱啊!”
正说着,覃老师推门进来了,手里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听见我的话,脚步顿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那些造谣的学生骂了八百遍,也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就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这些。
“陶老师,你别往心里去,学生们小,不懂事。”覃老师倒是大方,把作业本放在桌上,笑着说,“可能是那天放学一起走,被他们看见了,才瞎猜的。要不我们找个机会,跟学生说清楚?”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更慌了。我怕跟学生正面刚,更怕越解释越乱,到时候闲话传得更凶。可这事又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是教道法的,天天跟学生讲“诚实守信”“尊重他人”,结果自己被学生造谣,连个解释都不敢,传出去像什么话?更别说政教处的后备干部这个身份,要是让校长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想。
正纠结着,校长的电话突然打来了,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事肯定传到校长耳朵里了,手心瞬间冒了汗,腿都软了,磨磨蹭蹭地往校长办公室走,心里把那些造谣的学生又骂了一遍,连带着自己也一起骂。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我坐。“小陶,最近九年级有不少学生反映,说你跟覃老师在谈恋爱,还说你靠覃老师提拔,有这回事吗?”校长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可我却觉得后背发凉,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的眼睛。
“校长,没有的事,我跟覃老师就是普通同事,平时偶尔搭个话,放学路上碰到了一起走两步,那些都是学生瞎猜的,造谣的。”我急着解释,声音都抖了,“我这政教处的活,都是自己一点点做的,从来没靠过任何人。”
“我知道。”校长打断我的话,放下手里的笔记本,“你这段时间的工作,我都看在眼里,踏踏实实的,加班加点从不含糊,政教处的工作也做得井井有条,提拔你当后备干部,是学校对你工作的认可,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校长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眼眶却突然有点热。我以为校长会批评我,会质疑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相信我。
“但是,”校长话锋一转,“学生的闲话也不能不管,毕竟你是道法老师,又是政教处的后备干部,这事处理不好,不仅影响你自己的形象,也会影响学校的风气。还有,小覃也是年轻老师,这事对他也有影响。”
我点了点头,心里明白校长的意思,“校长,我知道了,我会跟覃老师一起,跟学生说清楚的。”
“不用刻意去解释。”校长摆了摆手,“越解释越乱,十几岁的孩子,你越跟他们较真,他们越觉得有意思。不如用实际行动让他们闭嘴,你是道法老师,不如结合课堂,给学生上一节关于‘尊重他人’‘拒绝造谣’的课,既讲了知识,又间接澄清了闲话,一举两得。”
校长的话点醒了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是教道法的,这正是我的优势啊!与其躲着,不如借着课堂,把这事掰扯清楚,既给学生做了教育,又澄清了自己的清白,比单纯的解释管用多了。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回到办公室,我跟覃老师说了校长的想法,覃老师也很赞同,“这个办法好,既不尴尬,又能教育学生,陶老师,还是你有办法。”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我有办法,是校长提点的。对了,下午的道法课,我就上这节课,你要是有空,也可以来听听。”
覃老师点了点头,我便开始准备教案。心里一边庆幸校长的通情达理,一边又有点小激动——终于不用躲着了,终于可以用自己的专业,怼回去那些无稽之谈了。
下午的道法课,我走进九(6)班的教室,班里的学生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好奇的,有窃窃私语的,还有几个早上造谣的女生,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我。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温声细语,把教案放在讲台上,开口道:“今天我们不讲课本上的内容,我们来讲一个话题——尊重他人,拒绝造谣。”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也闭上了嘴,齐刷刷地看着我。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谣言”两个字,然后开口:“同学们,什么是谣言?就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话,被人随意传播,伤害到他人。那大家觉得,造谣有什么危害?”
班里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我点了一个平时比较活跃的男生,他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造谣会让被造谣的人难过,还会破坏关系。”
“说得很好。”我点了点头,“还有吗?造谣不仅会伤害个人,还会破坏集体的风气,甚至会触犯法律。我们都是初中生了,应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不能随意相信别人的话,更不能随意编造别人的话,去伤害身边的人。”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那几个造谣的女生身上,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力量:“最近,老师听到了一些关于自己的闲话,说老师跟其他老师谈恋爱,靠关系提拔,这些话,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是凭空编造的。老师很伤心,也很失望,因为说这些话的,正是我的学生。”
班里的气氛更安静了,连掉根针都能听见。那几个女生的脸瞬间红了,头埋得更低了。
“老师跟覃老师,只是普通的同事,平时在办公室互相帮忙,放学路上碰到了一起走两步,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我继续说,“至于政教处的后备干部,是老师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做出来的,从整理材料到组织活动,老师加班加点,付出了很多努力,不是靠任何人。”
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身正不怕影子斜”,然后转过身,看着学生们:“同学们,老师教大家道法,教大家诚实守信,尊重他人,不是只让大家记在心里,更是让大家落实在行动上。我们要学会尊重身边的每一个人,不随意揣测,不随意造谣,做一个有道德、有修养的人。”
“还有,老师想跟大家说,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更不一定为实,遇到事情,要多思考,多求证,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更不要做谣言的传播者。”
说完这些话,我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之前的委屈和愤怒,都化作了一种释然。我以为班里的学生还是会沉默,没想到,那个早上造谣的女生突然站起来,红着脸说:“陶老师,对不起,那些话是我说的,我只是听别人说,就跟着传了,我错了。”
紧接着,另外两个女生也站起来,低着头跟我道歉。班里的其他学生也纷纷说:“陶老师,我们错了,我们以后不会造谣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的火气彻底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这些半大孩子,虽然嘴碎,虽然不懂事,但本质并不坏,只是一时糊涂,跟着别人瞎起哄。我笑了笑,说:“没关系,老师接受你们的道歉,也希望大家能记住今天的话,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节课,我没有批评任何一个学生,只是借着这个话题,给他们上了一节生动的道法课,而学生们也似乎真的听进去了,眼神里满是愧疚和认真。
下课铃响了,我刚走出教室,就被覃老师拦住了,他笑着说:“陶老师,你讲得真好,我在外面都听见了,那些学生肯定不敢再造谣了。”
我笑了笑,心里却突然想起校长的话,也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突然觉得,其实当这个政教处的后备干部,虽然累,虽然杂活多,但也让我成长了不少,至少,我不再是那个遇事就怂的小老师了,我学会了用自己的专业,去解决问题,去保护自己。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更让我意外的事发生了。我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几包酸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陶老师,对不起,我们错了,这是我们给你买的酸嘢,你别生气了。”落款是那三个造谣的女生。
我看着纸条,下意识提笔在后面补了句:“字迹要工整,卷面要整洁!”但心里暖暖的,拿起酸嘢,拆开一包,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像极了此刻的心情。张老师走过来,笑着说:“你看,这些孩子还是很懂事的,一点就通。”
我点了点头,心里庆幸,幸好校长提点,幸好自己没有躲着,而是用最恰当的方式,解决了这件事。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事还没完。当天下午,我去政教处整理材料,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声音,是校长和一个男人的声音,那男人的声音听着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我刚想敲门,就听见校长说:“陆特助,你放心,学校这边会好好处理的,那些学生只是不懂事,瞎造谣,已经跟陶老师道歉了。”
陆特助?这个称呼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子里,我突然想起上个月被我随手拉黑的那个微信好友,头像是个帅哥,昵称就是“陆特助”,验证消息是关于学校周边文旅项目合作。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停在半空中,不敢敲门。这个陆特助,怎么会跟校长聊起我的事?他怎么知道我被学生造谣了?
正疑惑着,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校长看见我,笑着说:“小陶,你来了,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氏桂域螺蛳粉产业园和桂域文旅特别顾问的苏总和他的助理陆特助,想跟学校合作开发周边的文旅项目,这次听说你被学生造谣,还特意托人了解情况,想帮帮学校呢。”
我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个子很高,五官俊朗,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我,声音带着点戏谑:“陶老师,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是以这种方式再见。”
我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手里的材料差点掉在地上。这人旁边的那人,不就是我上个月拉黑的那个“陆特助”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而男人看着我一脸错愕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又说了一句土白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心里,漾起层层涟漪:“妹崽,上次拉黑我的小助手,这次见到我,怎么怂成这样了?看来我要亲自加你才能展现我的诚意了。”
我站在原地,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陶某某,你怎么就这么倒霉,拉黑谁不好,偏偏拉黑了跟校长合作的苏总的小助理?这下好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校长看着我们俩的样子,一脸疑惑:“怎么,你们俩认识?”
我刚想摇头,男人却先开口了,土白话带着点玩味:“认识,怎么不认识?陶老师带我嗦过粉,上个月还把我 小助理拉黑了呢,说我是骗子,怕我骗她的螺蛳粉钱。”
这话一出,校长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我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当天晚上,我瘫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白天刚解决了学生造谣的事,以为能安生几天,结果转眼就碰到了被我拉黑的苏总,虽然拉黑的人是陆特助,但这相当于啪啪打他脸,还被他当众调侃,丢尽了脸面。
我掏出手机,看着今天新添加的微信号,又想拉黑。心里嘀咕着:什么苏总,什么文旅项目,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普通的乡村道法老师,只想安安稳稳地教书,攒点螺蛳粉钱,可别再让我碰到这个煞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