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我的道侣陆云寒是个大善人。
东边门派的小师妹缺了把飞剑,他连夜开我的私库拿法宝送去。
西边散修受了伤,他把宗门唯一的九转还丹送给人家当糖吃。
我九死一生,才抢回能够救治体内暗伤,让我更进一步的七星草。
却被他转手送给了他那个天天哭柔弱的红颜知己。
「瑾儿,你修为深厚,晚上几年突破不要紧,柳师妹她没有这株草会死的啊,你怎么这么自私?」
最终,我因为暗伤反噬,修为散尽,在洞府里活活疼死。
再睁眼,却发现手里正握着那株沾满我鲜血的七星草。
陆云寒则一脸急切地朝我走来,「瑾儿,快把七星草给我,柳师妹等不及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直接当着他的面,一口把七星草吞了下去。
然后反手扔出一纸休书。
「她等不及就去死!至于你,拿着这纸休书,有多远滚多远。」
1
七星草入腹,狂暴的灵力瞬间游走全身经脉。
我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陆云寒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浑圆。
他大概根本无法相信,那个从来对他百依百顺,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司徒瑾,居然会当着他的面吞了七星草。
「司徒瑾!你疯了!」
陆云寒几步冲上前来,抬手就要扣我的咽喉。
「快吐出来!柳师妹的灵根受损,必须靠这株七星草续命!你修为这么高,根本不需要这么急着突破!」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反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我用上了十成的灵力,清脆的巴掌声在洞府里回荡。
陆云寒被打得倒退三步,半边脸瞬间肿胀青紫。
「你敢打我?」
他捂着脸,怒火冲天,「司徒瑾,你为了独吞灵草,连同门情谊都不顾了?」
我当即催动灵力,凭空写下一封休书,金色的符文在半空中显现,晃得人眼晕。
「看清楚,这是休书!从今天起,你我解除婚契,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指着洞府的大门。
「滚出去!这里是我的私人洞府,不留外人!」
陆云寒根本不看那半空中的符文。
他认定我只是在发脾气,拿休书当争宠的把戏。
「你闹够了没有?柳师妹现在躺在病榻上咳血,你在这里跟我提休书?你的大局观呢?你的善良呢?」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甚至带上了一丝施舍般的宽容。
「行了,我知道你为了抢这株七星草受伤不轻,这样吧,七星草你已经吃了,不可能再吐出来,但七星草药力浑厚,一时半儿无法消化,你先放些心头血出来,我拿去给小师妹,应该也能有用。」
「我再去拿些极品回春丹给小师妹,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蒙蔽,真以为他只是心怀天下,博爱众生。
直到我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经脉寸寸断裂,他却在隔壁山峰陪着柳月儿看初雪。
我冷笑出声。
「陆云寒,七星草我已经炼化了,你再不滚,我就直接开启护山大阵。你是想试试九劫天雷的滋味吗?」
我抬起手,掌心雷光闪动。
护山大阵的阵眼玉牌被我握在手里。
感受到周遭骤然下降的温度,以及实质性的杀气,陆云寒终于变了脸色。
他知道我向来说到做到。
「好!司徒瑾,你真行!」
陆云寒咬牙切齿,猛地拂袖转身。
「你不要后悔!你这般冷血自私,以后谁还会敬重你!」
他大步跨出洞府。
我反手将大阵开启。
「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石门彻底关死。
我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引导体内翻涌的七星草药力,开始修复身体里的暗伤。
这一次,谁也别想吸我的血。
2
闭关三日,我顺利将修为稳固在元婴巅峰,随时可以冲击化神期。
出关那天早上,我刚撤下护山大阵,就看到洞府外围聚了一大群人。
陆云寒站在最前面,手里扶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柳月儿。
周围站着十几个平日里受过陆云寒「恩惠」的弟子。
内门外门都有,一个个都对我怒目而视,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看到我出来,柳月儿眼眶一红,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司徒师姐,都是月儿的错,月儿不该奢求七星草,以至于让师姐和陆师兄生了嫌隙,月儿宁愿死了算了……」
话没说完,她就做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当即就要往后倒。
陆云寒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司徒瑾,你满意了?月儿因为没有七星草,修为倒退了一个大境界!你身为宗门大师姐,竟然毫无担当,实在令人不齿!」
周围的弟子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司徒师姐这次太过分了,见死不救。」
「陆师兄平时对我们那么好,司徒师姐怎么这么冷血?」
「就是,一株七星草而已,给柳师妹救命怎么了?」
我听着这些议论,没有愤怒,只有可笑。
我径直走到陆云寒面前。
「陆云寒,你今天带这么多人堵在我的洞府门口,就是为了声讨我没有把自己拼命得来的灵草让给这个废物?」
「你嘴巴放干净点!」
陆云寒大怒,「月儿是同门!我们修仙之人,本就该互帮互助!」
我点点头。
「你说得对,是该互帮互助……既然你这么有爱心,那我们就来把账算清楚。」
我反手甩出一本厚厚的金色账册,用灵力托举在半空中,保证在场每一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陆云寒,这三百年来,你慷慨解囊,花的都是谁的钱?」
账册在半空中自动翻开。
「庚子年,你赠予东陵剑宗三把极品飞剑,那是从我私库里拿的。」
「辛丑年,你救济南部散修一万上品灵石,也是从我账上划的。」
「还有你怀里这位娇弱的柳师妹……她身上穿的云流法衣,手里拿的避水珠,甚至她平时当糖吃的定颜丹,全是从我司徒家的产业里直接拿的,一块灵石都没给过!」
周围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半空中那一笔笔清晰的记录。
陆云寒的脸色铁青转为惨白。
「司徒瑾!你我本是道侣,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你现在当众翻这些旧账,简直俗不可耐!」
我冷冷地打断他。
「我已经给了你休书,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以前的账,我当喂了狗,但是——」
我指着账册的最后一行。
「三天前,你为了给柳月儿买雪魄丹,去宗门下的万宝阁赊账十万灵石,记的是我司徒瑾的名字。」
「陆云寒,你一个吃软饭的,拿前任道侣的灵石去养别的女人,还敢跑到我面前来装圣人?」
3
「你胡说!」
柳月儿猛地直起身子,声音尖锐。
「陆师兄才不是那种人!他自己有宗门俸禄!」
我看向柳月儿。
「宗门俸禄?他一个内门执事,一年的俸禄不到一千灵石,十万灵石,他要不吃不喝一百年才还得清。」
我对着万宝阁的方向发出一道传音符。
不出半炷香,万宝阁的管事满头大汗地飞了过来。
「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管事对着我恭敬行礼。
万宝阁本就是我母族司徒家的产业。
我指着陆云寒。
「查查他的账户,他欠万宝阁多少钱?」
管事掏出算盘,看都不看陆云寒一眼,直接报数。
「回大小姐,陆真人名下,目前累计赊欠灵石四十五万六千三百枚,全都是记在您的名下。」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帮陆云寒说话的弟子们,纷纷倒退了几步,看陆云寒的眼神完全变了。
慷他人之慨,算什么圣人?这叫无耻窃贼。
陆云寒的身体晃了晃。
他习惯了大手大脚,习惯了我说一句「去私库拿」。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挥霍了多少。
「瑾儿……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试图用旧情打动我。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用灵石来衡量?」
我看着他。
「对,我俗不可耐。所以,还灵石!」
我伸出手。
「连本带利,五十万灵石,三天内交到万宝阁。否则,我就去执法堂告你!」
陆云寒彻底慌了。
「五十万?我上哪里去弄五十万!」
我收起账册。
「那是你的事,你不是人缘好吗?你不是救济过那么多人吗?你找他们借啊。」
我的目光扫过刚才那些帮他说话的弟子。
被我目光扫到的人,立刻低头看脚尖,有的甚至悄悄挪动脚步,生怕被陆云寒点名借灵石。
谁都知道五十万灵石是个什么天文数字。
我转身往洞府走。
「柳月儿,你不是心疼他吗?你把身上的法衣脱下来卖了,也能替他凑个零头,互帮互助嘛,别光用嘴说。」
身后传来柳月儿惊恐的尖叫:「我……这些都是师兄送我的,我凭什么卖!」
紧接着是陆云寒压抑的怒吼。
我却完全不予理会,径直走入洞府。
下一刻,大门轰然关闭。
4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宗门内爆发了一件大事。
十年一次的拍卖大会即将在宗门主峰举行。
这次拍卖会压轴的宝物,是一颗能够重塑灵根的「造化丹」。
柳月儿灵根受损,这颗造化丹是她唯一的希望。
陆云寒为了维持他的圣人形象,早就放出话去,无论如何也要拍下这颗造化丹送给柳月儿。
他似乎笃定我只是在吓唬他,笃定到了最后关头,我还是会替他兜底。
拍卖会当晚,我坐在二楼的贵宾包厢里。
陆云寒带着柳月儿坐在楼下的大堂。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衣,身姿挺拔,接受着周围人或探究或敬佩的目光。
拍卖进行到最后,造化丹被端上了展示台。
起拍价,十万灵石。
大堂里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十五万!」
「二十万!」
陆云寒举起手中的号牌,声音平稳洪亮。
「三十万!」
全场发出一阵惊呼。
三十万灵石买一颗造化丹,这个价格已经溢出了丹药本身的价值。
柳月儿靠在陆云寒身边,满眼都是崇拜和感动。
「陆师兄,你对我真好……」
其他竞拍者纷纷摇头放弃。没有人愿意当冤大头。
拍卖师一锤定音。
「恭喜陆真人,以三十万灵石拍得造化丹!」
拍卖师端着托盘走到陆云寒面前。
「陆真人,请结清灵石。」
陆云寒面不改色,随手一指二楼我的包厢。
「去记在司徒瑾账上。」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我的包厢。
包厢的珠帘被侍女缓缓拉开。
我端着一杯灵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拍卖师为难地抬头看我,「大小姐,这……」
我将茶杯放在桌上,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拍卖场。
「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已经给了陆云寒休书,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他的账,我不认。」
「更何况,他欠我的五十万灵石,到现在还没还呢。」
陆云寒的脸色一僵。
「司徒瑾!你还在闹脾气?今天是月儿重塑灵根的关键时刻,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难堪吗?」
他厉声呵斥,试图用道德绑架我。
「你知不知道这颗丹药对她有多重要!」
我站起身,走到栏杆边。
「既然如此重要,那你自己掏灵石买啊。」
「你在修真界大发慈悲,一掷千金的时候,怎么不看看自己储物袋里有几块灵石?」
我看向拍卖师。
「按照万宝阁的规矩,恶意竞拍,无力支付者,该当如何?」
拍卖师脸色一肃。
「回大小姐,恶意竞拍者,当众打断双腿,废除十年修为,并移交宗门执法堂处置!」
陆云寒猛地瞪大眼睛。
几名元婴期的护卫立刻将陆云寒团团围住。
柳月儿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躲到了人群后面。
「司徒瑾!你这个毒妇!你竟然如此戏弄我!」
陆云寒彻底撕破了伪装,双眼赤红,狂暴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
猛地拔出长剑,竟然直接御剑冲向二楼的包厢。
剑气如虹,直逼我的面门。
大堂里响起一片惊呼声。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定了。
可面对这雷霆一击,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5
「叮——」
我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准确无误地夹住了陆云寒势在必得的剑刃。
护卫们的动作全都停住了。
全场死寂。
陆云寒的脸色因为惊骇而变得扭曲。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金丹,想要将剑刺下去,但那把剑在我的两指之间,稳如泰山。
「你……你怎么可能接得住我的全力一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不是因为暗伤,修为停滞不前了吗?」
我手腕微微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
那把被他视如珍宝的本命飞剑,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巨大的反噬力顺着剑身涌入陆云寒的体内。
他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