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人的根在大陆,闽南大陆与台湾仅仅是一水之隔,大部分台湾人会说近似漳州口音的闽南话,台湾与大陆悬殊的收入差,使得台湾人在闽南如鱼得水,连收入一般的工薪阶层亦能极尽吃喝玩乐之能事,可以进入他们在台湾根本不敢问津的声色娱乐场所,可以做些在自己的妻儿老小面前不能做的事儿,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是“耍”,八十年代后期,在大陆“耍”怪便宜的!闽南民间曾经流行过一句话“台湾猪公”意即好色的台湾男人,听起来怪不舒服的,其实不是所有的台湾人都好色,低层次的好色也不仅仅是台湾人的专利,只是他们在大陆相对收入较高,较容易达到目的而已。
本文不准备大量罗列那些逢场作戏的“耍”事儿,主要探究一下涉及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及准婚姻的闽台男女关系。
一、传统模式
陈清金刚到大陆三十五岁,未婚,除了个头(不足160)的确差强人意外,他条件不赖,眉目清秀,是工科大学生,曾在大企业里做了近十年技术工作。陈清金是传统观念浓厚的男人,在台湾他不是不想娶亲,问题是他自己有些心理障碍:首先他个小心大,眼光不低,喜欢美丽温柔小鸟依人般的女性,美丽女人却未必看得上他,其次他从来不喜欢咄咄逼人的职业女性,对当今台湾日益兴起的女权运动嗤之以鼻,高不成低不就,一拖再拖终于成了王老五。
陈清金八十年代中期跟随姐夫到闽南某镇创办鞋厂,具体的说是鞋的配件厂,做大底,跑业务的姐夫在总厂有很大的股份,不安份的心思总是漂浮在外,削尖脑袋无财不赚无色不猎,终日精疲力尽兴高采烈,陈清金是搞技术的,管理这小小的配件厂是小菜一碟。跟在台湾比起来,做白日梦的时间是有的,玩女人的钱更不缺,但他兴趣不大,他希望拥有自己的家,有一份安定富足的生活。
那时台商开发区四周仍是一片田园风光,他们租的是早已废弃的旧厂房,雇一对会说闽南话的农家母女做饭,母亲粗硕做粗食,工人吃,女儿清丽,做细活,老板享受。
农家女儿小玲读过初中就缀学,在家是老大,轻重活都拿得起,十七岁进厂,长腿细腰,正是豆蔻年华,粗陋衣襟掩不住她天然秀色,小玲心灵手巧,嗓音清脆,鞋厂操作原始,工资低,本地的孩子一般呆不住,陈清金从一群外地操作工中把她挑出来,首先是看中她会说闽南话,其次是看她能吃苦,陈清金是土生土长的台中乡下人,可能是因为内向的缘故,虽然受过高等教育,普通话常常玩不转,对他来说,管机器容易,管理只会说普通话的工人就比较烦人,烦人也得做呀,有轻声慢语的小玲在身边侍候,恋乡的愁思便减轻了几分。
小玲起先还比较拘谨,毕竟是初出茅庐的女孩儿,毕竟人家是厂长,自己得小心侍候。烧菜做饭,虽然烟熏火燎,比在流水线上站十几小时自由多了,而且这本来就是驾轻就熟的事儿,陈清金舍得让她真本真料地采购,他到大陆两年,其他的“耍事儿”不大做,对吃还是充满浓郁兴趣的,东吃西吃,不久便吃出一些门道来,经过陈清金不时地点拨,小玲渐渐把小灶做得活色生香,人也逐渐活泼起来,她要求陈清金把自己的母亲也招进来,母女二人包了全厂的吃喝。
陈清金十分满意,不时从台湾给她带一些礼物。
逃离了田里的风吹日晒,小玲肤色愈发的洁白细嫩,尽管这是小厂,天天采购,她手头还是很活络,老板牙缝稍松一点儿,足于让她开销了,她对穿着打扮开始用心,女孩儿用心起来,一条围裙也是要讲究的。休闲时分盛妆的小玲,简直是翩若惊鸿漂亮得无可挑剔。最早发现这一点的是陈清金那好色的姐夫,他企图约小玲到声色场所去,无奈小玲的母亲像一头凶狠的老母鸡,护雏本事大得很。这个徐娘半老的女人,是十分精明的母亲,按世俗的理解,她明白女儿此时身价,女孩儿那一点点绚丽青春,就是抓住机会的资本,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她暗暗揣着一份心思,打算见机行事。
陈清金的姐夫尝不到鲜,便开始开内弟的玩笑,说是不是来个老牛食嫩草呀,没准这是一段好姻缘呢,姐夫不经意的玩笑引动了陈清金心底那条古老琴弦,这时,陈清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特别喜欢这个大陆女孩儿,说实在的,除了金钱和学历,小玲哪点都比他强,他不欣赏高学历的女人,按他自己的观念,女人高学历除了脾气大还能有什么?
陈清金很动心了。
他托姐夫向小玲母亲探口风,玩惯了女人的姐夫笑他笨蛋,说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又不是童男,一步到位就是了,托三托四,煮熟的鸭子也会飞走的!陈清金正色道,人家是好女孩儿,这是一辈子的事儿,当然要尊重人家罗。
小玲的母亲显得分外的矜持,冷静,她说,我们玲子还小呢!陈清金的姐夫笑眯了眼,说小也不小了,快二十了,女孩儿要嫁人就早嫁,晚了就嫁不掉了,在我们台湾,嫁不掉的老处女多得很呢。我们清金要不是人矮了点,还真是抢手货呢,再说清金是老实人,你们玲子跟了他会享福的。
其实做母亲的心早动了,首先是经济,当时大陆人均收入很低,女孩儿有点姿色,嫁华侨,嫁香港人多半是为了脱贫,也算是换个活法吧,人们实在是穷怕了。两岸关系松动,富裕的台湾人涌了进来,大陆女嫁台湾郎,也算是寻常百姓事,可惜到大陆形形色色的台湾男人多半是有家室的,要么是“耍”,要么是“包”,她好容易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可不能轻易让人家给“耍”了,陈清金是正儿八经谈婚论嫁,而且朝夕相处,陈清金的行事做人她一目了然,虽然迂了一点,倔了一点,还是比较可靠的。
于是做母亲的向女儿摊牌,女儿丝毫没有思想准备,情窦初开的女孩儿,有一份比较固定的收入,心中的白马王子肯定不会是陈清金,她不愿意,她比陈清金还高半个头呢,可做母亲的很固执,说了一大堆郎才女貌的废话,最后狠狠心说,你要不嫁就回家种地去。
一句没有什么力度的威胁,竟然就让小玲服服贴贴完成了她的婚姻大事,小玲是单纯女孩,向来听母亲的话,陈清金欣喜若狂,美丽的小玲是否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婚后日子倒是过得安宁舒适,就是有一点:从不跟陈清金一块儿外出散步。
二、杀猪郎与电脑小姐
陆英弟生得肥头大耳武高武大,眼睛细小,眉间距很宽,咋一看上去呆头呆脑,绰号“杀猪郎”,据说他在台湾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还真是个杀猪的。估计是有什么裙带关系吧,目前他在一个资金雄厚的大厂“高就”,这个厂台湾职员文化素质普遍比较高,只有陆英弟一字不识,除了出蛮力什么都不懂,在现代化大企业里,出蛮力有什么用呢?于是他只有一个古怪差事:夜间巡视。偏偏这个只会出蛮力的巡视员陆英弟,来大陆不到两年,竟正儿八经离了婚,娶了电脑室那位心高气傲的尹伊娜小姐。
尹伊娜成都人,某著名理工学院毕业生,父母都是清寒职员,她有一个弟弟,倍受父母宠受的弟弟不争气,小小年纪不读书,花钱倒如淌水,父母偏心,自己的钱贴不够,还伸手向女儿要,伊娜刚毕业时分配在国营企业,寥寥几个钱甚至不够买一套时装,父母在上,她不得不给,自己手头就很拮据了,刚出校门的青春女孩日子过得憋闷,一气之下辞职到沿海来,一连跳过几个门坎,最终在电脑室里呆了下来,作程序员,在企业里面,女孩子一般都是打打字,会做程序员已经是凤毛鳞角,尹伊娜是寡言的女孩,秀丽的眼睛总是冷冷的,活却做得很漂亮,她有些孤僻,夜间常常呆在电脑室加班,陆英弟上半夜打麻将,下半夜巡视,是绝不能睡觉的,他穿着厂服四处闲逛,抓那些在夜班里随便睡觉的人,走着走着,总是在电脑室外的走廊停下来,盯着伊娜全神贯注的侧影发呆,陆英弟自己很笨,于是分外羡慕纤秀聪颖的伊娜,他渐渐地跟她套近乎,伊娜原本是不会搭理一个类似保安的人物的,可是他是台湾人,有钱,笨是笨,出手十分大方,送的还真是女人最喜欢的首饰之类的贵重物品。
尹伊娜照单全收,她工资不低,但家庭负担也重,工薪族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很少,她是女人中少有的理智型人物,父母的偏心令人心寒也使她早熟,他们毕竟是自己的父母!伊娜算计一下自己的斤两,要脱贫而又不想堕落,唯有嫁,嫁有钱人。她知道自己模样只算得中等,更主要是缺少风情,要攀高枝儿恐怕不容易,她也不想去费那个心思,陆英弟很笨,或者说是愚蠢,愚蠢中似乎还有些憨厚,嫁一个比自己大很多而且憨厚的男人,也许不是最坏的选择。
陆英弟愈发来劲了,天天泡在电脑室。
尹伊娜埋头干自己的事儿,有时抬头望见他如痴如醉的神情,便有些心动,她收神敛气,问道,你不去打麻将么?陆英弟说不打了,我陪陪你,伊娜笑道,我不需要人陪,你去吧!陆英弟嘟嘟喃喃说了一通,意思是要交朋友,一起玩玩。伊娜站起来,在室内来回走动着,我没空,没心思玩。她心里想,我玩不起呀。
陆英弟冲动地,我娶你!
伊娜冷冷地:明媒正娶?
陆英弟厚厚的嘴唇蠕动着,伊娜冷笑道,吓着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们台湾人么,玩玩是可以的,动真格的微乎其微,我不做什么二奶,你要养二奶甭动到姑奶奶头上。这个寡言女孩较起真来,话说得很难听,句句不饶人。陆英弟急了,扯天扯地诅咒一番,伊娜听着,很久才说,你有妻室呢,你让她咋办?陆英弟低头,我休了她。伊娜说,我不想坏别人的家,再说你现在有我休她,以后有别人你也可以休我呀。她昂头挺胸走了出去,把陆英弟抛在电脑室。
陆英弟想了好些天才又走进电脑室。
其他台湾人都嘲笑陆英弟,说他算是招惹了剌头儿了,台湾人在大陆,要养个二房三房是太容易了,何必缠上姿色不过是中等的“才女”,天下的才女都心高气傲,有什么好玩的?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陆英弟是来真的,他对着尹伊娜指天发誓,不离婚绝不回来见她。
陆英弟回台湾休假一个月,果然离了婚,婚是怎么离的,传说有多种版本,有人说他老婆本来就不想要他,早就有了相好的了,又有的说陆家婆婆厉害,孩子留在陆家,把媳妇劝走了。究竟如何,没有印证不得而知。
尹伊娜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她和陆英弟甚至签了合同,给成都老家二十万现金,另购置一套住房给年老的父母,陆英弟一一答应,兑现之后,他们举行了隆重的婚礼,第二年,尹伊娜跟着夫君回台湾坐月子,养了个白胖的儿子。
三、酒巴里的姻缘
牟晶家境好,智商亦高,自上小学起,一直都是三好生,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种智力竞赛,她聪明活泼,能歌善舞,做什么事似乎都游刃有余,父母向来很放心。初三上学期,班主任突然上门,说牟晶半期考成绩一落千丈,他们这才发现女儿近来打扮怪异,交际甚广,于是忙忙地叫人看管补习,中考成绩好容易上了,牟晶却死活不肯读普通高中,宁愿在职业学校读当时十分炙手可热的财会专业。
职业学校功课没啥压力,正处于青春期的学生恋爱成风,牟晶插在其中,鹤立鸡群,显得极其出色,很快引起班里男生的争斗,第二学期开学初,竟有一高一矮俩男生因此大动干戈,幸好校方及时制止未发生流血事件。牟晶很聪明,巧妙地周旋在他们之间,只管卖弄风情,她可以把每一个男生支使得团团转,却从不来真的,很显然,她看不上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她有自己的娱乐圈子,有自己的渔猎目标。
临近毕业,优秀生牟晶突然在酒巴陪酒被扣留,她坦然交代了自己的来龙去脉,然后说这纯属个人私事,与色情交易无关,她坦然的态度令公安人员大跌眼镜,此地陪酒女郎多半是外地人,未成年的女在校生他们第一次交锋,而且你可以看出她纯属好玩,根本不是为经济所迫,此事后来因家长介入不了了知,牟晶毕业后很快进入一大型台资企业做会计工作。不久,又爆出一条新闻,她从家里搬出来,与该公司台方职员小B在外面租房同居。这年,她未满十八岁。
小B比牟晶大十岁,未婚,曾经在日本读过硕士,在日本就与一肤色白晰的福州女孩同居,且已经谈婚论嫁许久,那个漂亮的高学历的女孩曾经到公司来过,引得公司许多台湾人羡慕不已。细高个的小B相貌斯文,见人笑嘻嘻的,是典型书生,据说是细致有余,魄力不足。
至今人们不明白为何小B要休了如此优秀的原未婚妻。起先大家以为他和牟晶不过是玩玩,台湾男人在大陆玩女人司空见惯,包养就包养,来真的大家反而觉得奇怪,后来才明白原来牟晶是在酒巴就结识了小B,当时豆蔻年华的牟晶含苞未放欲放,充满青春活力,惹得无数泡巴的台湾男人竟折腰,争相要高价开苞,而牟晶偏偏钟情小B,无怪她当时敢在公安人员面前说这是她的私事。
斯文的小B是真的被这敢说敢做的女孩儿所吸引,他是个容易被女性俘虏的人,同居尹始,他其实还是抱着游戏状态,既然别人都在玩,他玩玩又何妨?但让他吃惊的是,早熟的,表面上看起来老辣风情,在风月场上玩异性于股掌之上的牟晶,泡巴的历史也有好几年了,竟然还是个处女!看来不能将她和一般玩世不恭的太妹相提并论,小B待牟晶的态度不由地认真了几分,渐渐地,他发现她确实不是头脑简单的女孩,牟晶小小年纪,不知哪来那么多心计,那么多刁钻古怪的方法,两年同居,她使尽浑身解数,牢牢套住这位心思其实挺花梢的男人,百忙之中还抽空和小B那位正儿八经的准夫人正面交锋了一次,客客气气让人家打了退堂鼓。
结果是牟晶年纪一到,小B就乖乖和她去打了结婚证。
九九年金秋,小B带着牟晶回台湾拜见公婆,没几天,“九二一”大地震爆发,大陆亲友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似的,好不容易联系上,话筒里传来的却是牟晶朗朗笑声,她说她住在帐棚里,餐风食露,很倒霉哎,一来就地震!牟晶很乐观,她本想自己会说闽南话,在台湾应该是如鱼得水,但呆了几个月,找不到合适工作,只好回大陆来,仍然在原厂打工,心想不行,只好在大陆安家了。但天偏偏不随人愿,小B在公司精简台方职员的时候被遣散了,不回也得回,小B回台湾另起炉灶,作为有学历有工作经验的人,他找工作不难,牟晶可就麻烦了,心比天高还有些领袖欲的牟晶,并不愿意呆在家里做专职太太。小B叫牟晶先在大陆呆着,等有机会接她过去,举行正式婚礼。
天隔一方,牟晶稚嫩的圆脸都想长了,也没想出什么妥善方法。
年底,她断然辞职,然后给小B打去越洋电话,说我还是去台湾吧。她态度斩钉截铁,做家庭妇女我也认了!隔着台湾海峡的小B连声说好,他正寂寞着哪,以他的经济状况,在大陆可以随心所欲,在台湾可玩不起,在台湾,他是规规矩矩的打工族。
于是新世纪尹始,在别人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牟晶认真地把自己嫁了出去,大陆这边婚宴之大之奢华令人咋舌,婚后,她立刻去了台湾,本来望女成凤的家长,心情是复杂的,不知在台湾作太太的年纪轻轻的牟晶,回首当年在学校的风光,是否有些惆怅。
四、不算是露水姻缘
张永玉是某大厂厂长,他个子很矮,器宇亦不轩昂,白白的脸上五官细小,烟瘾很大,任何时候似乎都是睡不醒的样子,但他实际上很精明,很有节制,从不在众人面前随便打呵欠,精明的张永玉沉默寡言,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张永玉来大陆很多年了,差不多一年要换一个情妇,也有人说他是同时养很多个,狡兔三窟,一段时间亮相一个。张永玉在大陆业余时间都陪了女人,周末别人结伴到保龄球馆或高尔夫球场玩耍,通常不见他的踪影,除了泡女人与抽烟,他似乎无任何昂贵的嗜好,也从不陪女人到昂贵的消费场所。张永玉情妇虽然常换,但她和她的相貌似乎没有太大区别,永远是圆圆脸细皮嫩肉的小家碧玉,偶尔见他带着情妇在超市闲逛,要不是年龄悬殊,倒像一对恩爱夫妻,女人在前面挑东西,他面带微笑跟在后面付钱,从表面上看,他似乎就满足这种家常乐趣。
他是厂里的实权人物,奇怪的是,似乎从来没有自己的主张,该厂的总经理是靠裙带关系上去的已过更年期的女人,浓妆之下还有几分风韵,但十分情绪化,心血来潮朝令夕改是常有的事儿,张永玉常年屈尊于其下,唯唯喏喏似乎已经成了定数,他是做业务做技术出身的,经验丰富,深谙作业流程,本该雷厉风行做决断,但他已经形成某种习惯,只要总经理在他就不作任何决定,自己已经决定的明明是对的事,总经理要是喜欢再决定一次他亦决无二话,这种太监性格令他手下的业务主管无所适从,背地里都骂他阉官。
“阉官”包二奶,曾经不计其数。
这个公司台湾人的宿舍是全封闭的,一过十点即关上,虽然一人一套宿舍,但楼梯口的钥匙只由总务掌管,大概是为了安全的缘故,一律不准带风尘女子进门,超过十点回来,楼梯门咯咯嘎嘎响得作怪,据说还是为了安全,所以一过十点大家就干脆不回来,包二奶的台湾人全都在外面租房子。
张永玉有一个女人便租一套房子,租在何处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他周末手机传呼全关,泥牛入海无消息,即使天塌下来,也甭想他回头,他说这是他仅有的私人空间,天王老子亦无权进入,B厂出口业务量很大,周末加班是家常便饭,主管业务的张永玉周末固定失踪,令董事长和总经理烦恼无比,但他们无可奈何,首先张永玉在公司股份的比例相当大,其次他业务娴熟暂时无别人可替代,第三,他的太监性格令自视颇高其实相当浅薄的总经理自我感觉良好。
千禧年年底,张永玉回了一趟台湾,不到两天,电话越洋打过来,说他正在早请离婚,要请假,老谋深算的张永玉居然要离婚!那么他是来真的了,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公司的台湾人沸沸扬扬,张永玉一双儿女已经上了大学,曾经河东狮吼的太太早就人老珠黄,中气不足,对他的风流韵事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搁在台湾也并不妨碍他在大陆寻花问柳嘛,他至于要离婚吗?
超期三天回大陆的张永玉立即剃了个头,往日烟容不翼而飞,其精神状态令人刮目相看,他着手装修半年前订购的三室两厅新房,带着他的小圆脸新娘在社交场合公开亮相,说他要在大陆再作一回新郎,这一石又激起了千层浪,所有员工都以为他们厂长是在开玩笑,但婚礼很快就举行了。完全符合法律规范,十几年来在圆脸女人间来来往往的张永玉洗心革面,过起一夫一妻的小日子来,乐此不彼,无怨无悔。
至今无人能理解的是,都是小圆脸的女孩儿,何以那个她,就有本事结束张永玉厂长没完没了泡女人的生涯?看来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
2002 年1月9日完稿(《厦门文学》特约稿件,纯纪实,文中人物为化名,真实姓名隐去,这种纪实文字很难做,从某个角度来说,写小说更痛快,有趣的是,当年这款小说居然不好发表!)
(新浪搬家,2026年4月13日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