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一个愿意用遍历法谈恋爱的程序员，一个能把表姐的长语音全部听完还句句有回应的男人，确实难得。
真正让林檬对这段关系产生“也许真的能成”这个判断的，是一顿日料。
情人节前三天，林桐约她吃饭。地点是林檬选的——一家安静的omakase，方便说话。
林桐迟到了十五分钟，原因是“我在改一个稿子改忘了”。她坐下来，菜单还没翻开，手机就响了。
视频通话。来电显示：陈屿。
林桐接起来，语气是那种“你怎么又来了”的不耐烦，但接的速度比任何一通工作电话都快。
“干嘛？”
陈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某个商场的花店。他看起来像是在执行一项非常严肃的任务，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玫瑰你喜欢什么颜色？”
林桐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不会看吗？”
“我看了。有红的粉的白的香槟色的。红的我觉得太俗了，粉的又太像生日，白的……”
“那就香槟色。”
“好。那礼物呢？包还是项链？我看了两家，有一款包——”
“陈屿。”林桐打断他，“你自己决定行不行？哪有送礼物一直问人家的？”
“我怕你不喜欢。”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
“我问了你不高兴。”
“你不问我也生气。”
“……那到底是问还是不问？”
林檬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片三文鱼，悬在半空，看着这场对话像看一场乒乓球赛。
她注意到几件事：
第一，陈屿问了花、问了礼物、问了餐厅、问了要不要订蛋糕、问了蛋糕要什么口味、问了要不要写卡片、问了卡片上写什么——每一个问题都认真，每一句反馈都记下来，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
第二，林桐虽然全程语气不耐烦，翻白眼的次数大概有七八次，但她的嘴角一直是翘着的。那种翘法不是刻意的，是肌肉不受控制的自然反应，就像你摸到一只猫的下巴，它再怎么高冷都会忍不住眯眼睛。
第三，通话快结束的时候，陈屿说了一句：“那你今天早点回去，别又弄到半夜。到家跟我说一声。”
这句话说得很轻，语气平淡，像在说“记得吃饭”一样自然。但林檬听到的是这句话背后的东西——他知道她熬夜的习惯，他知道她改稿子会忘记时间，他知道她不会主动报平安。所以他在说：我知道你所有的毛病，我在想办法接住。
通话结束后，林桐把手机扣在桌上，夹了一块三文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烦死了，买个花都要问。”
林檬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姐。”
“嗯？”
“你是怎么把他训练成这样的？”
林桐瞪她：“什么训练？我又不是训狗。”
“我没有贬义。”林檬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一个男人能在情人节这种送命题考试里，把所有选项都拿到你面前让你选——这不是怕你。这是他在用他的方式，把‘让你开心’这件事做到最优解。一个程序员，用遍历法谈恋爱，把所有变量都跑一遍，确保没有bug。这很了不起。”
林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社交性的，是被人看穿之后的那种、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真心的笑。
“我没训练他。但檬檬你要记住对待男人，没有需求创造需求，没有机会创造机会！”她说，“你不要像对待同事下属一样对待男人。你看陈屿，我说过一次我喜欢香槟色的花，他就记住了，这样男人才会成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林檬看到了那个“亮了一下”。
她认识林桐三十年了，见过她拿奖的时候、卖出一百件衣服的时候、被杂志采访的时候——那些时刻她都很亮，但那种亮是舞台上的灯光，是自己发出来的。
这次的亮不一样。这次的亮是被人点燃的。
林檬低下头，喝了一口味噌汤，把涌上来的某种情绪压了下去。
她想起自己上一次在别人面前眼睛亮起来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
“那挺好的。”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你遇到一个愿意跑遍历的人，很难得。”
林桐没听出她语气里的那一点点涩。她已经开始发语音了——不是发给陈屿，是发给另一个朋友，内容是“我男朋友要送我花了我跟他说要香槟色的他居然真的记住了哈哈哈哈”。
语音发了三条，每条都是那种快乐到有点嚣张的笑声。
林檬没有转文字。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整顿饭。
走出餐厅的时候，林桐挽住她的胳膊，忽然正经地说了一句：“檬檬，你觉得他怎么样？”
林檬想了想。
“我觉得他能受得了你的语音，已经通过了人类极限测试。”她说，“但真正让我觉得还不错的，是他说‘到家跟我说一声’的时候。他没有说‘你要注意安全’，他说的是‘跟我说一声’。前者是嘱咐，后者是——我在等你的消息。这两件事不一样。”
林桐没说话，但挽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
两个人在街头走了一段路，林桐忽然说：“你知道吗，他每条语音都听。我发二十条，他听二十条。我有时候故意发一些废话，什么‘今天地铁上有人踩了我一脚’这种，他也听。听完还回。”
“回的什么？”
“回‘哪一站踩的’。”
林檬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是那种很少见的、完全放松的、不用维持董秘表情管理的笑。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林檬坐上出租车，报了地址，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工作消息，拿起来一看，是林桐发来的一条语音。
只有一条。长度是11秒。
她点开，听到林桐的声音，带着笑意，有一点沙哑：
“檬檬，谢谢你今天陪我吃饭。”
林檬把手机握在手心，看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灯。
嘴角弯了一下。
-下集预告-
猝不及防的一口狗粮，难道真的这么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