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始这个话题,故事还要先从村上春树的《遇见百分百女孩》说起……
很久很久以前,有这么一个正值18岁的少年和一个年方16岁的少女。少年说不上英俊,少女也谈不上美丽。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既平凡又孤独的少年男女罢了。但是他们两人都固执地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定有一名属于自己的百分百恋人。对,他们相信奇迹绝对会发生。于是,奇迹真的发生了。
某天在一个街角,他们遇见了对方,有点突如其来,却又像冥冥中的注定。
“真不可思议。你就是我苦苦寻找的那个人。也许你很难相信,但你就是我的那位百分百女孩。”少年对少女说。
少女回答他,“你也是我的百分百男孩哦。完完全全是我想象中的样子。难道这是在做梦吗?”
两人来到公园的长凳坐下,牵着对方的手,诉说着仿佛永远无法停止的情愫。两颗心再不孤单。一直一直,他们寻找着百分百的另一半,也一直一直,被百分百的另一半寻找着。多么奇妙啊!简直就是宇宙的奇迹嘛!
但二人的心中又掠过一个小小疑问。如此简单就实现了的梦,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谈话突然停了,少年说。
“我们,再试一次怎么样?如果真是百分百恋人,绝对会再次遇到。下一次我们再相遇的时候,仍确定对方是自己的百分百的话,就立刻结婚。好不好?”
“好啊。”少女说。
于是两个人分手告别,一个向西,一个往东。
其实说起来,这种试验根本就没有必要,纯属多余。因为他们就是真真正正的百分百恋人,而奇迹让他们遇见彼此。但他们太年轻,不懂得这点。命运,于是开始无情地折磨两人。
一年冬天,两人都染上了那年肆虐的恶性流感。在死亡线徘徊几个星期后,过去的记忆丧失殆尽。事情也真是离奇。当两人睁眼醒来时,脑袋里犹如D·H·劳伦斯少年时代的贮币盒一样空空如也。
所幸的是,他们都是聪慧坚强的年轻人,经过不断的努力,学到了新的知识,获得了新的恋情,成功的回到了社会生活中。上天啊,这两人可谓无可挑剔!他们现在已经可以换乘地铁,已经能到邮局寄快递,并且各自经历了75%、85%的恋爱。
时光飞逝的速度如此惊人。转眼,少年已32岁,少女30岁。
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少年为喝折价早咖啡沿原宿后街由西向东走,少女为买快信邮票沿同一条街由东向西去,两人恰在路中间失之交臂。失却的记忆的微光刹那间照亮两颗心。两人胸口陡然悸颤,并且得知:
那是我的百分百女孩啊。
那是我的百分百男孩呢。
然而,记忆的烛光委实过于微弱,十四年前的约定也模糊成了残缺。就这样,他们一句话也没说,面对面走过,没入熙熙攘攘的人群,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永远永远。
你不觉得这是个忧伤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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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看完这个故事,你已经大概猜到文章标题《恋爱是一段从“1”数到“2”的经历》的含义了吧。既然如此,还请接着往下看,看看故事的发展是否如你所想。
百分百换个描述,就是“1”。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只要“爱上了”,不管是一见钟情、灵魂触动、坠入爱河,我们通常都会有一种被他人的一个什么吸引住的体验。比如说,她的回眸一笑,他告白的勇气,阳光的心态,美丽的容颜,也可能是让你倍感温柔的目光,让你触动的细腻言语……这都是一个人某一个部分,这个部分撩动着我们的热情,吸引着我们产生“冲动”去把我们的身心感受与目光都投注到这一个对象上。
这真是一份“百分百”的体验,而事情也埋藏着一份真实的复杂——我们坠入爱河是从对方的一个局部开始的,但我们总有个不被称为错觉的“错觉”,会以为我是爱上了对方整个人。
这里实际上发生着两个反应:
1.冲动是朝着某个局部发生的;
2.主体的感受好像是“全部”。
接下来,我们要开始数“2”了。一些复杂的事情、复杂的感受开始发生。
这种体验,我们或许都曾经有过:伴随着进一步的相处,我们逐渐的去触碰到对方不同的部分,你既可能经历“对方有越来越多让你爱的部分”,也可能经历“发现对方有越来越让你失望、讨厌的地方”,更多时候,这两种经历会同时出现。
值得肯定的是,对于一段关系的健康发展,是要去发现其他的部位,而且也要欢迎有其他冲动的目标到来。(假设初期被身体、被性所吸引,后续也能够发现伴侣性格、智力、脾气、癖好,这都是对方的一部分。)
当亲密关系出现问题,往往是这种复杂的心情,这种对对方失望的体验的出现,被感知同时又不被允许存在,从而阻碍了对于亲密关系的发展。比如说,一个人他不断地去追女人,一个换到另外一个,永远让自己处在去寻找最初的那份“1”的感受,百分百的体验,这样的关系,如同橘子洲的烟花,飞到最高空,享受至高的体验,一旦隐约意识到“下落”,随即炸裂、发光、黯淡。接着,下一个烟花、下一个、下一个……
所以,当我们的恋爱开始进入到心情复杂的阶段,注意到不足,感觉到失望,不妨回想一下标题:恋爱是一段从“1”数到“2”的经历,从原本的“爱”,到现在变成了“爱恨交加”。
因为感觉到失望,我们开始去挑剔:你怎么没有张美丽他们家老公会赚钱,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我的天,多简单的一个事情,你没有生活常识吗?……
虽然听着很不舒服,让我们再尝试着去听这些话语,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或者感受到话语的“力量”了吗?
在一段被挑剔的关系里,我们能够感受到被推开,在恋爱中数“2”的过程,我们在关系中出现了两个目标:一个是把爱收紧,一个是把恨、把烦通过挑剔“排出”。
一个人要能够挑剔,他肯定会先经过一个被动的位置。也就是说,他没有选择余地地去经历这样的一个体验:对方是不受我控制的。(这个体验是“实在界”的,好吧,在一些情况下,对方也可能被深深地“挟持”,但在潜意识层面上,依旧能够体验到“对方是不受我控制的”这个部分。这里有点离题,不作延展。)他不得不体验到这种被动,从而去到了挑剔的位置上,这个位置,也是一个回到主动的位置。
也有不回到主动位置上的,只停留在被动的位置上,比如说抑郁患者,他们总是有被动的耐心,他们宁肯维持在被动位置上,也不去做挑剔他人。这里,挑剔他人这个主动的行为,实际上是有风险的,他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挑剔”而失去对方。
如果说,当你注意到恋爱关系稳固在了一种“你说她听”,“你挑剔,他承受”的模式上,也许可以想一想,现在恋爱是不是正在“矛盾心情”的体验之中,正在抗拒着一些让你感受到失望的部分。
如果意识到了这一份“矛盾的心情”,同时又能够hold得住这里面的部分,或许有可能帮助你走出现在所处的关系僵局。这个过程不管是你自己经历,还是有心理咨询师支持陪伴着你走过,在我看来,都是充满勇气的。
最后,我们再回过头去看《遇见百分百女孩》,实际上,这个故事经历的,就是恋爱,从“1”数到“2”的过程,没有“百分百”固然让人觉得蛮忧伤、失落的,但遇上了75%、85%的,不完美,却可能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