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慕晨从未见过如此淡定的伤者,何况还是一位女士。
作为医生,叶慕晨自然十分冷静理性。作为景山医院的院草以及高岭之花,叶医生医术精湛且性格偏冷,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无论是对同事还是患者,从来不会表现得多热情。似乎缺乏父母心。对领导也是,从不恭维讨好。
来景山医院已经四年多了,貌似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曾记得他笑过。
使得一众爱慕他的小护士们,都不敢太靠近他,只能远远观赏。渴望着哪一天,叶医生能够突然良心发现,注意到她们深情的眼神,给一个轻微的回应。
叶医生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十分好看,眉毛整齐如画,睫毛纤长,双眼皮的褶皱很宽,瞳仁漆黑,眼神清亮中透着淡漠。这说明,他的双眼并不近视,这对于一个读了将近二十年书的医学生来说,实在是极为难得了。
这样一双眼睛,在专注地注视着什么人或者什么物时,画面总是极为美好。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沉迷其中。尤其对女生来说,简直杀伤力无穷。
此时他正在认真给面前的女士清理伤口。伤口是刀/伤,在右胳膊上,而且比较深,皮肉已经翻出来了,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清创消毒是很疼的,饶是一般的男人,也会忍不住呼痛。
但是这位女士只是略微皱眉,用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接电话。通话结束以后,她又开始发信息,看似十分繁忙的样子。丝毫也没理会她正在接受治疗的右胳膊,就好像那条胳膊和她没有关系一般。
而且这位女士丝毫不解风情,根本就没多看叶医生一眼。
向来见怪不怪处变不惊的叶医生,第一次动了好奇心,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伤的?”
声线清冷,音色纯净,声音不高不低,十分好听。
女士回复完一条信息以后,才抬起头看着他说:“被歹.徒砍的。”
叶慕晨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乌黑浓密的头发梳成一条马尾,高鼻梁大眼睛,肤色偏深,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她个子高高,目测175以上,而且也不单薄,整个人透着一种英气十足的美。
“报警了吗?”叶慕晨问。
女士笑了,“不用。”
叶医生略微皱眉,“为什么?”
“我就是警察。”
叶慕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哦。”
伤口太深,所以必须缝针。准备打麻药时,女警官说:“看这样子,也缝不了几针,不用打麻药了。”
叶医生有点意外,手上动作一滞,看着她说:“那样会比较疼的。”
“没事的,我不喜欢被麻/醉的感觉,而且有点耽误事。”
叶医生真心是佩服这位女警官了。他点头,“那,好吧。”
开始缝合时,他说:“你忍一下,很快的。”
“好。”
被女警的英勇所感动,同时也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叶医生难得地主动跟伤患聊了几句。
“你是什么警种啊?”
“刑警。”
“女警也出外勤吗?”
还是路见不平责任使然地惩凶除恶?
“是啊。不过出外勤的不多。”
“哦。你们警队应该有定点医院吧?”
女警官点头,“没错。不过我这次伤得比较轻,就不去我们那定点医院了。就近自费处理一下就行了。”
叶慕晨:这也叫伤得比较轻?那伤得重是什么样呢?
作为医生,叶慕晨立马可以设想出不下十种的伤情。心中对女警官的敬佩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伤口缝合包扎好以后,叶慕晨开始医嘱:“不要沾水,不要吃辛辣食物,避免做剧烈动作,以防伤口崩裂。一周后过来拆线。”
女警官点头,“好的,谢谢。”
然后站起身,将沾着斑斑血迹的破损的外套搭在胳膊上,转身走出去,身姿飒爽挺拔。
叶慕晨看着她的背影,出神了一会儿。
她病历单上的名字叫方夜宁,27岁。
方夜宁,叶慕晨在心里默念了一次。真是个特别的名字。
然后,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她拆线的时间。
出了门的方警官马上又生龙活虎地投入到工作当中了。
她之所以不去定点医院处理伤口,原因并非是对叶慕晨说的那样,而是,她刚刚出院不久,还是通过软磨硬泡并且保证近期绝不做什么剧烈运动,才经过主治医师批准的。如果她这次再主动送上门去,那还能出来了么?
方警官身手相当不错,不过犯/罪分子大多都是体格强壮的男人,男女体力毕竟有一定的差距,因此方警官在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时,有时难免会受点伤。
每次市一院的徐主任都会苦口婆心恨铁不成钢地劝她换个工种,改做内勤。
徐主任总是说:“你一个姑娘家,干嘛那么拼呢,成天刀光剑影枪林弹雨的,多危险呀。做点文职不好吗?”
当然,不好。
第二天是周六,叶慕晨在医院值班。他母上大人打来电话:我说叶医生呀,你倒是哪辈子能有空呢?
叶慕晨明白他妈想干什么。他还没开口,他老妈又继续说开了:“你三姨她大姑姐的小姑子的邻居家的外甥女今年26岁……”
叶慕晨被绕得脑仁疼,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最初始的三姨那里。他想:我哪里又来的三姨呢?以前他都不知道,他们家亲戚如此之多,亲戚的邻居又如此之多。就是从最近两年,他家的亲戚以及亲戚的邻居才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
叶慕晨根本没心思听,他说:“妈,我这值班呢,来患者了,不说了哈。”
说完他就抢先挂了电话。电话挂断之前,他妈还在那边说着什么,而且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似乎是对他的态度感到严重不满,而且争取要把余下的话说完。
将近中午时,叶慕晨的值班室来了一位姑娘。
姑娘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单眼皮,眼睛细长,眼尾上扬,高鼻梁,嘴唇单薄,半长的微卷披肩发。穿一件浅蓝色碎花长裙,外面穿一件米色西服外套。
叶慕晨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姑娘说:“你是叶慕晨叶医生吧?”
叶慕晨点头,“我是。”
姑娘说:“我是你三姨她大姑姐的小姑子的邻居家的外甥女,我叫许微澜。”
这一套关系听上去有点耳熟。
叶医生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敢情他母上大人今天打电话就是说这事儿的?因为他总是以没时间为理由拒绝了好几次相亲,所以他老妈就把相亲给直接安排到他的工作场所了。
“哦,你好。”
许微澜说:“我小姨说你工作太忙,让我直接来医院见你。”
“真是不好意思许小姐,辛苦你了,坐吧。”
许微澜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微笑着打量叶慕晨。
叶医生穿着白衬衫黑长裤,外面是白大褂。身材修长,面容俊秀,头发乌黑,周身透着一种疏离的气质。但是这份气质与医生的形象并不矛盾。反倒是相得益彰。看起来俊美又帅气。
许微澜顿时觉得,她小姨和叶医生妈妈的决策,简直不要太精明。工作环境中的叶医生,真心是魅力非凡。让人一眼沦陷那种。
当然,换上常服换个环境的叶医生肯定也是玉树临风英俊无敌。
叶慕晨给许微澜倒了一杯茶,“许小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他的手指白皙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光秃秃的,干净得不近情理。
“我是律师。”
“原来是法律工作者,不错哦。”
许微澜说:“还可以吧。”她看了一下表,“已经快中午了,一起吃饭吧?”
叶慕晨点头,“当然。不过我在值班,不能走得太远,只能就近解决了。”
“没关系哦,去你们食堂吃也可以。”
叶慕晨说:“那怎么行呢。还是出去吃吧。”
他起身脱掉白大褂,白衬衫下摆掖在裤子里,显得腰身窄瘦,肩膀不算宽阔,但也不至于单薄。
他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对许微澜说:“走吧,许律师。”
许微澜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值班室。
自从许微澜进了叶医生的值班室,外面的一众护士们一直留意着值班室。见两人走出来,她们都偷偷地盯着他们看。
叶慕晨神色自然,“许律师,你不喜欢吃什么?”
这话问得有点奇特,一般人都问:你喜欢吃什么?叶医生却是不走寻常路。
许微澜想了一下说:“我不怎么挑食,一般的东西都能吃。只是不喜欢太辣的。一些比较冷门的肉类,我不吃。比如狗肉兔肉驴肉。”
叶慕晨点点头。
他们穿过走廊,下楼以后,护士小于对一旁的小袁说:“这美女,不会是叶医生的女朋友吧?”
小袁摇头,“应该不是的,从来没听说过叶医生有女朋友呀,也从来没见过这美女。”
“说不定是刚认识的呢?”小于语气失落地说,“不然怎么会到医院来找他呢?这美女气质确实不错,可我还是觉得她配不上咱们叶医生。”
“那你觉得谁配得上叶医生呀?你吗?”小袁打趣她。
“去去去,我怎么可能呢。还是夏医生最配叶医生了。”
(待续)
本文背景架空,内容虚构,请勿代入现实,娱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