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蜗牛口腔，遇见来看牙的98年女孩。因为比较熟，我们的话题也就没那么客套。
"谈恋爱？没那么强烈的需要"
我开门见山问她："你1998年出生，对谈恋爱还有感觉吗？"
她笑了一下："真是有点困难。"
我问："为什么？"
她说："我们这一代人，普遍已经没什么太多这方面的幻想了。"
她进一步解释，这背后的"底层逻辑"是元宇宙化——"我们这一代已经算是出生在元宇宙里面，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都是第二次体验。"
这让我吃惊：第一次体验在哪里？
她说：在虚拟世界。恋爱游戏、追星、二次元，这些早已替代了真实恋爱所能产生的多巴胺与催产素。
我问她：虚拟与真实的激素能一样吗？
她说：没有科学研究支撑，但"产生出来的激素体验感，可能差不多"。
我问她："你在现实生活中，有没有遇到过心动的男孩？"
她说："没有那么强烈的需要。如果有一个我觉得很帅，跟他谈，可能我会很高兴。但是我确实没有那么强的动因。"
她顿了顿说："我们这一代，普遍不着急，自己过，觉得挺开心。"
经济账：1+1<2
她告诉我：这种现象归因于几方面因素叠加，而"最重要的其实还是经济因素"。
她说：70后乃至80后，两个人结婚尚有经济上的便利——降低生活成本、提高生活质量。但从90后开始，"结婚变成经济上不划算的事情了，个人的生活体验降低了，1+1小于2了"。
我作为五、六十年代人表示不解："我们那个时候虽没有经济基础，但往往还是看重感情的。"
她回应："虽然大家做出这个行为决策，不一定明面上能清晰感觉到是因为经济因素，但实际上，‘潜意识还是受到了经济的影响。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是这个意思。"
后现代化与"原子人"
除了经济，她还提到了后现代化的深刻影响。
她说："后现代化，就是人被分散成一个个个体，不受家庭影响。这也是科技进步的原因造成的——不断的科技进步，导致你一个人生活越来越方便了。"
她举例：70后那一代，家庭劳动需要分工协作，"一个人扫地，另外一个人拖地"；而现在，"一个扫地机器人，就可以把200平的大平层全部都扫了"，很多人自然会想，"我干嘛要找个人来协作？"
她说：这就是后现代化——解构了原来所有的概念。婚姻不再神圣，承诺与爱情也不再神圣。"概念就等于无了，就被消灭了。"
我感慨："未来原子人的社会，独立的个体变多了，但是人越来越孤独。"
她深表认同："05后开始，尤其不幸，精神上一出生就是孤独的，那种孤独和迷茫是非常可怕的。"
二次元的"拟态"与晚熟
话题转到二次元。
我同事提到自己14年出生的女儿，沉迷二次元、玩cosplay。
她说：二次元本质上是"拟态"——模拟情感体验。
我问："这种模拟会不会影响对真实世界的好奇心？"
她说："我觉得非常影响。"
她以自身为例：学生时代沉迷于动画、小说、"爽文"，"看完一部小说之后，就没什么兴趣在现实生活里面去学习"，感觉一天的事情就是看小说。"你激素水平被小说、动漫吊上去之后，再看一下你的生活——好平淡。"
她观察到，沉迷二次元的同学"成绩比较差，不太和父母交流"，但同龄人之间交流很多，"交流的内容更多的是二次元的体验"。
她说：也别怕，十八岁后自然就好了。
至于"佛系"的一代
她说："我们这一代人，其实已经没有在学校外面闹事的勇气了，在网上都该发泄的基本已经发泄了。想打就在网络上打一打就行了。"
自我关注与社会疏离
她说：有趣的是，这代人对自身的关注度远超前辈。90后、00后"对自我的健康比80后要更凸显出来"，"稍微有点事就一遍遍问豆包，到底是否代表着什么意思"。
她分析：这是因为"对整个社会的参与感弱了，所以对自身的关注反而强了"——"我别的控制不了，我就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计划七八月份做正畸，"因为加班太多，所以往推后"。
我同事建议她尽早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