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和对象闹矛盾了,两个人大吵一架。争吵的过程中,我们俩人面目狰狞,丑态摆出,相互攻讦,甚至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贬低对方的人格,相互瞧不起,觉得对方简直就是个败类。互相都认为对方给自己丢脸,拿不出手。结果争吵过后,一时之间,分开也不现实,不得不粉饰太平,晚上他问我,饿不饿,要不要煮面给我吃。
这句话就像周星期在《大内密探零零发》中,他老婆跟她说的话一模一样,也是争吵过后的粉饰太平。人们常说这是夫妻之爱的体现,即使再怎么争吵,终究还是爱着对方。
那一刻我突然想笑,似乎明白了,不是什么粉饰太平,也不是爱得有多深,而是两个人结合太过紧密已经难以分割的妥协罢了,爱也好,恨也好,喜欢也好,憎恶也罢,好像都因为两人的结合而纠缠成了一笔糊涂账,根本算不清楚。
其实内心的伤痕,一点也没少。我们斤斤计较,我们扭扭捏捏,伤害对方会让我们感到无比地快意,但是对方的陪伴和照顾又会唤起我们的良知,如此往复,难怪至亲至疏夫妻。
我从小看惯了身边人糟糕的婚姻,所以立志我的人生不要俗气的剧本,可是如今来看,我仍旧是个俗气的人,过着俗气的日子,谈着一段俗气的恋爱。往往在他伤害我或者欺负我的时候,我总是想起他对我的好来,故而包容他,原谅他。因为人都是复杂的,不能一概而论,要相互包容和理解,毕竟人活着,只是为了某些瞬间罢了。
倒也不是我自己有多高尚,只是我始终觉得自己不够爱他,与他表现出来的死心塌地来说,我始终觉得我并不确定他就是要跟我共度一生的那个人,我经常问自己,他也算是个好人,为什么我却一边享受他的照顾,另一边却觉得他配不上自己?我该是一个多么坏的女人啊,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事实证明,每一次争吵,每一次我想放弃,放他自由的时候,都是他死缠烂打,不愿意跟我分开,我实在想不通,你都如此瞧不上我了,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我都不想要你了,为什么你还是要待在我身边?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飞黄腾达了不要他了,他也可以离开,但是现在离开他我日子不见得好过,所以他不走,让我忍着。我说我有不要他的权利,他说他不管,让我清楚,离开他有没有自信还有人像他一样对我好,照顾我,还能帮我做事,俩人说不定能够成就一番事业。我说现在都三观有问题了,一点小时就争吵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以后就能合作得好呢?他说那是我们缺了点默契。其实,我一直清楚他对我必定是有所求的,可是我拿不出证据证明他的企图,他反复强调对我全然出于爱,是我太物质了,竟然想将他对我的付出物化掉,问我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我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竟然听到他这么无理取闹的话来。后来我干脆跟他说,我现在最大的焦虑就是没钱,没钱就解决不了我的问题,帮助不了我的家人,咱们俩人也就一直不能结婚,你一直不提要娶我。一说结婚这件事他就说去领证啊,是我不敢罢了,其实就是想要钱,既要钱也要我自己愿意,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十分震惊,最近我的努力都是因为明知道他不会有钱娶我,跟我结婚,还是想自己好好努力,不靠家里也给自己博一个美好的未来,开了饰品店,每天都在研究市场和产品,积极改进,可能确实忽略的他的感受,但是时间不等人,我耗不起,我只是希望事情尽快有转机罢了。听他如此贬低我,我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他,那你现在那16万8彩礼来娶我,我马上跟你办结婚证,他脸色立马一变,说,我可以给你,但是前提是我想给你,现在你直接要,你休想,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再说给了钱你就安分了吗?那也不见得吧。
天哪,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烂人,我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三观。我感觉天旋地转,又感觉自己活该,是我自己亲手把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我心如死灰,浑身无力,顺势倒下,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后背传来的凉意让我慢慢冷静和清醒,我清楚地认识到曾经的我是多么地天真,竟然真地以为有情饮水饱,如今这般,就算真的有感情也早晚会被彼此的猜忌磨没了。难怪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这种相互拖后腿的日子想想就令人胆寒,我终于清楚地认识到,我们俩也不过是工地夫妻罢了,只不过是在异乡相互慰藉的合作关系,真要回到我们生长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发生爱情。
后来,他也问我,为什么他没有刚恋爱时对我的包容和耐心了,为什么我对他也不关心了,原本我可以好好哄哄他,聊一聊我们之间的问题,可是这根本于事无补,我们清楚知道回不到过去,现在问感情去哪里了,难道不是刻舟求剑吗?
关于我的感情生活,其实又何止是我不满意,我身边所有人都在劝我三思而后行,我对象说那是他们不懂我,质问我难道离开他就会有更满意的生活吗?说实话我没有这个自信,但这不代表我不能离开他,他总是在狠狠地碾碎我的自尊之后,告诉我他会对我不离不弃。捏准了我的软肋,但说实话我确实瞧不上他,种种小气行径让我对于有他的未来全无指望。我确实是在清醒地滑落我凝视的深渊。
这种自我伤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我13、4岁青春期吧,那时的我恨不得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用自伤的想象来满足自己关于爱的渴望,所以后来我跟对象吵架,曾几度做出我自己曾经蔑视鄙夷的自伤行为,在争吵中狂扇自己巴掌,我恨自己的愚蠢,愚蠢到交付自己让别人肆意践踏,可他马上就从争吵中醒来,制止我自伤的行为,说可以打他,但是不可以伤害自己。那一瞬间,我的感受似乎凌驾在了他的安全之上,这让我有了一种扭曲的安全感和信任。看啊,他宁愿我伤害他也不愿意看着我伤害自己。可是归根结底,不正式因为他的咄咄逼人才让我觉得退无可退才伤害自己或者想跟他同归于尽的吗?看啊,伤害我的是他,保护我的也是他。我的理智失去了效力,我的感性也变得模糊不清,大部分时候,我选择不去想清楚真相,任由自己享受在他的关注和照顾,然后时不时在他过分的时候轻轻挣扎一二,很快又被安慰下去。
这样糊涂的日子,本可以一直过下去,可是时间不等人,转眼我们恋爱三年了,他的家里人并不着急我们结婚的事情,我的家里人催着我赶紧结婚。这原本也没什么,毕竟向来我的人生都是我自己做主,结不结婚始终还是取决于我自己。
可当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之时,我慢慢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要求独立的小丑。其实我想要的安全感,无非是大家各尽其职罢了,我希望我们年轻人能够积极上进,相互扶持,父母能慈爱和睦愿意帮衬,我可以不要长辈的贴补,但是我的另一半必须上进,长辈必须愿意扶持小辈,而不是跟我算计我这个媳妇值不值,值多少彩礼。不出钱不出力还夹在另一半中间以后希望给他们养老。我自己条件也不好,但是我父母不需要我赡养,本身我并没有什么压力,一个人独立生活惯了,除了买衣服,我的物欲并不高。但是在一起后,我对象总是热衷于给家里添置大件,且乐此不疲,但从来没有主动为我的衣服买过单。就连送给我的唯一一条金项链,也是作为生日礼物挑选的不到1克的普通品牌3D硬金,这让我非常不满意。曾经我也送过他礼物,一个他生肖的黄金转运珠,他当场就跟我翻脸,说是与其送这个,不如给他买个孔雀石收音机,说我不懂他,随后强硬要求我退掉。
其实后来我有过一次快刀斩乱麻的经历,我受了他的侮辱之后立刻决定搬走,跟他分手,并火速租了房子,从同居的房子里搬了出去。但是我还是软弱,自己没有狠下心来。因为他是我从小到大,唯一一个了解我、陪伴我的人,我不想伤害我们的过去,所以没有说出斩钉截铁地分手,但是我始终找不到我们感情的突破点,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正在转让的饰品店,一下子就给我提供了灵感,我计划盘下这个店,请他妈妈帮忙看店,然后也给我们俩一个共同经营的机会,也进一步培养我们之间的默契。
时过境迁,曾经我释放的善意,并没有带来我们感情的升华,反而成为我们进一步绑定的筹码,让他越来越肆无忌惮地侵占我的私人领域和生活空间。我甚至想要承认,是我不对,不适合亲密关系,不能够长久经营一段感情,他固然有错,又何尝不是我纵容的结果。
人生百味,酸甜苦辣咸,仿佛我都要统统尝一遍。经历的事情多了,轻易不敢开口,倒出来的都是苦水,确确实实是我软弱的结果,又怎能让人跟我一起品尝。我自强,不想靠婚姻改变自己的境遇,也不想靠男人改善我的生活,但是我终究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千万次救自己于水火的能力。
仿佛从我出生是个女孩开始,我就很穷很穷,少年时候,精神上的贫瘠让我意识不到青春的珍贵,如今青年时期,生活的磨砺又让我失去的对抗的勇气,被动一直是我的主旋律,逐步地失权才慢慢让我痛到清醒,独立女性是个陷阱,自由恋爱何尝又不是另一个陷阱呢?
留给我的问题还有很多,以后再慢慢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