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is blind
爱情是盲目的。我们也习惯用“恋爱脑”这个词,来调侃那些一旦坠入爱河,就仿佛智商归零、全身心开启“滤镜模式”的朋友。
每个“恋爱脑”的沦陷和觉醒,几乎都踩着相同的节奏:
起初,是极致的“唯一感”。Ta出现得那么特别,仿佛全世界只有Ta真的懂自己。那种严丝合缝的契合,让人确信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对方不仅是完美的,更是无可替代的。
紧接着,会有一种“不舒服但能接受”的忍受。随着相处深入,一些违和感开始冒头——对方忽冷忽热的反馈、边界的冒犯、或是那些让人隐隐不安的冷漠。奇怪的是,虽然感觉到了“不舒服”,但只要想到对方的那些“好”,就能迅速说服自己去接受,主动屏蔽了自己的直觉。
过了很久,积累到足够痛苦,觉得“我再也受不了”,终于在自我的不断损耗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同时发现,那个曾经捧上神坛的人,也只是个一堆缺点的普通人(这个发现也许需要很长时间)。
为什么一个清醒的成年人,会在一段关系里变得如此盲目?
弗洛伊德在《群体心理学与自我的分析》中把这个称作“性估价过高”。也就是说:被爱的对象会享有一种“免受挑剔”的特权,Ta的所有特征在还没被爱上之前都很平庸,但一旦被爱上,就被强行加上了千层滤镜,变得无与伦比。
这也解释了恋爱脑为什么总是不听劝,因为把对方摆在了永远免责的位置,冷漠可以被认为是清高,自私可以被认为是有主见。
当我们自我感动地觉得,我是因为Ta善良、有才华才爱Ta的。但在弗洛伊德看来,真相恰恰相反。那些所谓的优点,其实只是因为你先在性欲层面上爱上了这个对象,为了让这个冲动显得合理又体面,才强行赋予了Ta这么多优点。
这个过程还可以被称为“理想化”。弗洛伊德认为,“这个人起着代替我们自己的某种未达到的理想的作用。我们爱他,是因为为了我们自己的自我所努力追求的完善性,我们现在愿意以这种迂回的方式作为取得满足我们自恋的手段。”
翻译一下就是说,爱Ta不是因为Ta真的那么好,而是因为我们渴望完善自己却又做不到,于是走了一条迂回的路:既然我无法成为那个完美的人,我就去找一个完美的人去爱,以此来满足我卑微的自恋。
与此同时,当对方在完美的位置上时,自己的主体性也彻底失踪了。弗洛伊德把这种状态类比为“催眠”。在催眠中,被催眠者不再通过自己的眼睛看世界,而是完全听命于催眠师。在“恋爱脑”的关系里,对方也成了最高大法官,在Ta面前只有听命于Ta,即使已经感到非常不舒服。
弗洛伊德在此的推理过程以让人赞叹,他以“认同”(Identification)为起点,推导出了恋爱中“理想自我”(Ego Ideal)的投射机制,并直接预示了后来“超我”(Superego)概念的诞生。在健康的成长中,我们通过认同优秀的人来让自己变得丰富;但在“恋爱脑”的陷阱里,自我是贫乏的。
弗洛伊德甚至认为任何一种对客体的理想化都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丧失自我。
这个理论同样可以解释很多人的一个爱情困惑:为什么当求而不得的时候总是很上头,但真的得到了就觉得没感觉了?弗洛伊德指出,纯粹感官的性欲望其实是短暂的,一旦得到满足,那种狂热的“性高估”滤镜就会随着欲望的消退而暂时失效。但如果这份爱是由于种种原因被阻碍、被推迟、或者从未真正抵达终点的,它就会转化为一种持久且神圣的心理力量。
简单来说,“得不到”或者“没结果”其实是维持理想化的最佳防腐剂。为什么那些充满阻碍、忽冷忽热、甚至有些“渣”的关系反而更让人欲罢不能——因为只要还没能真正“看清”Ta,Ta就能在幻象里永远扮演那个发光的、完美的“神”。
【参考文献】
Freud, S. (1921). Group psychology and the analysis of the ego. In J. Strachey (Ed. & Trans.), The standard edition of the complete psychological works of Sigmund Freud(Vol. 18, pp. 67–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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