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人首先是动物:西方式现代化与人性本能的结构性冲突
7.3.2 勾心斗角的自由:恋爱市场上的熵增黑洞
在讨论任何抽象的理念之前,我们必须回到一个最基本的唯物主义出发点:人首先是动物,人是具有动物性的。这是我们理解性别、婚姻、家庭、生育等一系列社会现象的最底层逻辑。
任何脱离这一基础的意识形态建构,都不过是在沙上筑塔,看上去精美,一阵风来便轰然倒塌。个人权利本位的现代化,恰恰在最需要唯物主义的地方变成了唯心主义——它假设人是理性的、自主的、平等的抽象主体,却完全无视了人类作为动物所具有的深层本能和基因底色。
现代化自由恋爱被自由主义话语包装为“人类情感的解放”,但其底层逻辑却是一场旷日持久、耗能巨大、收益渺茫的两性博弈。社会学家马克·瑞格纳罗斯在其研究中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现代婚恋机制使得人们更难找到值得托付一生的稳定关系。在自由恋爱的语境下,年轻男女谨慎小心,不愿意在感情博弈中失去自己,患得患失,总觉得自己是吃亏的一方。人们希望享受爱情,收获愉悦感受,而不愿承担可能的刺激、伤害、冲突。德国哲学家韩炳哲在《爱欲之死》中进一步分析,在“优绩社会”的压力下,爱被简化成“性”,完全屈服于强制的绩效和产出;爱情不再是传统意义上对“生命另一半”疯狂、投入、献身的崇高体验,而成了一种可计量的、冷冰冰的消费。
自由恋爱最隐蔽的代价,是社会面的大规模时间熵增。在传统包办婚姻中,男女双方的结合由家长和宗族综合评估关系的匹配度和可持续性后完成配对,个体不需要在择偶上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社会的“择偶总成本”被压缩在极低水平。
在自由恋爱模式下,每一个年轻人都必须独自在茫茫人海中搜寻、试探、博弈、权衡,这个过程耗时数年甚至十数年。每一次约会、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分手和重新开始,都是个体时间的消耗,也是社会总效能的损失。无数年轻人将最宝贵的青春年华耗费在无穷无尽的试探与猜疑中,而这些时间本可以用于学习技能、创造价值、探索世界。
更致命的是,自由恋爱本质上变成了一场系统性的勾心斗角。它的根本在于男性与女性的长期博弈——男性想要性资源的最大化,女性想要长期的承诺和物质保障,双方的目标函数截然不同,于是恋爱就变成了一场信息不对称下的长期谈判。
男方要学会“推拉技术”“情绪操控”“高价值展示”,女方要学会“废物测试”“筛选机制”“框架设立”。这些所谓的“恋爱技巧”,其实质就是博弈论在亲密关系中的全面军事化运用。无数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本可以将他们的时间精力投入科技创新、产业升级、抚养后代上,却不得不把大量的注意力消耗在男女关系的心理攻防战中。
哪有这么多“须尽欢”,最后都是一地鸡毛
一个人均智商105的族群,其最聪明的大脑们竟然把最宝贵的青春年华花在研究异性的微妙心理上——这是怎样一种令人扼腕的智力资源浪费?
爱情成了一场消费,而且是追求性价比极值的消费。爱情不再是一场探索他者、希冀在他者身上找到第二个自己的疯狂之旅。年轻男女谨慎小心,不愿意在爱情博弈当中失去自己。而男性向的恋爱模拟游戏,女性向的“纸片人老公”,更是对这种“不敢爱,只敢消费”的市场需求的商品回应。
爱,必然指向他者;而爱欲消费,只关注自身需求。爱太冒险了,消费爱则更为安全。很多人挂在嘴边的“甜甜的恋爱”,与其说是对爱情的渴望,不如说是对被爱的执念。
当社会中最有活力的年轻一代把大量时间精力消耗在无休止的两性博弈中时,这个文明还有什么余力去探索宇宙、攻克科技难关、参与文明竞争?这本身就是个人权利本位的现代化,在微观层面制造的巨大熵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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