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之人,大都曾是“恋爱脑”,必经情劫之痛,而后涅槃重生.
情劫,是红尘中最难渡的一关。多数人在其中丢了半条命,却也借此获得了一个更加清醒、更有根基的自己。那种痛彻后的通透,犹如浴火重生,让人终于看清爱的真相,也看清自我的边界。
我眼中的恋爱脑,分两种。
一种是因迷恋一个人,将自己掷入一段近乎绝望的人生。比如年少时为一个背影荒废学业,过早踏上结婚生子的路;又或为一个人层层网贷,甘愿成为失信人,任一个并不够好的人,生生斩断自己本该拥有的更灿烂的前程。这种恋爱脑,是极致的沉沦与自毁——为一个人茶饭不思、忧郁难过,过度付出,甚至伤害自己,把爱筑成一座囚禁自己的牢笼。它让人越爱越渺小,最终在爱的名义下弄丢了自己。
另一种,我称之为“顶级恋爱脑”。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心甘情愿站上更大的舞台,去与之相配。就像学生时代因倾慕某个人而拼命读书,走入职场后因欣赏某个人而奋力拼搏、努力赚钱。起因固然是心动,但当真看见站在山顶上的他时,没有自卑,没有自认不配,更没有黯然退场,只是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很好,我也可以更好。于是望见他身上的光,便循着那光亮而去,在靠近的过程里,一步步生长自己。这样的恋爱脑,带来的是更向阳的人生、更完整的自己。它把对他人的喜欢,变作不断完善自我的力量,把对方当作前行路上的灯塔,既敢全心投入,也懂及时止损;既拥有深情的勇气,也保有清醒的底线。在爱里向阳生长,让自己一天天变得更自信、更优秀——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它不是消耗,而是滋养;不是依附,而是共赴。
所以,恋爱脑在我眼里从来不是一件绝对的坏事。坏的不是深情本身,而是把深情用错了地方。顶级的恋爱脑,其实是生命深处那股渴望向上、渴望与美好共振的本能。
我曾一度认定自己绝非恋爱脑,而今却不得不承认:我是,且是极致的重感情,极致的长情,极致沉迷于爱情带给我的那种清晰可触的感觉。对方只要往我面前一站,我便会沉入一种温柔的迷幻,分不清东西南北。可一旦他让我去帮他贷网贷,或参与非法的事,我会瞬间一激灵,彻底清醒。这份深情背后,是我始终懂得,真正成长导向的爱,必然包含着对自我的捍卫。我走向光,绝不等于要烧掉自己做燃料。我的深情,是带着牙齿的温柔,是既能全心沐浴爱意,又能悍然守住自己的边界。
正因如此,我的长情和“恋爱脑”,只会交付给那个能真正带给我蓬勃分享欲和探索欲的人。我奔赴爱情的最终意义,从来不是依附谁,而是借着爱的力量,走向更丰盈、更优秀的自己。爱于我而言,是一场盛大的自我完成。
曾读到这样一段话,问:一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衰老的?答案是:从他不愿意谈恋爱的时候,就开始衰老了。我深以为然。人生最珍贵的状态,从来不是百毒不侵、无欲无求,而是生机勃勃。是出走半生,依旧会为一句温柔的话而心动,为一段真诚的陪伴而动容,为一份美好的感情而全力以赴;是历经世事沧桑,依旧有爱人的能力,依旧感受得到爱、接得住爱。这才是生命本来的样子。心如枯井、再不生涟漪,那才是真正的衰老。而恋爱脑,恰是保持内心葱茏的秘方。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我们总被催促着要快步向前,要及时止损,要“不合适就换”。可在这样的时代里,有人依然选择深情地活着,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敢。感情从来没有统一的标准答案,权衡利弊是一种活法,深情奔赴也是一种活法,不过是选择不同罢了,无关对错。我敬佩那些清醒自持的人,但我更珍视那个明知可能受伤、依然愿意捧出真心的自己。
我走向光,但我不做飞蛾;我与光同行,最终,自己也成了光源。飞蛾扑火是悲壮的殉道,而我要的是与光共舞,用它的明亮唤醒自身沉睡的芒焰。当有一天,我不再需要仰望那束光,因为我的心底已然亮堂,可以为自己照亮前路,也能成为别人的微光。
爱的尽头是,无论世事如何变幻,我都愿做那个坚守深情的人,做那个“顶级恋爱脑”。带着满心欢喜奔赴爱,借着爱的力量成长,不辜负每一份真诚,不放弃每一次心动。在爱里向阳而生,在深情中,一步不落地坚守自我。如此,才不负人生一场,不负爱与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