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天,整个高二年级炸了。
不是因为林吟又拿了第一——这已经是常态,大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真正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另一个名字。
顾深。
年级排名从倒数三十名,飙到了前五十。
数学137分,英语128分,语文115分,理综244分——总分624,比他上次月考整整高了198分。
没有人相信。
“开什么玩笑?顾深?那个物理从没及格过的顾深?”
“198分?我复习一年都提不了这么多。”
“肯定是抄的。他旁边坐的是谁?林吟。年级第一。”
“作弊呗,这还用说。”
流言像病毒一样在走廊里蔓延。顾深去接水的时候,能听到身后细碎的议论声;在食堂排队的时候,有人故意在他身后大声说“有些人真不要脸”;甚至连上厕所都有人“不小心”把门踹得很响。
顾深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成绩单折了折,塞进口袋里,若无其事地走回了教室。
林吟是在当天下午才知道这些流言的。
她和顾深不在同一个考场——顾深在第三考场,她在第一考场,两个人隔着一整栋教学楼的距离。考完试之后她忙着帮老师录成绩,根本没时间去听那些闲言碎语。
直到沈鹿——不,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跑来找她,神神秘秘地说:“林吟,你知道吗?大家都在说你给顾深传答案。”
林吟正在整理试卷的手顿住了。
“什么?”
“就是期中考试啊,”那女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顾深一下子提了将近两百分,谁信啊?大家都在说,肯定是你给他传的答案。你是年级第一嘛,那些选择题、填空题,随便传几个都能提好多分。”
林吟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把试卷放下,声音不大,但很冷:“谁说的?”
那女生被她突然冷下来的语气吓了一跳,讪讪地说:“就……大家都在说啊,我也不知道是谁先说的……”
林吟没再说话,拿起桌上的成绩单就走了出去。
她找遍了整个教学楼,最后在操场的看台上找到了顾深。
他一个人坐在最高一排的台阶上,膝盖支着胳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远处篮球场上打球的人。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落寞,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金毛犬。
林吟走上去,在他旁边坐下。
“看到了?”顾深没转头,声音倒是很平静,“大家都在说你是我的作弊外挂。”
“我没给你传答案。”林吟说。
“我知道。”顾深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倔强,“你也没法给我传——你在第一考场,我在第三考场,中间隔了两层楼。就算你想传,也传不过去。”
林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在意吗?”
“在意什么?”
“那些话。”
顾深想了想,把口袋里的成绩单掏出来,展开,自己看了一遍。
“说实话,一开始有点。”他说,“我拼了命复习了两个月,每天做卷子做到凌晨一点,你讲过的每一道题我都抄了三遍。结果换来一句‘他肯定是抄的’。”
他顿了顿,把成绩单重新折好。
“后来我想了想,管他们说什么呢。成绩是我的,分数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他们爱说就说呗,又不会掉块肉。”
林吟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又疼又酸。
她知道他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她太了解顾深了——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生,其实心思比谁都细,比谁都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是学会了一种本事,把所有不好受的东西都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冲所有人咧嘴笑,说“没事儿”。
“顾深,”林吟说,“我帮你澄清。”
“不用。”顾深摇摇头,“你越澄清,他们越觉得你心虚。这事儿你别管,我自己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顾深想了想,忽然转过头,凑近她的脸,压低声音说:“下次月考,我再考一个好成绩。一次可以说是运气,两次就不是了。等我把脸打肿了,他们就闭嘴了。”
林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倔强,但更多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甸甸的决心。
她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多学一个小时。”
顾深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说:“两个小时都行。”
“成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