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曦一直没有说话,只在张恒涛怀里默默的流泪。
蛇精脸也在哭,但她哭得更美,她好像要说话,却支支吾吾:“涛哥,我……我……
苏沁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蛇精脸的右手抚着心口,脸色很奇怪,整个人好像激动得在微微发抖,然后她忍不住的yue的一声呕了出来,呕出了一大滩酸臭物,人软倒下去,啪的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上。
就见大家突然纷纷露出恶心的表情,快速往后散开,生怕沾上恶心的东西。
在这一片后退的身影之中,苏沁迎了上去,大声喊:“快打急救电话。”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将蛇精脸抬上了救护车,谁作为家属跟着去是个问题。因为蛇精脸没有家属在现场。
最后是宾馆里的一位领班和作为东道主的苏家一位子侄一起跟去的。
现场很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也收拾得光可照人,仿佛刚才的闹剧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人前谈笑风生,人后歇斯底里,这个浮躁虚伪的世界上,谁都有自己的面具。
苏沁找来宴会厅的主管,要求他将刚收拾的呕吐物单独保存,以防有用。
果然,宴会继续进行不过半个小时,苏沁听到明玥叹了一口气,告诉自己:“离这里最近的市一医院传来消息,蛇精脸死于呼吸衰竭。”
已经换上中式礼服的苏沁看着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人群,在心里冷笑,这是谁的手笔?又冲着谁来的?
又过了两个半小时以后,苏沁正和父母在宴会厅门口送走陆续离开的宾客们时,警察上门了。
苏沁没有管这些琐事。她在等人。接下来将是她的重头戏。她需要先回套房里休息一下,重新换身衣服。
所有的宾客在宴会结束后离开,现在还有苏家所有的人,张家所有的人,和公司的高管还在现场。
苏沁在等着另一间12800的总理级套房里的人准备妥当。
然后她吩咐造型师:“在衣柜里有一套职业装,请帮我取来。”
又吩咐化妆师:“请帮我把所有的头发都盘起来,现在的妆容改掉,改成利落干净的淡妆。”
她要开始自己的工作了。
“明玥,邓律师冯律师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苏沁问。
“还有三分钟就可以下楼了。”明玥在耳麦里说。
“好。”苏沁拉了拉自己的衣摆,仔细审视了自己全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展颜一笑,然后起身下楼。
尽管之前就通知过请自己的家人在宴会厅旁边的小会场里等,还是有一些年轻人已经走掉了。
苏沁没有去管其他的,她走上主席台,打开自己拿的话筒,“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这个礼物环节,我想在收到大家的礼物之后,给大家一份大礼。”
以三爷爷为首的苏家人坐在会场的最中间,张家人缩在会场的一角,高管们坐在后面几排,泾渭分明,互不打搅。
听到苏沁这么说,有苏家人打趣道:“那敢情好,小沁今天收礼收到手酸,是该给我们一点甜头。”这是苏沁的堂哥,三爷爷的亲孙子,十九岁的苏文韬。
“我不要别的,老妹,就把你收到的那辆车送我吧,反正你也不会开。”这是另一个堂哥苏武略。
苏家人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
苏沁也笑:“今天的礼物很特殊,事后大家不要骂我才好啊。”
她看了一眼明玥切给她的监控画面,就在小会场的门外,律师团已经到了。
于是她正色说:“五年前,我爷爷奶奶过世时由于没有留下遗嘱,他们名下苏氏集团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一分为四,今天,我要拿回其他的三份。”
苏沁的话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进了一颗小型炸弹,轰的一声,全场都炸了一样,大家七嘴八舌的发出各种声音,就连苏三爷爷,也忍不住发出了啊的惊讶喊声。
“我要拿回的,是当时分给我妈苏曦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以及名下五处房产,以及商业街上的商铺……”
“我要拿回的,是当时分给我爸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及两个加工厂,同时结束代管协议。”
“我要拿回的,是当时分给苏家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及商业街上的写字楼……”
之前一直议论纷纷,随着苏沁说的内容,现场越来越安静,等到苏沁说完所有的话,全场安静了几秒钟,突然爆发出一阵热闹的笑声。
苏武略大声喊:“小沁,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呢!”
张恒涛大声呵斥:“小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像过家家酒一样,这是能玩的吗?”
苏曦站起来想要把她拉下来:“沁沁,你在干什么呀?”
三爷爷不说话,直摇头,眼神中尽是嘲讽的笑意。
苏沁举着麦克风:“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苏三爷爷站起来:“好了,小孩子家家的,快回去拆礼物吧,看看你有哪些不喜欢的,都拿来,三爷爷给你买你喜欢的。”
苏沁再次认真的辩驳:“三爷爷,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你是认真的,认真的在玩。”三爷爷一面笑着说,一面对她招手,“快来快来,小家伙,家里的开心果啊,开的玩笑都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苏沁的堂姑姑拿起手包,准备起身离开:“小孩子家家的,真逗,走啰走啰,我预约了水光针,这个点还能再多做个全身SPA。哪有这么多时间哄孩子啊。”
她一起身,有一大半的跟着起身要走。
苏沁说的话,就像是无理取闹的孩子话。
苏文韬边走边问:“老妹啊,你整这一出,整的也太突然了。”
苏沁没有生气也没有着急,她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招牌甜笑:“是啊,就挺突然的,因为我突然找到了爷爷奶奶的遗嘱了。”
随着她说的遗嘱两个字,全场终于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站起身来的,正在往外走的,正交头接耳的,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会场的门打开,邓律师冯律师一行五个人,带着资料进入了会场。
热身战即将开始。
这是一份苏沁爷爷奶奶夫妻双方生前一起经过北京某公证处公证过的遗嘱,手续俱全,不但有俩老人的身份证信息和户口本信息,还有十分详细的财产清单以及全部财产的所有权证明,甚至还有两位老人的健康状况、精神状况的证明,公证的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还有视频为证。
从法律上来说,没有给有心人留任何可利用的空间。
最先发难的,竟然是妈妈苏曦。
苏曦站出来,十分肯定的否定了苏沁:“这不可能,他们先是我的爸爸妈妈,然后才是你的爷爷奶奶,我不相信他们一点都没有为我考虑,什么都没有留给我。你这份遗嘱一定是假的。”
她素来温柔,这样尖锐的说遗嘱是假的,已经是她极其生气的表现了。
苏沁没来得及说话,堂姑姑苏晨也早已按捺不住跳了起来,附议苏曦的说法:“对,就是假的,这么多的家业,全部给你这个小孩子来打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你老实说吧,是被谁蛊惑了?”苏晨保养得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其他的表情,“这几年,你一次都没有问过大人的事,现在一问就想要翻天,那怎么可能?”
张家的人都在交头接耳,但没有人出面说什么,张恒涛阴沉着脸,也一声不吭。
苏三爷爷此刻反而坐了下来,他一直盯着主席台上的苏沁,连苏沁的每一个表情都没放过。
苏武略大声的喊:“哇,老妹,你可真牛,一成年就出王炸啊,太牛了太牛了!”他用能压过所有在坐的人发出的闲言碎语的声音问:“这么多家业,你不会拿去败掉吧!”
堂姑姑苏晨附和:“就是就是,你不会是被男朋友怂恿着来抢遗产的吧。”
质问声此起彼伏,嗡嗡嗡不绝于耳,苏沁此刻处在千夫所指的地步。
明玥在她耳边说:“Lisa,有什么能帮你吗?
苏沁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离她说完遗嘱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了,下面这些人都没冷静下来,而最有影响力的两却一言不发。
她将两位大律师请上台调整好话筒,简单的说:“遗嘱是真的还是假的,律师会为你们解答。”
在律师为大家展示Apt制作的一系列资料和法律文件时,苏沁主动走到苏三爷爷身边,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邀请三爷爷往休息室里走:“三爷爷,请您花十分钟时间,让我简单说一下我的安排吧。”
苏三爷爷坐着没动,笑着说:“小沁啊,你才刚满十八岁,也还是个刚成年的小朋友嘛!小朋友还是不要太过异想天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是重点啊!”
“三爷爷,我想算一笔您绝对不吃亏的账,您想不想听一听?只有赚,绝对不会亏。”苏沁冲着三爷爷调皮的眨眼睛。
“鬼灵精的小丫头,走,三爷爷好好听你说说。”苏三爷爷终于肯站起身来。
只要你能跟我走,就绝对不怕你不上钩。

苏沁
苏沁用手扶着苏三爷爷的胳膊,一起进入休息室,在关门之前,她迎上了张恒涛阴沉的脸。
苏沁扬起脸,对着她的爸爸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耳机里,明玥轻声提醒她:“Lisa,坐在后三排穿白色衬衣的秃头男给你爸发了个信息,内容是问你爸原先说好的要将张家人塞进公司,现在还做不做?”
苏沁轻咳了一声,穿白色衬衣的秃头男,那是集团财务总监。
苏三爷爷被苏沁扶着在沙发上坐好,苏沁恭敬的站着:“三爷爷,你现在认为我是从苏家带走了原先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其实不对,我这样做,恰恰是给苏家带回了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
“我妈的股份,我的股份,现在都在张恒涛手里,迟早会变成张家的股份,你知道我爸的小儿子正在考虑将户口落在我妈名下吧,他们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苏长安,长治久安,以后是要以苏家亲孙子的名义接班的。这个儿子和苏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能名正言顺的继承我爸我妈所有的股份。”
“三爷爷,你也看到了,我妈一直就是向着我爸的,这个小儿子她从出生那天就开始带,她已经以为这是自己的儿子了。”
苏沁耸耸肩,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妈子宫肌肉瘤,也就是恶性癌,手术后三到五年没转移才能算好转,现在是第三年,如果有个万一,按照继承法,我爸张恒涛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苏沁伸出自己嫩白的手,将它们伸到三爷爷眼皮底下,“三爷爷你看,如果我不这么做,苏家损失的是多少?”
“小丫头,你爷爷奶奶的遗嘱你是不是一直拿在手里,就等着今天是吧?”苏三爷爷问。
“不,真的是才知道不久的,如果我早知道,肯定会放在三爷爷你手里,三爷爷,你是最知道的,我爸什么时候眼里心里有我这个女儿。”苏沁嘻嘻笑,“我也不在乎他,但是我不甘心自己要给他儿子腾地方。”
“嗯,是这个道理,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给那些来路不明的野种。”苏三爷爷点点头,“但是小沁,你现在这么做,可就让苏家眨眼间就损失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知道这能带来多少利润和收益?”他摇摇头,“我可不好对苏家的子子孙孙交代啊!”
“三爷爷,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归我,收益还按照以前归大家。”苏沁毫不在乎的说,“另外,我再送百分之五的股份所得的利润和收益给三爷爷您个人。”
“三爷爷我可不是这么贪财的人,三爷爷为的,是苏家大家的利益。”三爷爷语重心长的说。
“那可不,所以我才放心啊,给您的这点利润和收入,反正到时候三爷爷您又变成给我们的礼物回到我手里了。”苏沁嘻嘻嘻嘻的笑,“我可是最爱收三爷爷礼物的人。”
“是,每年送礼物,就你最捧场。”三爷爷呵呵呵的笑,笑得很慈祥,“小丫头,这么大笔产业,都放在你手里,我可不放心,万一你真败掉了,百年后我可有什么脸面见你爷爷啊?”
苏沁捂着嘴巴笑:“三爷爷,你还不了解我,我才没有这么多精力来管呢,到最后还不是得找个姓苏的来帮我管。我现在可是杭城虾圈有名的小头头,两个月后就要去魔都这个追星大本营去的。”
“行,三爷爷帮你这一把,你父母那边,你自己搞定啊!”三爷爷笑着说。
“OK!”苏沁比了个OK的手势,顺势扶起要起身的苏三爷爷。
搞定苏三爷爷,就是搞定苏家。
苏沁万万没想到,刚开门走出去,迎接她的是来自苏曦的一个巴掌,啪的一声,苏沁觉得自己的左脸明天估计会肿,眼前的苏曦十分的愤怒,下手之快连苏三爷爷都没拦住。当然,也有可能是老头子压根没想拦。
苏沁没有捂脸,只是用舌头抵着左边的腮帮子“嘶”了一声,然后放开了扶着苏三爷爷的手,无奈的说:“妈,这次你又为了谁打我?”
苏曦怒目圆睁,几乎要凑到她脸上来问了:“商业街的商铺怎么能给你,那是留给小杰的,还有你爸名下的加工厂,那也是要留给小杰的。”
“妈,你别闹了,你到底中了什么毒了?自己的女儿不帮。”苏沁无奈的说。
“我哪有不帮你,你的这个成人礼,我花了多少心思,又贴给你多少钱,我这不是帮你是什么?你会管理什么公司吗?你爸管得好好的,你现在什么都要拿走,你眼里还有没有爸爸妈妈?”苏曦不甘心的边哭边喊。
苏沁肯定的说:“我这是按照爷爷奶奶的遗嘱在办呢!这是爷爷奶奶的心愿,妈,照这么说,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爷爷奶奶啊?”
苏曦举起手又想甩她一个巴掌,苏三爷爷挡住了。
苏曦回头流着泪喊:“老公,老公。”她扑向走过来的张恒涛:“你说的真对,她这就是个白眼狼。我真后悔没听你的……”
张恒涛先搂住苏曦,然后愤怒的对苏沁喊:“死丫头……”
苏沁制止了他:“爸,你最好还是先想一想,今天来闹事的蛇精脸到底是谁的人。警察已经在我们的门外等了一会了。你的麻烦,可不是来自我。”
就像安排好的一样,小会场的门被敲响了,进来两个警察,为首的个子高大,身材挺拔,就是有一点点肚子,他拿出证件,说:“请问哪位是张恒涛?”
大家全都看向张恒涛,苏曦也止住了哭泣,站直身体看着眼前的警察。
“你好,张先生,我是刑侦大队的陈志刚,现在需要请您回警局协助调查,其他人,也需要配合做笔录。”这个叫陈志刚的警察问:“另外,宾馆说今天宴会的宾客名单在苏女士手里,麻烦将宾客名单提供给我。”
“这里有现成的律师,有事跟我的律师说吧。”张恒涛说。
陈志刚上前一步,说“张先生,这是刑事案件,配合警方的调查是您的义务。笔录结束后,您可以请律师介入。”
由于警察办案,接下来大家都要按照警方的要求进行笔录。
在等待的时候,苏沁回了自己那套总理级套房,今天要做的,都已经做好了,分散给苏家每个人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律师都已经对应到每个收益人,有苏三爷爷的首肯,拿回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难的是张恒涛手里的股份和名下的产业,那两个加工厂,是苏家发家的老厂子,也是小时候苏沁和爷爷奶奶最常去的地方。
张恒涛当年就是认为这两个地方风水一定好,才会放弃热闹的商业街的。现在,张恒涛是绝对不可能将它们拱手相让的,长时间的拉锯会对集团造成不好的影响,还是要速战速决。
不过,这也不是大问题。
最难的,是查五年前的车祸。苏沁一点头绪也没有。当年车上一共四个人,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没等到救护车的到来。
大雨也熄不灭的火,爷爷奶奶身上怎么也解不开的安全带,每半年体检一次的健康得像头牛的司机元叔突然发作的心肌梗死,毫无预兆的车轮胎爆胎,这一切,就算这五年苏沁偷偷的调查,也没有找到可用的线索。
有爷爷奶奶的遗嘱在手,拿回所有的产业是早晚的事。难走的路在后面,拿回来之后,是否能拿得稳,这才是关键。
没有时间让苏沁想太多,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苏沁
苏沁起身打开门,迎面就是一个利索的耳光,打得苏沁将头偏了过去。
“小沁,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个女人是你安排的吗?你怎么这么狠心来陷害你爸?”是苏曦满是眼泪的脸。
苏沁摸着脸,放任她闯进来,生气的喊:“妈,你到底是中了毒还是中了迷魂药?我才是你亲生的女儿,为什么你老是不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上个月小杰不是你摔伤的吗?你还要狡辩?你都十八了,还老是跟弟弟争宠干什么?”苏曦也生气的喊,她的语气很生气,眼神却很关切。
“弟弟,他才不是我弟弟。妈你是不是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活下来,是刘医生给你做的手术,这个孩子是爸爸抱回来的,不是你的儿子,也不是我的弟弟。”苏沁痛心疾首的说,“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为了这个野儿子,就不要你的亲生女儿了吗?”
“不许你这么说你弟弟,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当然就是我的儿子,谁也不能抢走他。”苏曦眼里有泪,“你也不要来抢他的东西。”
“妈,是他抢我的东西!你能不能讲道理了?”苏沁喊。
苏沁伤心的投诉,这个孩子到来之后,妈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什么好东西都想留给他,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亲女儿。
苏曦一副快要气死的模样:“他这么小,能抢你什么?你耳朵上的耳环,是多少钱的你知道吗?这是奶奶留下来的,脖子上的项链,是爷爷花了一辆车的钱拍卖来的,你弟弟能抢走吗?”她说着说着,就激动的伸手,将苏沁耳朵上的耳环拿下来摔在地上,说:“你还给我吧,反正你也不稀罕。”
苏沁伤心极了,大声喊:“妈,你是不是疯了?这是奶奶留下来的!”
苏曦还要来抢项链,苏沁趁机将她的耳环也拉下来,举在手里,“妈,你要不要清醒一点?”
苏曦伸出手:“还给我,这是你爸送我的礼物。”
“你也试试这种滋味吧。”说完后,苏沁扬手将它扔出窗户。
两母女一同扑向窗户,目不转睛的看着耳环消失不见。
苏曦终于哭出来了:“宝贝,快给妈妈看看,脸没事吧?”
苏沁捂着脸笑:“妈,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演戏呢?你这是真实版的刘嘉玲啊!”
苏曦在她屁股上轻轻的拍了一巴掌,亲昵的埋怨道:“臭丫头,原来还藏着这一手呢!难怪不告诉我,让我着急了这么些年。”
两母女终于抱到一起,苏曦低声温柔的问:“宝贝,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两年零五十六天。”苏沁说,“妈,你有去医院好好的复查吧?”
“嗯。放心,我还要继续看着你演戏呢,妈妈舍不得死的。”苏曦说,这下是真正的笑中带泪了,“你确定我身上只有一个耳环是用来偷拍的吗,没有其他东西吗?”
“它的体积注定它承载不了偷拍的功能,也就马马虎虎用来偷听吧。”苏沁挑了挑眉,嫌弃的说,“目前身上只有这个,不过,你家里的每一个包包上都有。”
自从小杰到家里之后,家里装上了许多监控摄像头,苏曦的随身用品上也有。
“两个月前,对你动手的是他吗?”苏曦压不住恨意了。
“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不是他,是小杰的妈妈。她想要我手里的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给小杰呢!”苏沁说。
“这日子还要过多久啊?”苏曦摸着女儿娇俏的脸,这是一张集合了自己和张恒涛所有优点的脸,明丽、可爱、大气,关键是还聪明沉稳,比自己强多了。
“难怪你奶奶老说我是恋爱脑,宝贝,跟你一比,妈妈确实很笨吧。”苏曦问。
“不,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妈妈。只要有你在就好。”苏沁说。
苏沁在妈妈怀里赖了一小会,苏曦惦记着继续演戏,在门口又骂了苏沁几句,匆匆忙忙的去找自己老公送的特殊礼物了。
明玥在蓝牙耳机里说:“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那是两母女。佩服佩服。”
苏沁将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光,瞬间感觉自己满血复活,有力气回她一句:“承让,承让。”
明玥嗤的笑了一声,说:“Lisa,现在要不要上网冲个浪?”
苏沁笑:“进展很顺利吧?”

苏沁
随着明玥说自己看的这句话,平板上的网页逐渐打开,一个承包鱼塘的热心青年在黄昏喂鱼时无意中救下了连车带人冲进鱼塘的一家人,却无意中发现丈夫包藏祸心的新闻出现在界面中,浏览量200.6万,留言10.37万,有人在留言中发出了现场其他角度的照片,有人晒出了这位老公购买的巨额保单,有人神神秘秘的发出了一段据说是现场救援时老公与救援人的现场音频……
还有一段短视频的浏览量也很高,这位年轻的妈妈挺着孕肚接受采访,哭诉自己现在才知道老公居然有几百万的赌债没还,她捂着脸,泪水从手指缝里流了出来,她说自己几辈子也没法还清这么多钱……
短视频的评论里,至少有三家律师事务所愿意提供无偿的法律援助,赌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他们愿意帮助这位年轻的不幸的妈妈……
还有很多网友给年轻妈妈出主意,让她开直播带货,为她以后的生活提供经济来源……
这位年轻妈妈婉拒了,她说父母已经赶来了,眼前的难关她会好好的坚强的度过的,她有一技之长,只是因为生孩子后荒废了一段时间,她会努力找回自己好好生活的能力,谢谢大家的鼓励,现在她只想要警方调查的一个真相。
而警方通报也在半个小时之前出来了:这位老公已经被依法控制,具体案情在进一步侦查中……
明玥问:“小小和刘野都回工作室了,你什么时候回?”
大概得警方完成有关蛇精脸的笔录吧,苏沁说。
蛇精脸原名佘静,一年前和张恒涛勾搭上的,当时张恒涛受邀去参加供应商的年会,在年会上与这个礼仪小姐一见钟情,甚至不用等第二次见面,当晚就搅和到了一张床上。
这么说自己的父亲,好像很违和,而且显得很不厚道,苏沁不无恶趣味的想,自己大概是十八岁的身体装了个八十岁的灵魂,搞不好现在流行的重生穿越夺舍之类的就曾在自己身上真实的发生过,只不过自己失去了这段记忆而已。
苏沁的笔录是那位陈警官做的,当苏沁开口喊警察哥哥的时候,她看到那个陈警官抬起眼看了她好几眼,然后偷偷的咧开了嘴角笑。苏沁觉得他是很久没听到人喊他哥哥了,一般像她这么大的小姑娘都会喊他叔叔吧。
所以苏沁再次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个加速苍老的灵魂。
苏沁用着十八岁小姑娘才有的天真烂漫的口吻问:“警察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死人了?怎么死的?”
这位陈警官严肃中带着安抚:“别担心,也别打听,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OK,口风很紧的警察哥哥。在做完笔录后,苏沁难得调戏一下:“再见,警察叔叔。”她如愿的看到那个陈警官露出了“终于还是这样”的表情。
所有人都在做完笔录后陆续离开了,邓律师和冯律师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套房里。
按照计划,今天律师会和五年前所有的受益人进行直接面谈,苏沁在认真听取了两位律师的报告后,笑着说:“还真是财帛动人心,谁都不舍得放弃啊。”
邓律师也笑:“这是意料之中的,这才是人间真实啊。”
冯律师补充:“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这不奇怪。小沁,苏家的领导你拿下了吗?”
苏沁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公证过的遗嘱是永远有效的,即使遗产已经经过了分配,只要遗嘱受益人在发现遗嘱的存在后两年之内进行起诉,那么这份遗嘱的法律效力是高于一切继承法的。
这样一份百分之三百保真的公证遗嘱,就相当于古时候的圣旨吧,何况还有百分之十五的收益和利润,以及许给苏三爷爷的百分之五的收益和利润。
傻瓜才会不动心啦!
苏沁只是不想打持久战而已,何况她还有杀手锏未祭出呢。
之前和明玥约好了要去工作室的,所以在和律师谈好后,苏沁换下礼服,趁着天色还没黑,她穿着一身牛仔衣骑自行车去了工作室。
其实,在所有的交通方式里,自行车是最安全最难以追踪的。所有的交通工具,按照危险来排名的话,汽车是最危险的交通工具,之后依次是江河轮渡、火车、轮船、飞机,然后是自行车。
不过,统计这个排名的人,一定没算过如果被绑架,自行车还安不安全的问题。
有一辆黑色小轿车将苏沁逼停在偏僻的路边,车上下来两个不算太年轻的男人,一口一个“苏小姐,得罪了”的港风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黑社会的做派,苏沁真的是很无语的掏出了随身的电棒,毫不犹豫的将那两个人电倒了。
看着这两个男人在地上不停的抽抽,苏沁真的是很想笑。这种形式化的、风格化的、隐隐露出高逼格的调调,才是张恒涛的风格。
苏沁蹲下来,看着其中一个男人,边笑边说:“告诉我爸,我会去的,让他在家里等我。”
苏沁的这个工作室就在庆春天桥下面一点,左边是个宠物医院,右边是个牙科医院,夹在中间的黑底白字的,招牌写着girls help girls的店,就是她的工作室。
一楼小小正在搞卫生,处女座的她恨不得把每条凳子都用消毒水擦过,此刻正在和狗毛奋战。
刘野偷偷告诉苏沁,隔壁的狗狗又偷偷跑进来了。
长得一副贵公子样的刘野除了身高海拔不太够,五官和性格真的没得说,此刻他即使是做着鬼鬼祟祟的和苏沁咬耳朵这样的行为,仍然帅到掉渣。
蹲在地上的小小没好气的骂:“不帮忙光看笑话的男人,注定做一辈子单身狗。”
一头短发的小小比起刘野更像一个帅小伙,有点雌雄莫辨的帅气。
这是苏沁的用人门槛,首先得有颜值,其次才是能力。
苏沁顺手在小小的脸上摸了一把,啧了一声真嫩。
在小小发飙之前迅速的滚上了二楼。
明玥正带着眼镜坐在她的宝贝电脑前,一丝不苟的制图呢。
苏沁凑过去一看,是今天白天来参加宴会的所有集团高管的动向,包括什么时间联系了什么人,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或者微信,内容分别是什么……
苏沁扑过去,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在她开口前迅速喊:“明玥姐,你真是天使啊!”
明玥是个纯朴系不修边幅的美女,身上穿的衣物加起来没有超过一百块,甚至汲拉着一双9块9的洞洞拖鞋。
但明玥超厉害,因为她是个电脑高手,准确的说是黑客养成中,一个人足以抵挡网络上的千军万马。

苏沁
明玥任职的单位非常有名,是大数据时代科技公司里的佼佼者,这也是工作室能找到业务的途径,尽管这些业务都是倒贴的,但作为元脑的明玥最大的目标就是让工作室盈利。
此刻说自己要一心搞钱的明玥不耐烦的将苏沁推开,啪的一声将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丢在苏沁面前:“老板,看看吧,下一个目标,我们选谁?”
“谁最危险就选谁。”苏沁毫不犹豫的说。
明玥这才抬起眼睛正视她,毫不客气的怼回来:“老板,我们不是110,没有办法区分谁最危险。所有的资料汇总出来,都要经过详细的调查和跟进。”
她抽出最上面的那一叠资料,指着上面的名字,说:“就像她,我只能凭她的社交账号发出的信息以及她信用卡购买的记录,发现她非常不对劲,但是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我需要你们实地配合调查的。”
苏沁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一叠资料,照片上的女孩A青春又漂亮,笑容明朗,牙齿白净,看衣着打扮应该是家境良好的乖乖女,她再接着看明玥汇总的其他资料,社交账号上发布的基本上和现在的大学生生涯相匹配的内容:出去游玩的、去网红景点打卡的、去热门餐厅就餐的……
但两个月之前,女孩A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这样一段文字:我愿做你的提线木偶,全身心的奉献给你,我的主人。
呃,要不要玩这么大?苏沁拍拍胸口,将资料扔回去,“我可是祖国未来的花朵,现在就接触这种大尺度的,不太有利于身心健康发育吧。”
明玥敲敲桌子,将资料扔回她手里:“想什么呢!看后面消费记录。”
消费记录让苏沁吓了一跳,这三个月以来每个月以四五万的透支在消费,远远超出了之前每个月三千左右的消费记录。
苏沁疑惑的问:“这是套路贷?还是校园贷?”
明玥伸手过来翻开下一页,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被套路了的校园贷,贷款给了她所谓的好男友。”
苏沁随着明玥的手指头,看到了清晰的一张裸照,手持身份证的裸照,局促不安的女孩目光涣散,表情羞愧,和之前笑容明丽的照片比起来判若两人。
苏沁问:“你是想说她被PUA了?”
PUA,全称“Pick-up Artist”,一开始指的是搭讪艺术家,现在则包含所有以感情为媒介对他人进行赤裸裸地精神控制、身体控制、自杀鼓励、宠物养成、疯狂榨取等行为,受害者虽然不分男女,但仍然以年轻女性居多。
明玥点头表示赞同苏沁的总结。
刚上楼的小小一边将苏沁放在茶几上的脚丫子给扒拉下去,一边说:“这个我们也管吗?那会不会管的范围太大?”
明玥说:“这个女孩我认为必须管,她预约了周三的绝育术。”
一个未婚的大学女生,预约了本周三的绝育术!今天已经是周一!
刘野哇的惊叹了一声,说:“那要不告诉她父母?不然我们怎么管?”
父母的联系方式对明玥来说小菜一碟,所以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看着明玥。
明玥推了推鼻梁上略微滑下来的眼镜,摇摇头:“这一个月以来第三次离家出走了。”
一个月内三次离家出走,社交媒体拉黑了所有家人的联系方式,手机通讯簿里删除了所有家人的联系方式……
“我们只有两个方法,一是去医院守株待兔,二是找到她的这个好男友。”明玥说了方法。
明玥翻到了另一页,这是她甄选出来的所谓的好男友的资料。
明玥能甄选出这一点资料,已经是将女孩A的所有社交媒体、聊天信息反复多次的筛选,才得到这个神秘男友的这一点线索:男性,年龄未知,社交媒体上的名字叫Tank,确信在本地生活,在三个月前参加大学社团活动时和女孩A互加为好友。这个男友多次提起自己是农科院的助教,在和女孩A短短三个月的交往中,仅有一张照片,是女孩A发在社交媒体上的宣布恋情的合影。
怎么才能找到她的这个神秘的吸血鬼男友?
难道凭一张照片去人海里撒网?
小小问:“明玥姐,现在不是有人脸识别系统吗?要不咱比对一下?”
明玥点点头:“好主意。这样是又快又方便。不过,到时候的牢饭是你去吃还是我去吃,或者咱俩结伴去?”
一个主谋,一个共犯,完美!普通公民入侵公安系统,你当这是演的哪出不入流的法理闹剧呢!
小小服气的缩起了脖子。
明玥说:“小小去学校找一找同社团的朋友,看看活动当天有谁和她一起行动,是否见过这个男人;小野带着照片去农科院,我在农科院官网里公布的照片做过比对,都没有符合的。你拿照片去找人问一问,看有没有人认识这个男人。”
她将这叠资料里有关社交媒体的那部分都拿出来,接着安排说:“小小去学校找一个真正关心她的朋友,就说你也被骗过,有了合理的理由,然后再一起去找她父母,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们以经济诈骗再报一次警。”
她自己安排自己说:“我继续再挖一挖这个神龙不见首尾的吸血鬼男友。”
三双眼睛同时盯着她,同时问,刘野和小小问的是:“那小沁呢?” 苏沁问的是:“那我呢?”
“你啊,带上这些资料,回家见你父亲,好好准备明天去公司见高管吧!”明玥将抽屉里另一叠资料塞进她怀里。
“早点打赢这场遗产夺回战,你知道工作室不挣钱光烧钱的吧,上次那个骗保案,我们烧了不少钱啊!”明玥挥挥手,一副快去赚钱回来当金主的样子。
苏沁很有当金主的自觉。

苏沁
明玥也好,小小也好,包括刘野,都是签了卖身契给她的。
今年26岁的明玥是在毕业的那年,因为身患尿毒症的父亲病情加重,长期透析已经不能解决问题,急需一大笔钱进行移植,她在网上挂出了个人工作能力卖身契,一共十年,被自认为特别有伯乐潜质的苏沁给买下来了。
刚22岁的小小是为了自己的单亲妈妈;而刚20岁的刘野是为了自己一起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兄弟。
总之一句话,这是一个有钱金主包养了几个俊男靓女抱团取暖共同创业的励志故事。
苏沁回到了自己从小生活到十五岁才搬离的家里。
这个家,现在已经属于小杰了。在张恒涛将刚出生三天的小杰抱回家后不到半年,苏曦就义无反顾的将这处产业赠送给了小杰,哪怕苏沁当时极力反对。
当然了,现在苏沁也还是要和妈妈扮演虽然有爱但也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的母女关系。
张恒涛好像没有在家,至少不在一楼。
苏婶看见她,十分开心的迎上来,热情和她打招呼,并且小小声的告诉她今天苏曦和张恒涛刚刚吵了一架,现在苏曦带着小杰在二楼玩呢。
苏沁问清楚张恒涛在三楼书房后,想了想,先去二楼找苏曦。
苏曦带着小杰,在二楼露台那里玩藏猫猫,小杰被逗得咧开嘴哈哈笑,圆鼓鼓的小脸上两个小奶膘十分可爱。
平心而论,这是个不但长得漂亮而且性格十分温顺的小男孩,又正好处在最可爱的时候,一言一行自带讨人喜欢的萌点。
明明没见过几次,每次苏沁对他也没有好脸色,可是这个小家伙看见她,张开双臂小跑着冲过来,像一节火车头一样冲向苏沁怀里,边喊着姐姐姐姐。
苏沁照旧闪开了,任他收不住脚步摔在一边。
果然苏曦开始呵斥她:“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跟弟弟闹脾气吗?你能不能懂点事?”
苏沁撇撇嘴,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抱歉,没看见。”
苏曦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眼睛里却隐约有笑意。
苏沁也在心里笑,但是看到苏曦抱着小奶包跺着脚哄他不哭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泛酸。
苏沁是直接推开书房的门进去的,从爷爷还在起她进书房就一直没有敲门的习惯,到现在她也没想改。
张恒涛看见她,居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从书桌前抬起头,还算温和的对她说:“一回来就去惹你妈生气,你也要顾惜一下你妈的身体才是。”
他说:“听说你说动苏家那个老头了?”他轻蔑的嗤笑一声:“你许给他多少利润和分红?”
—未 完 待 续 —
喵喵碎碎念
喵喵的新文,大家还喜欢不,感谢继续支持
点赞可以第一时间收到推送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