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学生,我的人生简历上“职业”一栏只有“自由职业”四个字。倒不是因为我没有工作——恰恰相反,我是一间独立游戏开发工作室的社长,只是上班地点、上班时间以及上班内容非常自由所以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一位称职的领导;就比如现在我就在自己家里的客厅沙发上盘腿坐着捣鼓游戏内置的AI模型,而公寓房门的吱呀声则成为了我才上班十分钟就下班的打卡声。
“我回来了。”厚重到门轴几乎要坏掉的大门被一股力推开,门口出现一个比我高、身材还是令人火大的小蛮腰加S型线条的身影;她是与我合租这套公寓的室友,更进一步地说是我在M市高级中学的同学兼闺蜜;和我截然相反的,她是一位受人尊敬(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实实在在的上班族,不过比一般牛马高级一点,上的是朝九晚五,可惜她的舒适也导致了了我的不适。
我手中的工作立刻停止,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只见她将脱下的低跟鞋摆放到门口的鞋柜,下一秒便将脚丫伸进屋内的蓝色毛绒拖鞋。她的脸就像未经打磨的氧化镁条、全无表情可供我的眼睛观测,从头到尾我都在执行迎接她的回归公寓、目送她的走进卧室,昨天就是如此、前天亦是如此、大前天更是如此,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我的思敏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钢板?
“梁思敏,你站住!”我拖拉着粉色拖鞋冲向已经走到台阶面前的思敏,稍微仰着头看向听到声便转过身来的女生,“为什么这几天你对我这么冷淡?是不是在外边找到男朋友了要和我保持距离避嫌?”
面对我尖锐的提问,思敏没有急于回答、反而看似冷静地打量起我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我寻思着你也没发烧啊不是……”
“说的什么话,我当然没发烧。还有不要转移话题,请老实回答我的问题O不OK,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所以说我真觉得你生病了,得的相思病;”我脸上的肉被她的手指捏起,加之前后摇动;我也终于看到了从她的嘴角里外溢的笑容,“只是少和你说两句话你就受不了,哪天我要是出差了你要怎么办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辞职不干了嘛好不好!”我毫不客气地接住问题并立刻作出回答,只是答案显然与“正确答案”完全不一样。
终于,她的微笑完全在脸上绽放,还非常配合着接过我的话柄:“如果真有这个选项我也希望这样做。”她的另一只手也不再闲着,双手托起我的脸颊与我正面对视;还是那个熟悉的流程,我知道那个曾经中断了接近一个星期的程序即将启动。
她的眼帘缓慢拉下,樱桃小嘴没有完全闭合,她那白净的脸庞在我的视野里逐渐放大;我的体温像是数学方程里的因变量,位于胸口的锅炉房立刻加油添柴,将一股热流输送到我脸颊表面;程序控制大脑中枢系统,无意识的关闭了视觉传感器,并安静地进一步的指令下达。
嘴唇最先登陆柔软的陆地,随即便与陆地紧密联系在一起;接着鼻尖与天上来的山峰迎头相撞,配合默契地左右交错开来;沉睡在陆地底下的触手破除地面的限制顺便物理撑开我的双唇绑架我的舌头,舌头受到惊吓在门口与触手缠斗起来。
联合作战不止来自两个“参谋的智斗”,还来自其他任意可调动的子力。比方说刚才执行“斩首行动”、突袭我方总部并胁迫我方参谋与之交战的旅座们见我方参谋已经被迫交战、短时间内无法撤离之时,她们立即开始执行新一轮令我方“惶恐”的特种作战;通过精确的情报网信息精确找到我方负责联合纵队后勤保障工作的支援部队,随后确认打击目标无误后开始行动。与此同时,联合纵队方向同样战报频传;最开始我方计划将纵队分为左支与右支两队,对敌方展开钳型攻势,通过奇袭侧方达到争取战场主动权的目的;谁想计划与变化相互违背,敌方采取的战术正好与我方完全相反,而且刚好双方行动都十分迅速,我方主力已完全深入腹地即将按计划行动,敌方因队伍素质更高而抢先一步与我方后勤部队迎面撞上;收到后方接战的讯息,考虑到后勤的重要性先锋部队只能回头优先救援行动。
然而回防是需要时间的。“啊~”在一阵猛烈的冲击过后一封急报便被发出并瞬间送达司令部的桌面,参谋立即下令派遣两个旅的士兵反攻敌方旅部。
狡猾的敌人明白重点进攻更能瓦解我军的防御体系,于是让敌方参谋假借和解的名义行贿赂之实;一股奇妙的甜蜜流体送到了参谋面前——可形容为“流体”并不代表此物便有实体——拆开信封的瞬间参谋就被“木马病毒”侵入、控制了所有执行权限;“木马病毒”在掌握的瞬间下达“放下武器,举手投降”的命令;尽管正在远地竭力交战的战士们对突兀的命令表示不解,但并没有违抗这伪造的军令、放弃反击。
就在这个极为顺利的关头,敌军全体却撤出了占领区域,我方准备饮弹自尽的参谋也惊讶不已。
“今天就到这里,行吧?”还是熟悉的话术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可对于完全失守的我来说却是求而不得的失落,宛如参加长跑测试,我拼尽全力冲向终点可裁判才告诉我我的成绩因不可抗逆因素暂未记录一般;然而看着她那无比温柔的微笑,我无法表达心中的抗议,而这也是所谓“程序”的一环。
“……”一只手托住了我背后许久未曾打理的粉色长发,随后顺着发丝朝末梢梳去,“头发不能只靠他来帮忙梳啊,瑞森。”
“……”我完全理解她的动机,“我当然知道……”那又能怎么样?没有跟上他的步伐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我的心脏已没有气力再去追求更多。
那一年,既是我最幸福的一年,同时也是我最痛苦的一年;我几乎得到了一切,而我的愿望单上、那最重要、最核心的物品却再无法得到。
“和平使者”,在一次奇妙的相遇后悄咪咪地坐上了我驾驶的火车,也在一次意外的遭遇后迅速消失在所有乘客的视野之中。
“我现在只有你了,请牢牢抓住我的手!我愿意成为你身边的任一角色,哪怕是一件物品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求求你不要远离我!”我惊慌失措的地吐露着自己的愿望,姿态无疑可以称为哀求。
“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思敏朝天花板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感叹,像是在抱怨。我紧紧搂住面前的铜墙铁壁,脸深深埋进柔软的胸脯中;我主观承认他带给我的影响造就了现在的境况,也主观否认我的性取向因为他出现偏差。
那年秋天,我转入了号称“既要钱又要颜才能上”的M市高级中学,然而身为转校生的我既没有什么物质上的积蓄,胸脯与臀部也没有厚重脂肪的积蓄……被送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我忍不住看向自己身着的、略显松弛的制式校服,低着头走向接纳我的教室。
未曾见面的班主任老师已经安排好我的座位:教室第三大组的第二排靠教室外走廊一侧的位置。比起一走进教室就引起全班同学的关注带来的尴尬,现在教室里空无一人、后续同学们再逐渐走进教室要更缓和一些。
我散发的气质与周围环境是那么的格格不入;软靠背的座椅、座位旁边标有明确分类的个人书橱、一盏不大但管亮的台灯,我完全不敢相信我是为了学习知识而来——我更愿意相信我已经成为社会精英,广交各路豪杰。
果然我无法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尤其是第一位走进来的是男同学的时候,我不敢直面他的脸,只是斜着眼偷瞄他的神态;他一定在打量我的身材吧?不会有错的,他正直直地看向我,他看不到我的正脸一定会自然地往下看、看向我的胸部吧?他的脸上泛起惊讶,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没有主动靠近我,只是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接下来男同学一个接一个出现在教室,逐渐填满我身边的空缺,唯独安排给我的同桌迟迟没有到来。吵闹声已经达到顶峰,在夹杂着游戏情报和动漫争执的声音中,我听到了关于自己的议论——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视线正朝向自己”,不是我的感知能力极强,只是我的周围没有一位同学性别为女。
奇怪的是,我听到的议论竟然与我预测的方向截然不同(虽然我没听出这里面有夸赞的意味)。“我从未想过在这所让我审美疲劳的学校里还有让我眼前一亮的女同学。”“你在说什么梦话?尽管我不认为你说的话有问题,不过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有啥实力和丞相争夺?”“那万一她不选择丞相而是选择我呢?你先把话憋回去,我是说万一。”
丞相?我应该还活在公元两千年而不是公园前两千年吧?我不敢相信有人取外号会取这种不流行反倒很正规的职称;什么样的人会像“丞相”呢?班长这种职位的人,还是男生帮派里的二把手?能被别人这么称呼的人估计气质会很不一般吧?我终于把脸从桌子上挪开转向周围的环境,可简单搜寻后没有得出结果,只觉得目之所及的男生们没有人让我认为会是候选人。
一个不穿制式校服的青年出现在讲台,留着一头锅盖,戴着只有下框的圆边眼睛,衣着方面与我们穿着的、正式得不行的制式校服对比显得十分突兀——大了好几码的纽扣衬衫和及膝短裤,浑身上下散发着西海岸风情的极致松弛感,用《“莫非”定律》的话来说,他该不会就是我的班主任吧?
“在参加开学典礼前的这节课我们先上个早朝,”说着,他站了起来,还抬手示意学生们也起立;教室里的嘈杂瞬间消失,取代它的是椅子被拉开、摩擦地板的声音。“最近发生了一件震惊全班的事情要告知众爱卿……”
话音未落,一个残影从靠近走廊的窗边掠过,停留在教室门口;约莫过了十来秒,另一个影子速度稍慢地跟了上来。“微臣参见皇上!”那个男生大声喊着,生怕全班的人不知道他来到似的;后来者是一位留着黑色不对称短发的女生,这种不对称体现在左侧的头发仅仅及肩、但在环绕头部的过程中逐渐……“生长”最后接近半腰的位置。可能是跑步前进赶到教室导致,女生没有在门口报告、只是在小声地喘气。
“大胆,新学期第一次早朝就迟到该当何罪?”班主任反着拿黑板擦、用塑料一侧猛地敲击讲台,“啪”的一声相当响亮;可是,随着女生出现、一起站在门口班主任说话的语气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算了,看在你过往战功累累这次先不治你罪,退下吧。”
“微臣告退。”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男生深鞠一躬就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剩下的靠窗的座位;女生看向班主任,收到点头信号后浅鞠躬就匆忙走到我身旁的空座位坐下。
“今天的两项议程的第一项——我想提早到班的爱卿已经有所发现——我宣布,我们11班迎来了一位新贤能,她的名字是瑞森,掌声欢迎!”紧随其后的掌声如雷贯耳,不过还是给早有准备要站起来迎接掌声的我些许震撼;挥挥手站起来环顾四周,我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吝啬自己的掌声,连我的同桌、性格偏内向的女生也全力鼓掌;这就是我的班主任的号召力吗?准确地说,他的人格魅力已经大到感染了全班同学吗?“接下来请瑞森同学简单自我介绍一下。”
“我……”有什么可以介绍自己的吗?从小学六年级开始我利用心理医生开出的“心理疾病诊断”辗转全市各所学校,若不是M市教育政策限制我说不定能走遍所有校园,尽管在学习中逐渐明白自己这么做的目的完全超越了当今科学水平。“我叫什么老师已经帮我说了,要我继续介绍的话,那我也只能告诉大家我对科技类的新事物比较感兴趣了,谢谢。”
“瑞森看上去有些腼腆啊,不过没关系,大家还有一年多的相处时间可以深入了解;爱卿们一定要尽力帮助新同学解决学习甚至生活上的困难。”
“臣遵旨!”男生们鞠躬后坐下,我在老师示意下也坐下了。
“那么,第二项议程,也是每个学期的必修课,选拔新一批的、朕的贴身侍卫;投票给昇的举手。”原来昇就是今天迟到的男生;手纷纷举起来,我见状也跟风举起手。“好,昇这个学期获批行政休假;新一任贴身侍卫由瑞森担任。退朝!”
“老李头荒淫无度,11班朝政暗无天日;苍天已死,黄巾当立!”昇直接站到了座位上举起拳头冲天大声呼喊把其他男生们都号召得站了起来;老李应该就是同学们对班主任的称呼吧。
就像是在演舞台剧一般,老李也顺着“剧本”说道,“放肆,小小八州牧竟敢在朕面前班门弄斧!一州太守,朕命你率军踏平八州城。”
“哼,可笑,”那位太守冷笑着,“我既不参加叛乱也不参加镇压,我要自立为王,封为魏王。”说着他就冲向讲台。
“贴身侍卫,快昭告天下各路豪杰率领勤王之师扫除乱臣贼子!”
“啊?”一瞬间就代入角色还是太难做到了,我有些手足无措不过还是站了起来,而与此同时昇与太守都同时坐回座位;见状我看向老李请求指示,随后也坐下了。
这就是我未来要学习与生活的班级,我不清楚这只是一次即兴胡闹还是这个班级的常态,但我明白同学们对我能融入班级寄予希望;别人的高中回忆都用三年创造,我用一年是否只能像过去一样留下浅浅的印象?
(作者:Risen昇,本文为原创作品,收录于起点小说,暂未发布,也暂无发布打算;本文属于第一版修改版本,如有合理修改建议请私信,作者将认真考虑;请认准公众号平台发布,若发现未经允许转载行为、抄袭或雷同等侵犯我方著作权者,必定追究法律责任;欢迎读者积极反馈;由于作者产能不足,小说更新时间不定,但一定不会断更,请放心食用、插火把;再次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