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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亭作为双水村的关键人物,每次出场就变成段子现场:“破鞋战神”“感谢党”“双水村小诸葛”。
尤其是他和贺凤英夫妻两个承包了全剧一半的笑点,令人最印象深刻的就是孙玉亭跟王彩娥的事被金家人堵在窑洞里那天——全村围观,两拨人打得头破血流,堪称双水村建村以来最炸裂的丑闻。

咱们首先来看看孙玉亭到底是个什么人?一个太原钢铁厂的正式工人,五十年代的铁饭碗,愣是因为男女作风问题被开除,灰溜溜跑回双水村。回来后游手好闲,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三个孩子饿得哇哇哭,他跟贺凤英还在外面忙着“闹革命”。吃的穿的全靠大哥孙玉厚接济,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外套没扣子,拿根皮带捆着,脚上的破鞋走两步就得回头捡。
而贺凤英呢?山西姑娘,家里条件比孙玉亭好得多,有文化,长得也不差。当年多少条件好的她不要,偏要嫁给这个被全村人当笑话看的男人。嫁过来的时候一分钱彩礼没要,还把自己那块价值一百二十块的手表塞给孙玉亭,让他卖了当彩礼——那可是七十年代的一百二十块。
你说他俩到底是爱情还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然后就到了王彩娥事件这儿。
金俊斌死后,孙玉亭给王彩娥安排了看枣园的美差。一来二去,两个人搞到了一起。其实全村早就有风言风语,孙玉厚满村找不到弟弟,摸到王彩娥窑洞门口,听见里头的动静,整个人都傻了。他觉得孙玉亭虽然是个怂包,但不至于在村里瞎搞。
结果,不光自己知道了,还被金家人闻讯赶来,直接把窑洞门锁了。王家人听闻也来了,结果两拨人在院子里打得头破血流,全双水村的人围观看热闹。
贺凤英知道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找绳子上吊。
被人救下来以后,她哭得撕心裂肺。不是闹,是真哭。一边哭一边说这些年的不容易——当年她是顶着多大压力嫁给他的,所有人都说孙玉亭是怂包,她偏不听。结果呢?他把日子过成这样,还跟别的女人搞到了一起。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她肯定会头也不回的走。
结果呢?她依然没走。

很多人说贺凤英傻。我翻了原著,越看越觉得,她不是傻,她是太清醒了。
你想想贺凤英当初为什么嫁给孙玉亭?图他有钱?他穷得叮当响。图他有出息?他刚被钢铁厂开除。图他长得帅?他邋遢得连件囫囵衣服都没有。
她图的是什么?两个字:共鸣。
孙玉亭和贺凤英是小学同学。在那个年代,两个人都对革命有着近乎狂热的信仰。他们第一次重逢时聊了什么?不是柴米油盐,不是彩礼嫁妆,是国家大事、革命形势、集体主义理想。两个人越聊越投缘,发现彼此的灵魂频率完全一致。
这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姻缘”,这是精神层面的绝对契合。
贺凤英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会挣钱养家的男人。她要的是一个跟她一起热血沸腾、一起站在台上喊口号、一起觉得“我们正在改变世界”的革命伴侣。而这些,全双水村只有孙玉亭能给。
那王彩娥事件之后,她为什么还不走?

小说里有一个细节很多人没注意:孙玉亭从王彩娥窑洞里被放出来之后,跪在贺凤英面前认了错。两个人在窑洞里相对而坐,回忆起当年结婚时的不容易——彩礼凑不齐,贺凤英把表给了他;表丢了,贺凤英说不要彩礼了;所有人都劝她别嫁,她说“你敢娶我就敢嫁”。
回忆着回忆着,贺凤英哭得泣不成声,孙玉亭也跟着掉眼泪。
她没有原谅他的出轨。她原谅的,是那个当年和她灵魂思想都契合的孙玉亭。
这两个人,一辈子不会过日子,把家弄得跟猪窝似的,三个娃饿得皮包骨。但你仔细看,他们从来没有嫌弃过对方。孙玉亭从来没说过贺凤英不会持家,贺凤英也从来没因为孙玉亭穷而抱怨——因为对他们来说,那些世俗的“好日子”本来就不是他们追求的东西。
他们追求的,是站在人群前面挥舞手臂的痛快,是开完会后并肩走回家路上的意犹未尽,是两个人一起活在那个火热年代的燃烧感。
这世界上有一种夫妻,在外人眼里过得一塌糊涂,但他们彼此之间,谁也离不开谁。
所以你看,贺凤英留在孙玉亭身边,不是因为懦弱,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而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被全世界嘲笑的男人,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精神同类。
《平凡的世界》写尽了各种爱情的形态。少安和润叶是错过,少平和晓霞是永别,向前和润叶是煎熬。唯独孙玉亭和贺凤英——这两个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的人——他们的爱情,是全书里最坚定、最不讲条件、最“不管怎样我都在”的那一种。
这才是路遥埋得最深的温柔。
《平凡的世界》——于平凡中不凡,我们下期再见!
#平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