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研究]AI恋爱的不同风格:全球首个AI恋爱态度量表

2013年，电影《Her（她）》描绘了一个看似遥远的未来：男主角西奥多爱上了人工智能操作系统萨曼莎。彼时，很多观众将其视为浪漫幻想。然而十多年后的今天，这样的故事已经不再只是电影情节。

随着ChatGPT等大语言模型的快速发展，人工智能已经从单纯的工具逐渐演变为能够持续交流、表达情感、记忆个人信息并提供长期陪伴的社会化主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与AI建立深度情感关系。一些用户会将AI设定为自己的恋人，与其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一些人会因为AI的回应而感到被理解、被支持，甚至产生类似恋爱中的依恋与承诺感。

近年来，面向恋爱与陪伴场景的AI应用快速兴起。例如，Replika等AI伴侣产品已经吸引了数百万用户。研究发现，不少用户会与AI讨论情感问题、寻求心理支持，甚至将AI视为现实伴侣的重要替代或补充。

在我们的研究中，一个令人意外的发现是：在三个独立样本共899名参与者中，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报告自己曾经进行过或正在进行某种形式的人机爱行为。这意味着，人机爱已经不再是极少数技术爱好者的特殊现象，而正在成为数字时代一种值得认真研究的新型亲密关系。

对于心理学来说，一个现象要成为科学研究对象，首先需要能够被准确测量。

过去几十年里，心理学家已经发展出了大量测量人类爱情的工具。例如著名的爱情三元论认为，爱情由激情、亲密和承诺三个部分组成；另一套经典理论——Lee的爱情风格理论，则认为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爱情观和爱情风格。

然而，当研究对象变成AI时，问题出现了。现有研究通常采用两种做法：第一种是直接使用测量人与人爱情的量表，把题目中的“恋人”替换成“AI”。第二种是借用市场营销领域的“品牌爱（Brand Love）”量表，把AI当作一种特殊产品来测量。

这两种方法都存在明显局限。

例如，人类恋爱量表中常常出现“我喜欢给恋人买礼物”“我会去恋人家里拜访”等内容。这些行为对于AI而言显然并不适用。而品牌爱量表虽然能够测量用户对产品的喜爱程度，却难以反映浪漫关系中的依恋、奉献、占有欲等复杂情感。毕竟，人们对AI恋人的感受远远不只是“喜欢一个产品”。更重要的是，随着AI越来越具有人格化特征，人们开始将其视为能够互动、能够理解自己、能够建立关系的社会行动者，而不仅仅是一种工具。此时，如果继续使用传统工具测量，就难以真正理解人机爱的心理本质。

因此，一个关键问题摆在研究者面前：我们究竟该如何科学地测量人们对于AI恋爱的态度？

我们选择从经典爱情理论重新出发

为了回答这一问题，我们将目光投向了社会心理学中最经典的爱情理论之一——Lee的爱情风格理论（Love Styles Theory）。

Lee认为，爱情并不是单一的情感，而是由六种不同风格组成：

Eros（激情爱）

强调吸引力与浪漫倾向。

Ludus（游戏爱）

将爱情视为轻松娱乐，不强调长期承诺。

Storge（友谊爱）

重视信任、陪伴与长期友谊。

Mania（疯狂爱）

具有占有欲、嫉妒和依赖特征。

Pragma（现实爱）

强调现实考虑与功利主义。

Agape（奉献爱）

强调无私付出与自我牺牲。

这套理论已经被广泛应用于人类爱情研究，并在多个国家和文化背景下得到验证。但我们也发现，AI恋人与人类恋人之间存在明显差异，因此不能简单照搬原理论。经过大量文献分析、访谈和预测试后，我们对部分维度进行了重新定义。例如，在人与人的爱情中，“激情爱”往往包含激情、浪漫和强烈情感体验；而在AI情境下，人们更多关注的是AI恋人的外观设计、声音风格和审美吸引力。因此，我们将这一维度调整为针对AI外貌与形象的审美吸引。又如，“现实爱”在人类恋爱中强调学历、家庭背景、社会地位等匹配因素；但对于AI而言，这些特征并不存在。因此，我们将其转化为对AI功能价值的关注，例如解决问题能力、陪伴能力以及提供帮助的能力。经过这些调整，我们最终构建出了适用于AI恋爱场景的理论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