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市区的时候,我和秦易之已经短暂地结束了话题,有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也没挑起新的话题。
就让沉默继续吧。
“我眯会儿哦”
“好,到了叫你”
开始闭上眼睛假寐。
睡不着,也不困,能听到音乐声,感受到车子在行进。
只是闭上眼睛避免寻找新的话题。
我在想秦易之。
在想和他的可能。
在想和他的以后。
有答案,也没答案。
想不通,说不清。
于是,我逮了后来的一个小队问他们是不是走得同一条路线,就和他们同行了一路。我和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秦易很少说话,看起来很高冷。他们的速度不算慢,几人中也没有一个社牛,想聊起一个话题倒也没有那么容易。同行了一阵之后就追上了大部队,大部队正在休息,为了表示感谢,我给小分队每个人都拍了几张照片,和领队加了微信,约定行程结束就发照片,然后就此道别。再见秦易之是半年后的又一次徒步。
我们都去看梅花。
在走了1/3的路程后的一个岔路口,我已经累得像条狗一样喘气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嗨喽~”
抬头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小有姿色的男生。
我以为他是在跟别人打招呼,还扭头看了一下。
结果发现他的目光正对着我。
“Hello,半年前我们一起走过七湖。”
他这么一说我就有点印象了。
这不是我曾经的心动男嘉宾吗?
“嗨,好巧啊~”
虽然在心里感叹这种缘分,但我实在很累,没有精力再去社交。
很希望打过招呼之后,我们就赶快分开,千万不要进行一些不必要的寒暄。
但那时节刚下过雨天,山路难行,堵了一截,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聊天。
“你一个人来爬山吗?”
“对,你也是一个人吗?”
“好巧啊,你经常爬山吗?我已经大半年没出来了。”
他笑了笑,也说巧,说自己也没时间出来爬山,恰好最近樱花盛开,过来看看。
话题到这儿也就截止了。
妈呀,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也不说话,我就更不想说了。
刚好这时候队伍也动了。
我们也就并排跟着队伍前进。
不说话的时候我就拿着相机拍照。
或许是找到了话题,秦易之出声了。
“你上次给我们拍的照片很好看,都没好好谢谢你呢。”
“嘿嘿不客气,你们长得也很好拍。”
话题也就缓和了一些。
一路上就拍拍花,偶尔拍拍秦易之,走上大马路之后,坡度减缓,人也没那么累了,气氛就缓和了很多。
再加上我拍人的时候就会活泼一点,给足对方情绪价值,“好帅”“好美”,张口就来,也就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那趟路线全程8小时,我和秦易之走了大概4小时,估计聊了2小时的天,坐大巴车回去的时候坐在了一起看照片,也算熟络一些了。
分别的时候我们加了微信,说好传照片。
后来又约过几次爬山、骑车、看电影。
一来二去也就更熟悉了。
熟悉到有些许的暧昧了。
我甚至难以分辨这种暧昧是从我身上还是他身上发出来的。
为了防止自己上头,我减轻了和他一起外出的频率。
因为我发现和他去爬山很快乐,和他聊天很快乐,好像和他有关的事情都让我快乐。
我们见面的频率减少了,但聊天还是一如既往地频繁。
该死的男人,乱我道心。
可能是我的躲避行为太明显,他很正式、热情地邀请我周末出去玩,去山上喝茶。
我心里有种他会表白的错觉。
既希望又忐忑。
希望他表白,又希望他不会表白。
我找出了一件最好看的裙子,看了很久的妆教视频,在脸上拾掇了很久,看着有个人样,开开心心地出了门。
他在我家附近接我。
车上有一杯三分糖的奶茶,还有一些零食。
但其实在看见这些东西之前,我就看见了他。
这家伙,怎么越看越好看。
其实最开始我能够盯着他看很久,现在有点不敢看,有点难以直视他的目光。
我们唠着家常,和以前出门一样。
然后我开始不想说话,开始假寐。
到山上只用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后来我真睡了一会。
到的时候是被秦易之喊醒的。
一下车就被山里的新鲜空气冲击到了。
我们决定在周围散会步,再去喝茶。
秦易之走在我前面,我还是拿着相机四处拍。
很想在后面偷拍一张背影,也就真的拍了。
反正如果把照片给他,就不算偷拍了。
“秦易之,回头。”
“咔嚓”一声,镜头对准他,“好看~”
唉,突然觉得我成他的站姐了。
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给他看。
他低着头,离我很近,我有些心绪不宁,想着昨晚洗的头,护发素的香味应该还没散吧。
“好看”。
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来了。
“秦易之,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没问你。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啊?”
我当然不觉得自己会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能力,我真的很好奇,时隔半年两个相处不久的陌生人是如何认出来的。
“你拍的照片挺好看的。而且后来领队把你写的游记转发到我们群里了。我看到你夸我好看了。后来就有事没事翻翻你写的东西,反正印象挺深刻的。”
“哦,合着你真把我当站姐用啊!”
可恶的男人,竟然伪装成crush骗我的照片。
山风有些凉,我们决定去喝杯热茶。
店里人不多,我们选了个适合看风景的。
坐着闲聊了会,秦易之才开始了主题。
他开始介绍起他的感情史。
我听着听着有点慌,他好正式啊。
我完全没了吃瓜的兴致。
只剩下一种需要选择的焦虑。
最后他更是来了一个炸弹,开始自报家门。
“30岁,在成都有车房,月薪1w,父母有退休金……我对你很有好感,我觉得和你相处很舒服。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我脑子炸了。
其实这些东西他之前都说过了,但如今重新组合在一起,还有最后的那个问题,让一切变得不同了。
我很想答应,但我不敢。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什么也没说,看着我紧张地把水都喝完了,又给我添了一杯。
茶好烫,烫得人想哭。
“对不起。你很好,我从一开始就很喜欢你。你的长相和性格都很好。但是,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再年轻2岁,可能我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他。
我27,他30,差得不是我们中间隔着的三岁,而是我们对结婚的不同观点。
我确定我想和他谈恋爱,但是我不确定我想和他结婚。
如果谈恋爱耽误一两年,他就30多了,如果到时候我没有跟他结婚,他就要重新开始,这对他不公平。
我喜欢他,不想做对他不公平的事情。
很不争气地眼泪掉了下来。
空气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就去一边吹风了。
吹着吹着眼泪就止不住了。
过了好一会,秦易之过来了,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了一条披肩,披在我身上。
“别哭了,明明是你拒绝我,该哭的是我吧。”
这话说得我更想哭了,好想说狗男人别离我太近,我真怕我把持不住。
后来的氛围倒是并没有被这个小插曲破坏。
我们一起在山上大叫。
最后,准备返程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回去之后和秦易之断联,甚至被拉黑删除的准备,就问他要了一个拥抱。
有那么几秒很贪恋那个拥抱。
不过我意志坚定,及时脱身了。
不过在看到副驾驶的那束花的时候还是有些破防。
“本来是庆祝你恋爱的,现在可以庆祝你失恋了。”
秦易之也是有一张可以被列入管制刀具的嘴了。
好想哭,本来今天可以美美地晒官宣图的。
我的美人,我的鲜花,我的爬山搭子,都没了。
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一系列小插曲,也没心思吃饭了。
秦易之把我送到家,下车之前,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今天风太大了,我没有听清楚你的回答。”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走了。
我心里只有满腔悲戚,和纠结。
想着要不谈一谈呢,反正爽得是我,又马上想到不能崩了自己的好人人设,谁家好人在人30岁的时候还耽误人家两年呢?
我怀着这样的纠结洗漱完,才看到秦易之发的他到家了的微信。
我回了个“好,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他秒回了个刚健完身,又发来一张腹肌照。
“嗯你先休息吧。”
我内心狂叫,狗男人,还找好角度拍的,勾引我是吧。
说实话,那一刻想占有他的欲望还挺强烈的。
于是去问了AI,我到底应该答应还是拒绝。
庆幸的是AI的回答很符合我的立场。
我写了一长段话给他。
大意是,我喜欢他,但是我不确定这种喜欢能否维持到和他结婚的时候。简单说,我不能保证和他结婚那个人是我。如果他有这种心理预期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一起。
发完之后我就把手机关机,怀着期待入睡了。
那晚做了一个忐忑的梦,梦和现实连接起来了,梦里他拒绝了我,我难受得大哭一场。
但还好,梦和现实常常是反的。
一大早就收到很多条回复。
最明显的一条是,秦某人说我有男朋友了。
秦某人说钓色批还得用腹肌。
秦某人说让我早上补觉,下午出去玩。
秦某人说他昨天被伤到了,需要女朋友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秦某人说,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