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0月7日
我有个要好同学叫海良,一表人才,在税务部门工作,最近也为女朋友的事心烦着,和圆喝茶的第二天晚上,主动请我喝酒闲聊。
“小文,听说你最近恋爱比工作都忙,有这回事吧。不要不思进取啊。”
“哪有的事?只和两位女孩子保持着接触,哪像你呀,有一个排了吧。”
“这话还真让你说中了,其实,看过的女孩何止一个排,都有一个连了,大部分都是一看而过。”海良呷了口酒。
“最近我比你心烦多了,其实我也不想见这么多,有的是领导介绍的,明知道不可能,但盛情难却一定得见,还不能见一次就断,得强忍着见个两三次面再找好的借口分手;有的是亲戚朋友牵的线,不去吧,难为了他们的一片好心,于心不忍;再有的是同事推荐的,你也不能不给面子,最后搞的我是焦头烂额。”
“这么说还委屈你了,你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你单位好,工作又在城里,自然为你作媒的就多,不象我在基层一线,很多女生听说工作单位在农村就退避三舍了。”
“媒人多是不假,这至少证明大家都关心我。但很多人介绍对象时,不去充分考虑双方意见和条件,仅仅因为这里是个男的,那边有个女的,就硬要怂恿着去见面,你说难受吧。来,兄弟俩干一个。”
“你慢慢喝,才刚开始呢,不要一会儿就喝醉了。”
“没事。你听我说,目前我还有五个女孩子在谈……”
“多少?五个一起在谈?你不要瞎来腔啊,请注意身体,注意形象。”
“是啊,我何尝不想就此罢手啊,从周一至周五,每天有约会,每天与不同的女生重复着同样的话,约会地点成了我最大的考验,每个人要有不同的约会地点,住城南的就在城南约谈,城北城中的都就近安置,你说我有多辛苦!今天能与你在这里叙叙旧,还是因为那女孩单位忽然有事临时取消赚来的。”
“你眼睛可得睁大点,好好选选,我注定是两选一了。现在整个人休息日都没地方去。回去吧,父母要在你耳边催,不回去吧,单位没饭吃,大部分同学朋友又都结婚了,要陪老婆孩子,你也不好意思再去找他们。大势所趋,还是早点找个女朋友,在众人面前都好有个交待,也算完成任务,这社会哪里还有死去活来的爱情啊。”
“我严重同意,看来我也得抓紧时间下手了,都27岁的人了,我们这里又不比北京、上海等大城市,论年龄也可以结婚了。”
那一晚喝了好多酒,又乘着酒兴在公用电话上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给瑛,至于到底讲了哪些内容,第二天全然不知。
2002年10月16日
下班时回圆的电话,约我晚上去她家坐坐,说父母想见见我。我觉得俩人之间远没发展到正式见父母的程度,想借故推托,但圆似乎预料到了我这一手:“又不是没见过,省得经常去外面坐,我已答应了我爸妈,就算给我个面子吧。”
我估摸着今晚是与圆见分晓的日子了,利用晚饭的空档,我准备了许多应付问题的腹稿,如果她父母对我非常满意,俩人再交往一段时间看看,毕竟,人家在初识你之时就如此的抬举你,算起来自己除了工作还算稳定之外,其他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了,再说还是在乡下。于是买了些水果,心情忐忑地来到了圆家楼下。圆已在等我了,俩人一起上了楼。
“怎么又觉得想小便,刚刚来时才上过厕所。”我和圆说着心里想的话。
“你太紧张了,不要担心,我爸妈都挺好的,不会难为你。”
“谁紧张了?我只是感到这么快上门似乎不妥,没有心里准备。”
说话间已到了门口,敲门进去,叫过叔叔阿姨,换上拖鞋,放下水果,便被引到了客厅。
“别站着呀,来来来坐坐坐。”圆的父亲毕竟是当领导的,待人接物让人觉得舒服,再看时,感觉与初次见面不同,黝黑的脸庞完全与圆是一个模子,但这张脸放在男人身上到不失体面,反而看着很顺眼,标准的三七开头型,好象是特意吹洗过,目光如炬但显亲切,熨过的西裤配一件得体的夹克,一看就是见过世面之人。
“来,先抽根烟。”她爸将一根硬中华递了过来。
“我不会。”
“在客厅抽支不要紧的,来吧。”
“我真不抽,谢谢!”
“没事的,牙齿都抽黑了,还说不会?别跟我客气,小伙子为了工作需要抽点烟不要紧,我不反对。”
真是当领导的,连我牙齿黑了都知道是抽烟造成的,果然厉害,我知道他并无恶意,只是想调和一下气氛,因此也不和他客气,被点了根烟,围着茶几坐下,却不敢吐云吞雾,小心地抽着。
“来来来喝口茶,再来些开心果,不要客气,就象在自己家一样啊。”
我也想尽量放松些,就怕自己一放松起来又口无遮拦,虽然并不在乎圆的父母对我的看法,但毕竟自己也是个有知识的人,初次上门也应该表现出相应的涵养,就是从基本的为人处世道理来看,我也不能太放松。
“小文,你和小圆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她的印象怎么样?”她母亲开始问话了。
“嗯,不错……”我还想多说什么,但想来我也没资格再多说,与圆接触的机会不是很多,虽然认识了两三个月,但了解的很不够,故就此打住。
“就这些?好吧,我不会勉强你。你在乡下上班方便吧,平时住哪儿?”
“住单位宿舍,和另一同事一起,每周末回老家一趟。”
“老家是哪儿啊?你爸妈做什么?”
“老家离城里不远,往东十几公里路,爸爸妈妈主要是务农种田。”
“家里不种些经济作物?”
“不种,我们村上都不种,就是水稻和小麦,冬季种些自己吃的油菜。”
“那家里很辛苦的,爸妈还在厂里上上班吗?每年应该也有些收入吧。”
“偶尔也会帮村办企业上上班,每年也有几千元的收入。”
“听别人说你们单位上的编制很多,有公务员,有事业编制的,还有企业编制的,你属于公务员吧?”
我忽然感到有些厌倦,将手中的烟深深地吸了口,重重地按在烟灰缸中,又使劲地揉了揉。我就是这支烟,正在逐步被吸干却无能为力。她父亲仿佛也查觉到了什么,几次欲言又止,可见女人在家中很强势,是绝对的一把手。
“小圆,家里瓜子没了,你去超市买些来,顺便再带些其它东西让小文带回去。”
“不要、不要客气,我不需要。”我估计她是不好意思当着女儿的面来盘问我,故意将圆支开吧。
“我是正式编制人员。”看着小圆出了门,我还是硬着头皮回应。
“每月工资有多少呢?”
“两三千左右。”
“你还有兄弟姐妹吗?”
“还有一个妹妹,尚未出嫁。”我改变填鸭式的对话,主动加压,多回答了一个问题。
“城里准备买房吗?”
“有这个打算,如果结婚肯定要买房的,但肯定要亏些债。”
“工作三四年了,就没有积攒一些钱?”
“哦,有是有的,但不多,同学之间走动聚会较多,同学朋友结婚也要表示表示,开支比较大。”我老实交待。
“别老是问小文这些严肃的问题,别人是来作客的,真是的。来,再抽根烟。”我又被点了一次。
“我也是随便问问,小文你不会介意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今后和你爸妈住一起吗。”
“有这个可能,我得征求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俩愿意,我也不好反对。”
“哦,是这样。你长期在乡下工作,有调动工作的可能吗?”
“单位每年都会调动一次,但比例不是很大,每个所每年调一两个人吧,但也不一定是调进城里,调到城区工作有难度的。”
“你将来要买房、结婚,据你说要亏一部分债,估计要亏多少啊。”
“十几万吧。”反正是亏了,索性就多亏点吧,看她有何反应,对她的印象已逐渐变差。
“这么多啊,那你父母就不帮你一把?”
看着她惊讶的表情,我甚至开始感到很滑稽。“我爹妈都是种田的,把我养大送我上完大学已经很不容易,哪还有余钱来帮我买房呀。”
“那这些债都得由你们还?你爸妈总不会看着你们吧。”
我开始感到厌倦,和圆之间还没有什么,为何要这样刨根问底呢?这些问题不能等到谈恋爱差不多的时候再来商量?太伤自尊了,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当然都得我来还。我爸妈一是没有钱,就算有点钱我也不可能再去问他们要,我都工作四年了,今后也会越来越好,相信我会很快还清债务的。”
我不想再这样被动下去了,停顿了一会便提出告辞。
“叔叔阿姨,我还有些事要办,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这么快就走,圆圆还没回来呢,再坐一下吧。”俩人极力挽留,但为时已晚,我已下决心离去:“没事的,反正经常要见面,帮我和圆圆打声招呼。”
在相互的客套声中我慢慢下楼而去,边回头边挥手,直至消失在第二个楼梯拐角。楼下,我碰到了急着赶回的圆。
“怎么走了?”圆的声音一脸的疑惑。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得走了,下次再联系吧。”
“那这些梨你带上吧。”
“不要了,多不好意思啊,我先走了啊。”我还是接过了梨离去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