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实的婚恋史:黄土高坡上的朴素爱情与相守人生
在陕西文坛的“三驾马车”中,路遥英年早逝,感情世界波澜起伏;贾平凹经历婚变,与妻子离婚后另组家庭。唯独陈忠实,一生只爱一人,与妻子王翠英携手走过48年风雨人生。他的婚恋史没有轰轰烈烈的传奇,没有文人墨客的风流韵事,有的只是一个关中汉子对家庭的担当、对妻子的愧疚,以及那一碗让他终生眷恋的“手擀长面”。
一、相识与结合:1968年的朴素婚礼
陈忠实1942年出生于西安市灞桥区西蒋村的一个农民家庭。他的父亲陈广禄是个庄稼汉,却能打算盘、写毛笔字;母亲贺小霞虽不识字,却是村里出了名的手巧人,剪窗花、做虎头鞋样样在行。家境虽不富裕,但父母勤劳朴实的品格深深影响了陈忠实的一生。
1968年,26岁的陈忠实结婚了。新娘名叫王翠英,比陈忠实小四岁,1946年出生,初中毕业后在村里务农。那一年正值“文革”高潮,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像样的彩礼,两个年轻人就这样走到了一起。陈忠实后来回忆这段婚姻时,话语中满是朴实:“那时候家里穷,没啥讲究,两个人看对眼了就过日子。”
婚后几年间,王翠英先后为陈忠实生下三个孩子:大女儿陈黎力、二女儿陈勉力和儿子陈海力。随着孩子接连出生,本就拮据的家境更加捉襟见肘。但也是在三个孩子一声声“爸爸”的呼唤中,陈忠实意识到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发誓要写出点名堂来。
二、艰辛岁月:柴米油盐中的争吵与理解
婚后头十几年,是陈忠实人生中最艰难的时期。他一边教书一边写作,微薄的工资要养活一家五口。而写作在那个年代远不是一条发财的路——投稿频繁被拒,即便侥幸发表,稿费也少得可怜。
陈忠实的好友、作家徐剑铭曾回忆,1977年的一天,他去陈忠实家串门,刚进门就听到王翠英在“骂”丈夫:“整天点灯费油,能写出啥名堂来,你挣不了钱,家务孩子也不管,还不如回村里养鸡。”这话乍听刺耳,却是当时生活的真实写照——三个孩子要吃要穿,妻子一人在田里劳作,家里的农活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而丈夫下班后只知道在煤油灯下看书写字,家里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面对妻子的指责,陈忠实通常沉默不语,被逼急了只会怼一句粗话:“你懂个锤子。”这话说得虽然硬气,却掩盖不了内心的苦涩。那时家里的日子确实太紧了,紧到陈忠实自己都觉得对不住妻子和孩子。
王翠英朴实善良,快人快语。即便与丈夫争执几句,两人也谁都不往心里去。但让她转变态度的,是徐剑铭无意间扔下的那张稿费单。
那天,徐剑铭恰好身上揣着一张几十块钱的稿费单。看到嫂子埋怨陈忠实写作不挣钱,他便把稿费单递了过去。王翠英拿着那张纸端详了半天,感叹道:“啥时候咱忠实也能拿到这些就好了。”
更让王翠英惊讶的是,她从村中一位老师那里听说,北京有位刘姓作家,一晚上的稿费就能买一头牛。这话把她嘴巴惊得合不拢——原来写作真的能挣大钱!从此以后,她对丈夫看书、写作不再干涉,并尽可能提供便利条件。王翠英将陈忠实的书桌擦得干干净净,担心丈夫晚上写累了,就在桌上摆一碟炒花生,或几块柿饼让丈夫咀嚼解乏。
1985年前后,陕西文坛格局发生变化。路遥完成了《人生》《平凡的世界》两部力作,名满文坛;比陈忠实小10岁的贾平凹也创作了《浮躁》《商州》,被众多读者熟知。而年近五十的陈忠实,虽然有《康家小院》《蓝袍先生》《四妹子》等中短篇小说问世,却没有一部叫得响的长篇。
陕西农村有个风俗,人去世后脑袋下面要垫一个像样的枕头。陈忠实觉得自己忙忙碌碌大半生,唯独缺一个“硬邦邦的、日后可以垫枕头”的作品。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最终他做出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放弃公职,回乡下老屋专心创作一部长篇小说。
1986年的一天,陈忠实对妻子说:“我要辞职去写书。”王翠英面露难色:“书发表不了咋办?娃还依仗你的工资交学费哩。”陈忠实斩钉截铁地回答:“发表不了,我就给娃养鸡去。”
这话后来成了夫妻俩之间的一个“梗”——“不行就养鸡”成了陈忠实给自己找的后路,也成了夫妻俩苦中作乐的默契。
1988年清明节后,陈忠实驮着一袋干馍回到了西蒋村的祖宅里。他往破了的窗户上糊了报纸,对漏雨的屋顶进行了修缮。屋里连张写字台都没有,他也不在意,直接在圆桌上铺开稿纸,写下了《白鹿原》的第一行字:“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壮的是一生里娶过七房女人……”
这一写,就是漫长的四年。
在这四年里,王翠英独自撑起了整个家。她要种地、照顾三个孩子,还要每周给丈夫送一次馍和面条。从西安到西蒋村,来回几十里路,王翠英骑着自行车风雨无阻。有时妻子来不了,陈忠实就自己回城里取,但大多数时候,是王翠英一趟趟地把干粮送到丈夫手中。
创作《白鹿原》期间,陈忠实基本上断了稿费收入。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从乡下赶到城里,背妻子擀好的面条和蒸好的馒头。每次回乡下前,他都会找好友徐剑铭聊聊创作的进展。他说:“七年了,快把哥累死了。”
在乡下的日子并不好过。夏天屋里闷热得像蒸笼,陈忠实就打一盆凉水,把脚泡在水里继续写作。有时创作太累了,头痛难忍,他就找村子里的老人聊天、下棋,调整思路。有时来了创作冲动,他从早上一直写到半夜,直到手累得握不住笔,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只吃了一顿早饭。
1992年腊月二十五,村子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鞭炮声。下午四点,陈忠实在《白鹿原》的手稿上画下了最后一个句号。那一刻,他的头是空的,双腿是麻木的。他点燃了一支烟,袅袅轻烟呛得他泪流满面。
四、喜讯传来:“咱不用回家养鸡了!”
1992年春节过后,陈忠实联系了人民文学出版社《当代》杂志社副主编何启治。为慎重起见,出版社安排长篇小说负责人高贤均和编辑洪清波一起去西安取稿。
因连续数年创作,陈忠实的经济已十分困窘,连孩子上学都成了问题。但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两位编辑,陈忠实和妻子用头茬韭菜包了一顿饺子。妻子王翠英心里忐忑,不知道这顿饭能不能换来好结果。
饭后,陈忠实打开木箱,将手稿小心翼翼交给两位编辑。他情绪有些失控,想说“我连生命都交给你俩了”,但担心这样给对方造成压力,生生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送走两位编辑后,陈忠实的心一直是忐忑的。二十多天后,他终于收到了一封人民文学出版社寄来的信,寄信人署名高贤均。那一刻,他头皮一阵发麻,颤抖着打开信封。
匆匆看完信,50岁的陈忠实突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发出三声高喊。正在厨房做饭的妻子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问他出了啥事。陈忠实泪流满面:“成了!咱不用回家养鸡了!”
王翠英接过信一看,也激动得“嗷嗷”叫起来。六年了,她等了六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那一刻,夫妻俩抱头痛哭——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所有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后来陈忠实向妻子解释那天“失态”的原因:“等于是判断这个作品可以出版,不单是出版,而且是得到很高评价,所以把握比较大一点。”
《白鹿原》出版后引发的轰动,远远超出了陈忠实的预料。短短五个月内紧急加印六次,累计印数达56万册。1997年,这部小说荣获第四届茅盾文学奖,陈忠实共收入455万元版税。
他对妻子说的第一句话是:“以后可以不办养鸡场了。”
五、成名之后:朴素如初
功成名就之后,很多作家的婚姻都出现了危机。有媒体统计,当时陕西文艺界有不少名人离婚。王翠英也给丈夫打趣说:“老陈,很多名人都离婚了,你水平比我高,是作家了,我是个家庭妇女,咱俩也离吧。”
陈忠实的回答质朴得让人动容:“离啥婚呢,离婚谁给我擀长面呢。”
这句看似随意的话,却道出了夫妻二人最真实的感情纽带。在王翠英身上,陈忠实看到的不是“家庭妇女”,而是那个在贫寒岁月里与自己同甘共苦的女人,是那个每周骑着自行车给自己送馍的女人,是那个在他最艰难时说“你就去写吧,家里有我”的女人。
陈忠实家教严格,一生坚持不利用职权为子女谋便利的原则。三个子女均未沾父亲的光——大女儿陈黎力曾在他逝世三周年追思会上发言,为父亲毕生献身于文学事业而自豪;二女儿陈勉力曾参加河南文艺出版社的分享活动,回忆父亲生活中有趣的细节;儿子陈海力大学毕业后在陕西电视台当新闻记者。他们都选择远离公众视野,既不追随父亲从事文学创作,也没有利用父亲的名气谋求社会地位。
2016年4月29日,陈忠实因病在西安逝世,享年74岁。在他的遗体告别仪式上,他的颈下枕着的正是那部用生命写就的《白鹿原》——这是他与妻子的共同心血,也是他留给她和孩子们最宝贵的遗产。
六、结语:一碗长面里的深情
陈忠实的婚恋史,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没有才子佳人的佳话,有的只是一个关中汉子和一个农村妇女相濡以沫的朴素故事。
如果用“跌宕起伏”来形容路遥的感情,用“一波三折”来形容贾平凹的婚姻,那么陈忠实的情感世界只能用“平淡如水”来形容——而这恰恰是它最动人的地方。
他爱妻子,不是挂在嘴边的甜言蜜语,而是那一声“离婚谁给我擀长面呢”的笃定;她爱丈夫,不是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而是那四年间每周一趟、风雨无阻的送粮之路。
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海誓山盟,而是藏在岁月里的一粥一饭。
正如陈忠实自己在《白鹿原》中写下的那句话:“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就是福气。”
他遇到了王翠英,这一生,值了。
陈忠实:一位用生命书写民族的作家
陈忠实(1942—2016),中国当代著名作家,第四届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第四届茅盾文学奖获得者。他以一部《白鹿原》奠定了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的不朽地位,他的名字与这部“民族秘史”紧紧联系在一起,成为中国文学的一座丰碑。
从乡村教师到文学巨匠
陈忠实1942年出生于陕西西安灞桥区西蒋村的一个农民家庭。1962年毕业于西安市第三十四中学,此后在乡村担任小学教师、农业中学教师,后任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党委副书记等职。这段基层经历,让他对关中农村有了最直接的体察,也为日后的文学创作积累了丰厚的生活素材。
1965年,陈忠实开始发表作品,但他的成名之路并非一帆风顺。1973年,他的第一个短篇小说《接班以后》发表于《陕西文艺》第3期,一炮打响。此后,《高家兄弟》《公社书记》等作品相继发表,每篇都在两万字左右,让他锻炼了驾驭较大篇幅小说的基本功。
1979年,短篇小说《信任》获全国优秀作品奖,陈忠实开始在文坛崭露头角。
《白鹿原》:一部“垫棺作枕”的生命之书
创作历程——六年磨一剑
1986年,44岁的陈忠实突然觉得,自己写了十几年小说,却没有弄出一部“硬气”的大作品,特别不甘心。他暗下决心,要写一部“将来垫枕头的”作品——一名小说家总得写点自己觉得好的作品用来陪葬。
1986年4月,陈忠实趟过冰冷的灞河,坐上公共汽车前往蓝田县搜集资料。经过两年的构思和准备,1988年4月,他开始了《白鹿原》的正式写作。到1989年1月,用近一年时间完成初稿,此后又耗时两年精心修改,终于在1992年3月定稿。全书50余万字,历时整整六年。
在写作期间,陈忠实基本过着和当地农民一样的生活。“稍微优越一点的是,我大约十天、半月吃一次肉,改善一下生活,而农民大约是逢到红白喜事才能吃到肉。”他彻底回到家乡农村,在村子里所有人家的红白喜事,都被聘为账房先生。
“成了,接你们住高楼;不成,我回来喂鸡”
关于《白鹿原》的创作,有一个广为流传的细节。在作品完成前,陈忠实的收入很低,妻子曾抱怨他不如去养鸡。有一天,他提着一大摞写满了字的稿纸,跟妻子说:“老婆子,你问我这五年都弄了些啥?我就弄下了这些!现在我把这一捆提上,进城去。成了,接你们娘儿们住高楼;不成,一把火烧了,我回来跟你喂鸡!”
后来接受采访时陈忠实坦言,在《白鹿原》成功之前,写作并未从根本上改变他的生活。“如果出版社看不中,《白鹿原》得不到出版,或者不能得到读者的认同,我就回乡下养鸡,我对养鸡有兴趣,那个技术不复杂。”
出版盛况——洛阳纸贵
1992年3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委派两位编辑专程前往西安,从陈忠实手里接过了沉甸甸的手稿。陈忠实说:这是将他的生命交付了出来。
《白鹿原》于1992年底在《当代》杂志分两期连载,单行本于1993年6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首印15000册。在短短5个月内,紧急加印6次,有时一个月内加印两次,累计印数达565000册,一时间“洛阳纸贵”。编辑曾问他选稿费还是版税,陈忠实憨厚地说:“你说咋弄就咋弄。”
1997年,《白鹿原》荣获第四届茅盾文学奖,陈忠实共收入455万元版税。他对妻子说的第一句话是:“以后可以不办养鸡场了。”
作品价值——民族秘史
《白鹿原》以陕西关中地区白鹿原上白鹿村为缩影,通过白姓和鹿姓两大家族祖孙三代的恩怨纷争,表现了从清朝末年到20世纪七八十年代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变化。作品塑造了白嘉轩、鹿子霖、朱先生、田小娥、黑娃、白灵等人物形象,为中国当代文学的人物画廊增添了一个个鲜活的典型。
著名学者范曾评价:“陈忠实先生所著《白鹿原》,一代奇书也。方之欧西,虽巴尔扎克、斯坦达尔,未肯轻让。”西方学者评价说:“由作品的深度和小说的技巧来看,《白鹿原》肯定是大陆当代最好的小说之一,比之那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小说并不逊色。”
2016年4月29日,陈忠实因病在西安西京医院去世,享年73岁。在他的遗体告别仪式上,他的颈下枕着的正是《白鹿原》。这部用生命写就的作品,最终成为他“垫棺作枕”的忠实伴侣。
中短篇小说创作:文学探索的坚实脚印
在《白鹿原》之外,陈忠实还创作了大量优秀的中短篇小说,这些作品是他文学探索路上不可或缺的坚实脚印。
中篇小说《初夏》的“难产”
《初夏》是陈忠实的第一部中篇小说,写于1981年元月,发表在1984年的《当代》杂志上,历经三年多时间反复修改。
这部中篇从初稿到定稿大约写过四次,从最初的六万字写到八万,再到最终发表的十一万多字。陈忠实坦言:“这是我写得最艰难的一部中篇。”后来他意识到,关键问题在于对人物心理世界把握不透。经过反复摸索,他终于领悟到:新的生活冲击的不仅仅是旧的观念,更是“人的心理秩序的紊乱”。投笔的目标,应是解析人物的心理历程。
这个过程对陈忠实后来的全部写作都具有意义——即“进入人物的心理真实”。而《当代》编辑何启治等人展现的巨大耐心和热诚,也拯救了一个苦苦探索的业余作者的艺术生命。
中篇小说《四妹子》:地域文化的碰撞
《四妹子》是陈忠实1986年创作的第八部中篇小说。主人公四妹子是陕北人,陈忠实把她“从陕北嫁到关中乡村的一家农户”,就是为了展示不同地域文化引发的心理冲突。
这部小说有报告文学的前身。1980年代初,陈忠实读到一位农村女人首创家庭养鸡场的新闻报道,兴奋不已,随即乘汽车追到西安西边的户县,花了两天时间采访,先写了报告文学,后又演绎成八万字的中篇小说。
中篇小说《梆子老太》:令人恨又令人怜的形象
《梆子老太》是陈忠实笔下极具特色的一个人物。一个女人因脸长得梆子般的雅号,不会女红却能把农活做得如男人一般。因不能生育而心理扭曲,“盼人穷”——见不得别人好。在“四清”运动中成为贫协主任,手握印把子后,那些诋毁别人的话盖上了公章就具有了毁灭性的力量。
这个形象令读者恨她又怜她,“是恨她还是恨捉弄她的时事命运,读者真的很难分清”。这正是陈忠实塑造人物的功力所在。
短篇小说集《李十三推磨》
2010年,陈忠实推出短篇小说集《李十三推磨》,收录了2001年以来创作的10个短篇,总计15万字。其中同名小说《李十三推磨》写的是一位陕西地界的秦腔编剧家,生活在清朝中后期,创作了十大本秦腔,流传甚广,却穷困潦倒到与妻子推磨为生,最终因清兵抓捕在逃亡路上亡故。
这部小说荣获《小说月报》第13届“百花奖”。其中《日子》和《李十三推磨》均被国内几乎所有文学选刊选用,《日子》还荣获首届蒲松龄短篇小说奖。
其他短篇如《腊月的故事》《作家和他的弟弟》《猫与鼠也缠绵》等,也都体现了陈忠实对人性、对生活的深刻洞察。
创作特点:扎根泥土,关注人性
通观陈忠实的所有作品,可以归纳出几个鲜明的创作特点:
第一,扎根关中大地。 陈忠实笔下的人物,无论白嘉轩、鹿子霖还是梆子老太,都深深扎根于关中的黄土地,带着浓郁的地域特色和乡土气息。
第二,关注时代变迁中的人性。 无论是《白鹿原》中半个多世纪的沧桑巨变,还是《初夏》中农村改革带来的心理冲突,陈忠实始终把目光投向时代洪流中的人性嬗变。
第三,重视心理真实。 经过《初夏》的艰难摸索,陈忠实领悟到“进入人物的心理真实”才是文学创作的关键。这一艺术觉醒贯穿了他此后的全部创作。
第四,一丝不苟的创作态度。 从陈忠实的手稿可以看出,他写作字迹整齐,修改清晰,甚至删减也遵循严格工序:先用方框标出,再用毛笔涂黑。这种严谨的态度造就了他作品的厚重品质。
书法与为人:质朴醇厚的文人风骨
陈忠实不仅以文学名世,他的书法也备受推崇。尽管他谦称自己的书法“仅仅是用毛笔写的汉字”,但其笔墨确实达到了“文人书法”的水准。
他为人朴实厚道,从不吝惜墨迹。他曾公开承诺:凡是作协会员出版作品,索要题名一律分文不取。为友人写序,只要有时间从不推辞,必在认真读过作品之后方才动笔。
他曾为西安石油大学校歌《辉煌明天》作词,如今那张手稿已成为学校永久的纪念。2009年,他为《文学报》题词:“文学照亮生活,照亮心灵”。这句话,或许正是他一生文学追求的写照。
结语:一代文学巨匠的历史地位
陈忠实的一生,是一个普通农家子弟通过不懈奋斗成为文学巨匠的传奇。从一个乡村小学教师,到公社干部,再到专业作家,最终成为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茅盾文学奖得主,他走的每一步都坚实而有力。
《白鹿原》自问世以来,累计印数已超过143万册。被改编成秦腔、话剧、舞剧、电影、电视剧等多种艺术形式,被教育部列入“大学生必读”系列。这些数字和事实,证明了这部作品跨越时空的生命力。
陈忠实曾说:“好饭耐不得三顿吃,好衣架不住半月穿,好书却经得住一辈子读。”《白鹿原》正是这样一本经得住一辈子读的好书。而陈忠实本人,也正如他的名字所寓意的——以忠诚于文学的赤子之心,为民族留下了忠实于历史、忠实于人性的文学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