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公园,落叶铺满了小径,风卷着枯叶在角落打转。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赵凤鸽蹲在一棵老槐树下蹲着,双手死死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发出压抑而凄惨的嘤嘤啜泣声。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人生赢家:公婆工作显赫,家风严谨;自己还是公检法单位领导,受人尊重;女儿聪明漂亮,刚刚高考结束一个月,一查分数成绩单上赫然写着"612分”,那是全家人的骄傲。然而,这看似完美的生活大厦,竟因丈夫许安去上海陪读仅仅一个月,就轰然倒塌。
许安是典型的“相敬如宾”型丈夫,平日里温文尔雅,对妻子体贴入微。可就在这一月未见期间,他出轨了。手机里那条来自上海某女子的肉麻留言,此刻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赵凤鸽的眼底:“许安,想你,您太有劲了,我受不了,好想再被你吻上云端。好像再和你…”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她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自己为了这个家操持一切,他却在外沾花惹草。想离婚吧,想到那个刚拿到高分、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女儿,心就揪得生疼;可若是不离,看着这张曾经熟悉如今却无比陌生的脸,她又觉得恶心难忍,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正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来人竟是她的死党,也是多年的女闺蜜林悦。看到赵凤鸽狼狈的模样,林悦大惊失色,还没等问话,赵凤鸽便一头栽进闺蜜怀里,哭声瞬间失控,比刚才更加凄惨。一股脑儿把丈夫出轨的事掏了个空。
林悦手足无措,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马姐,出大事了!我闺蜜赵姐被气疯了,说是要离婚,可又哭得撕心裂肺,你快想想办法!”
听完林悦语无伦次的描述,我叹了口气。说:在这个年纪,感情的问题往往比事情本身更复杂”。我安慰道:“别急,男人一时耐不住寂寞,或许只是糊涂。你先稳住赵姐,告诉她,如果许安回家后还能维持表面的相敬如宾,不如选择原谅。挑明他的出轨,是为了让他知错自新,而不是为了彻底撕破脸皮。”我想了想又说,你对你闺蜜说:不如就当他那一个月掉进了茅坑,浑身蛆虫,被救上来后,只要打开热水,换根水管,用热水冲洗干净,打上沐浴露,最后再抹一层爽身护肤霜,喷上香水,照样还是你丈夫。这比喻虽糙,理却不糙。婚姻就像一件穿了多年的旧衣,偶尔沾了泥点,洗干净了,穿在身上依然暖和。”挂断电话后,我脑海里浮现出赵凤鸽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对于年过中年的女人来说,离婚的代价太过沉重。如今社会节奏快,再婚市场并不友好。若真离了婚,下一任未必能对自己好,甚至可能遇到同样带着满身伤痕的“二手货”。到时候,嫌弃对方恶心,对方嫌弃自己挑剔,日子照样是一地鸡毛。况且,他和原配夫人之间,不知睡过多少个安稳觉,有过多少共同奋斗的夜晚,这些记忆并非毫无价值。
半小时后,林悦搀扶着赵凤鸽回到了车上。赵凤鸽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眼神空洞。林悦把我的分析讲给她听,起初赵凤鸽还在摇头,嘴里念叨着“脏了”、“恶心”。直到林悦提到再结婚的男人难道就没有出轨?离婚的男人更不知和多少女人有过肌肤之亲,女儿的未来和家庭的完整是不是更重要?何况他来后待你如初。赵凤鸽才渐渐冷静下来。“其实……我也不是非离不可。”赵凤鸽的声音沙哑,“我只是怕以后想起这事,心里过不去。怕他下次还这样。”“那就给他一次机会,也给彼此一个台阶。”女闺蜜适时地插话,“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原谅不代表遗忘。你要让他知道,你是有底线的女人。回家之后,我会陪你一起跟他谈,不是为了指责,而是为了重建信任。”
那天晚上,家里的气氛有些凝重。许安推门进来时,脸上挂着疲惫的笑意,全然不知家中已暗流涌动。赵凤鸽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指节泛白。
“回来了?”赵凤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许安看对方脸色发黑,愣了一下,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不敢掖着,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许安,”赵凤鸽抬起头,目光如炬,“你知道你在上海做了什么吗?”
许安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机从口袋里滑落:‘是我不好,耐不住寂寞。晚上在公园里偶遇一被家暴女子,安慰了她,结果她主动投怀送抱……我马上把她拉黑删除’接下来的谈话,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只有赵凤鸽冷静而坚定的陈述,以及许安从震惊到羞愧,再到痛哭流涕的忏悔。
那一夜,窗外的月光洒进屋内,照在那张612分的成绩单旁。虽然裂痕已经产生,但只要用心修补,或许还能恢复如初。
赵凤鸽终于明白,婚姻的真谛不在于完美无瑕,而在于风雨来袭时,两人是否愿意携手擦干泥泞,继续前行。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让过去的阴影吞噬未来,她要做的,是把那个掉进“茅坑”的丈夫,亲手拉回人间,洗净尘埃,重新拥抱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