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边渴望心动，一边害怕承诺。想要陪伴，却不敢交出自己。于是发明了一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一句“我们是什么”。怕受伤，怕负责，怕把未来交到别人手上。可当不确定成了常态，我们会不会有一天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怎么好好爱一个人了？
题图 |YY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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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YYwb为你写的第160个文章
最近刷微信视频，老是刷到一个新词——Situationship。频率高到什么程度呢？十个情感类视频里，三四个都在提。评论区更热闹，一大片年轻人说“这不就是我吗”“原来这个有名字啊”“终于找到组织了”。我就好奇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么多人集体对号入座？专门去搜了一下。Situationship，中文大概叫“状态恋情”，意思是两个人之间可能有爱情、浪漫、陪伴甚至性，但就是没有明确的承诺和关系标签。约会是有的，心动是有的，但“我们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谁都不会提，谁提谁我95后一枚，步入中登的年纪，感觉我们这个年代的恋爱比较简单里面夹杂着太多复杂，但是有感觉来电了就爱了，爱了就在一起，结婚生娃一起奋斗，以至于我认识汉字，但是这几个词加在一起，我不认识了。搜完这个词的那天晚上，我想起了我之前公司的同事，小胡。小胡，24岁，做电商运营的，收入不错，长得也周正。按条件他早该谈恋爱了，但他没有。去年他同时跟三个女生保持着“那种关系”，他管这叫“分散投资”。一个是在公司健身房认识的，每周三晚上一起练，练完吃个宵夜各回各家。一个是在音乐节上加的微信，有共同歌单，偶尔分享新歌，周末偶尔约出来喝一杯。还有一个是朋友局上认识的，聊得来，有几次喝多了就在一块儿了。三个女生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或者说，她们可能知道，但没人问。因为从一开始就没确认过“在一起”，自然也没什么好质问的。他想了半天说：“都挺喜欢的，但要说‘选一个谈恋爱’，又好像哪个都没到那份上。”“就是……”他搓了搓杯子，“愿意为她放弃另外两个的那份上。”后来他跟我说，跟这三个女生相处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个产品经理——这个女生适合周末约会，那个女生适合深夜聊天，再一个适合一起听歌。每个人满足他某一面的需求，但没有一个人能覆盖全部。我没接话。但他自己补了一句：“可你要我选一个人谈恋爱，我又觉得压力太大了。谈了就要负责，就要规划未来，就要考虑房子车子彩礼。我连自己明年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拿什么去承诺别人？”小胡不是不想谈恋爱。他上一段恋爱是大四，谈了两年多，毕业异地，分了。分手那天他发了条朋友圈，就一句话：“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未来。”后来他跟我说，当时女生问他什么时候能去她的城市，他算了一下房价和工资，算了半天算出一个绝望的数字。他说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什么都没法保证，连“等我三年”这种话都说不出口，因为三年后什么样他完全不知道。“你看那些每天为自己所谓的‘纯爱’流泪的人，又怕自己长出恋爱脑，为网上的段子感动，以为自己付出的爱多么惊天动地，其实在对方眼里只是麻烦。”“反观，小Y，你再看看你们这种年纪，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根本做不到纯爱， 你可能觉得很庆幸，没有因为爱情陷入漩涡，但其实我告诉你，我们很多人已经失去60%爱人的能力了。”有时候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可以一口气买一千块钱的优衣库“进可攻退可守，听起来挺完美的”
Situationship刚好满足了他的需求——有陪伴，有心跳，有身体接触，但不要求他交出未来。见面的时候开开心心的，分开了各忙各的，不用每天报备行踪，不用过节送礼物，不用见家长。所有恋爱该有的麻烦事，统统绕过去了。“进可攻退可守，”他说，“合得来就多约几次，感觉不对了随时散伙。”一个问他“今晚跟谁过”，一个发了张烟花照片说“要是你在就好了”，一个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他在阳台上接了其中一个的电话，挂了之后看着另外两条消息，忽然觉得特别累。他说那天晚上他自己坐在客厅里，开了瓶酒，看了会儿跨年晚会，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烟花炸得震天响。他发了条朋友圈说“新年快乐”，然后关了手机。“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这半年多我跟三个女生相处，看起来挺热闹的，可到头来谁都不在我身边。她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我只是她们生活里一个‘可选项’。反过来也一样。”后来他陆续跟那三个女生断了。不是谁做错了什么，他就是觉得没意思了。“我好像跟谁都挺近的，又跟谁都不近。”“清空聊天记录的时候，一张合照都没有”
不是因为恨，就是觉得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他跟我说：“你知道吗，清空聊天记录的时候我挺可笑的。聊了大半年，翻来翻去全是‘周末干嘛’‘吃了吗’‘晚安’。一张合照都没有，没有一张。我现在回想起来，我都快记不清她们长什么样了，就记得每个人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在笑。可那种笑，你换个饭搭子也能有。”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下去了：“我没有见过她们难过的时候，她们也没见过我的。我们互相看的，全是对方最好看的那一面。”他想了一会儿：“以前觉得挺好的。现在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你知道少了什么吗？少了那种你半夜三点发消息说‘我睡不着’，对方会问‘怎么了’的那种关系。她们不会问我‘怎么了’，因为她们没有义务关心我，我也没有资格要求她们关心我。”小胡的故事让我想起一件事——Situationship本质上是一场“快乐的减配”。你得到的确实是快乐，是陪伴，是心动。但你得到的是被削减过的版本，不需要分担彼此的崩溃、脆弱、不堪。你们看过对方笑得最好看的样子，但没看过对方哭得最难看的模样。以前的人谈恋爱，是从“我喜欢你”开始的。现在的人谈Situationship，是从“我们别谈未来”开始的。一个在找开始，一个在找边界。“四分之三的人，其实都没能潇洒”
后来我问小胡：“那你现在还这样吗？”他说不了，现在连搭子都不找了，就一个人待着。“也不是不想找，就是觉得累了。维持那种关系其实挺耗神的，要平衡三个人的时间，要记得每个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要保证谁也不越界。比上班还累。”那你打算怎么办？“不知道，先单着吧。等哪天我不怕了再说。”这届年轻人好像都活在一种“怕”里——怕受伤，怕失控，怕交出自己之后收不回来。于是他们发明了Situationship，一种不用负责的亲密，一种不用承诺的心动。他们把爱情的难度调到了“简单模式”，以为这样就不会输了。可他们忘了，简单模式通关了也没有奖杯。你确实不会输，但你也赢不了什么。有调查显示，多达四分之三的人承认，他们会因为Situationship无法发展成明确的恋情而感到沮丧。也就是说，大多数谈Situationship的人并没能真的潇洒——他们投入了真情实感，并希望这段关系能走得更远。但Situationship的常态就是回避表态，对方的态度时冷时热，那种模糊感会带来不安全感，让人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ta不想跟我谈恋爱？为什么我只能保持这样的关系？是我不够好吗？”你想从Situationship里要一个答案，可Situationship本身就是“不要答案”的爱情这个词本身就是很美好的，自己经历却觉得完全不是那回事。但回想中华上下五千年，对于爱情这个词的定义，从来都是一条礼教规范与人性自由之间不断的河流，我庆幸生活在现在，不用把个人情感往往需要让位于家族和社会秩序。总是会羡慕别人的爱情，但我知道他们也只是把爱情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在屏幕背后的他们也有争吵。我真的很向往真空中的“纯爱”，想要互相尊重彼此珍惜的爱情。每一次对现实中爱情的妥协都让我觉得无比痛苦，有种自己把自己和理想剥离，变成被世俗的风暴磨平盼望的没有生气的壳的感觉。有人说这是年轻人“人间清醒”，重视婚恋的情绪价值和个人感受，当爱情和事业冲突时选择前者。也有人说这是亲密关系危机，是一代人在跟脆弱感苦苦挣扎。这届年轻人确实更清醒了——他们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他们不愿意为了“恋爱”这个标签牺牲自我、自由和事业。想起十年前，我还是20岁的时候，当时只觉得爱情能有多甜就有多苦。特别是那时候短视频平台的爆火，听说网上各种奇葩事情以后，即使之前有过恋爱经历，也不敢相信爱情了，就算相信也只是相信被爱的永远都不是我。现在年纪的我，只想提升自己，变得更善良而且有棱角，去结交几个一样磁场的人，大家不用多联系，只要说一句晚上老地方吃烧烤喝啤酒就行了。当然可能现在的年轻人，不再把“谈恋爱”当成人生必须完成的KPI。可这种清醒的背后，是深深的恐惧。恐惧受伤，恐惧失控，恐惧交出自己之后收不回来。于是他们选择了一种折中方案——享受亲密但不定义关系，体验心动但不交付承诺。小胡删掉那三个女生的那天晚上，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自由了整整一年，但自由到最后，我连一个能打电话说‘我难受’的人都没有。”Situationship给了你所有恋爱的甜，唯独不给那个“你在吗”的底气。这就是它的代价。或许这就是这代人的生存智慧——在一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先找一个能一起吃甜品的人。至于未来——等想清楚再说吧。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当“不确定”变成了一种常态，当“不承诺”变成了一种共识，我们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现——我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好好爱一个人了？下一个跨年夜来的时候，希望小胡身边有个人——不是搭子，是那个会问他“你怎么了”的人。爱情和面包从来不是对立，本是一体。关键是生命得往下扎根。自然生生不息。
作者简介：
七分理性/三分感性/十分乐观有温度的人/生活的记录者喜欢的作者不多，鲁迅算一个，学他的清醒，也学他的温情。如果你想看看一个普通青年如何用文字一步步翻盘，不妨关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