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顾昭当了六年跟屁虫。
他被人扔砖头我拍回去，他被老师惩罚我加倍陪，他白月光考不上梦校我放弃保送给他腾名额。
他飙车出车祸，我陪他去国外治疗。
那之后，他终于放弃折腾自己，每天只想和我在床上折腾。
却不想，回国那天，他的白月光分手了。
他攥着张银行卡，对着我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利落地把卡拿走，贴心地问他。
「夫人那边，需要我找个合适的说辞吗？」
正愁怎么离开他出国继续我的商业版图，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1.
「纪明微，蓁蓁她也想保送华大，你让让她。」
我抬起头，像往常无数次他要求我一样，轻轻地说了「好的」。
他身后的兄弟们起哄。
「纪明微对顾哥是真爱啊，什么要求都能答应！」
「那可不是，毕竟都舔了六年了，还差这一次？」
顾昭没说话，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他看着我把抽屉里的保送申请书拿出来撕掉，才满意地离开。
顾昭一向对什么都不在乎，除了叶蓁蓁和叶蓁蓁的事情。
正巧，我除了顾昭和顾昭的事情，也什么都不在乎。
我拿起手机，对着撕碎的申请书拍了一张发给顾夫人。
顾夫人那边直接发来一笔转账，我数着后面的 0，终于露出了诚挚的笑容。
我本就没打算去华大，但所有失去的东西，都要发挥自己最后的价值。
别人骂我是舔狗又怎样，狗能挣这么多钱吗？
「明微。」
叶蓁蓁站在教室后门，脸上带着一贯的柔弱神色。
「能找你聊聊吗？」
我带上亲切的笑容：「哪能呢，您有啥吩咐直接说就好。」
叶蓁蓁轻咬下唇，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明微，我只是想说华大的事情我不知情，顾昭他总是这样为我做决定。」
她摇摇欲坠，宛如一朵纯洁的茉莉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逼她给我让位呢。
每次顾昭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东西给她的时候，她总是一脸歉疚地跟我解释。
我明白，她不想当这个坏人，却又撇不下这些东西。
于是我善解人意地回复：「没关系的，我本来就不想去。」
叶蓁蓁卸下了心理负担，眉眼弯弯地拉我的手。
「既然这样，我今晚请你吃饭吧，总不好白拿你的东西。」
其实我很想说，我真的不在乎这些，顾夫人给我的已经是我这辈子都触不到的天花板了。
但是，顾昭是不愿意我出现在叶蓁蓁面前的。
舔狗就要有舔狗的觉悟啊。
「谢谢你，不过我有其他事情。」
叶蓁蓁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温柔掺了一些得意。
告别叶蓁蓁后，我又赶着回座位帮顾昭写作业。
他今晚要去新开的赛车场飙车，自然是没空写作业。
顾昭看见我尽心尽力地帮他写作业，走过来的时候难得心情好了一分。
「纪明微，这么费尽心机地讨好我，可我永远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就这么下贱吗？」
我连忙把笔放下，露出一贯的讨好笑容：「没关系，只要能陪着你就行。」
顾昭恶心地干呕两声，随手甩给我一张卡。
「呐，赏你的。」
我接过那张卡，真心实意地祝福：「顾昭你这么好，叶蓁蓁一定会爱上你的。」
顾昭不屑地哼了一声，对着我桌上的不锈钢水杯照了又照。
「爷这么帅，谁能不爱？」
我保持嘴角上扬 30 度，却在心里默默地打算明天把这个不锈钢水杯换掉。
顾昭就是这样，总能在你即将爱上他的下一刻，让你心生恶心。
可即便如此，喜欢他的人还是有很多。
我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
2.
没人知道，我是顾夫人资助的贫困生。
高一上学期，我是年级第一，顾昭是倒数第一。
我拿着奖状站在第一排，顾昭和顾夫人坐在二楼的校长办公室里。
放学后，顾夫人找到了我，三言两语就道破了我现在的窘境。
「纪明微是吧？纪家破产，纪总和纪夫人相继离世，你的那些叔叔伯伯会给你交下半年学费吗？」
我低着头不说话。
顾夫人笑了笑，塞给我一张黑卡。
「我给你钱，你帮我做事。」
顾夫人让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让我教顾昭学习。
她把我转到了顾昭的班上，让老师给我们调成了同桌。
奈何顾昭实在没有学习的天分，我努力了一学期，他还是稳居全校倒一。
顾夫人看着顾昭科科挂零的成绩，又翻翻我写得满满的笔记，第一个计划作罢。
我有了第二个任务，看着顾昭好好学习，别在学校惹事。
我每天都跟在顾昭身后，就差跟他进男厕所了。
顾昭骂我，打我，找人戏弄我，我都毫无反应。
可还是出事了。
我就出去买个鸡蛋灌饼的功夫，顾昭就和隔壁学校的校霸打起来了。
我赶过去时，他白色的校服都快被血染红了。
顾昭拎着棍子，努力撑起身子，不死不休。
有人打我的财神爷，我自然忍不了。
我拎起一块板砖走了过去，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拍在了隔壁校霸的头上。
这一下，顾昭终于停手了。
我抱着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他。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顾昭，你别死。」
最后的结局，是顾夫人出面摆平了一切。
我也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叶蓁蓁。
她太美太温柔，只是几滴眼泪，就惹得两个男孩争相为她打破头。
顾夫人打量了叶蓁蓁许久，给了我第三个任务。
别让顾昭爱上像叶蓁蓁那样家境普通的女孩。
可情最难自控，怕什么来什么，顾昭偏偏还就爱上了叶蓁蓁。
从高中到大学，他都跟在叶蓁蓁身后，只要叶蓁蓁想要的，顾昭都会双手捧到她面前。
但叶蓁蓁不喜欢他，在第 n 次拒绝顾昭后，叶蓁蓁在他面前流下了眼泪。
「顾昭，你别逼我好吗？现阶段我只想学习。」
这几滴泪，再次滴进了顾昭的心里。
他连连发誓，在大学毕业前都不打扰叶蓁蓁学习。
我：正是他们酸涩爱情的见证者。
顾昭人帅、多金，还深情。
很快便成了 A 大的风云人物，连同叶蓁蓁的名字一直都常年挂在校园论坛的榜首。
而我很荣幸，作为顾昭的舔狗，也算得上半个风云人物。
我当然也喜欢过顾昭，在他偶尔对我释放善意的时候，在他装酷耍帅的时候，在他因为追不到叶蓁蓁黯然神伤的时候……
太多太多，我像一本关于顾昭的日记，他的好坏我全都知道。
我整理好顾昭的作业，最后在封面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他现在应该已经去了赛车场，我等会儿还要过去找他。
陪他，这也是工作内容之一。
3.
等我赶到赛车场时，顾昭已经上场了。
叶蓁蓁也在。
她一袭白裙，安静地站在人群中。
我小跑着过去，像往日一样检查了顾昭那辆车的检查信息后才坐下。
叶蓁蓁旁边还站着顾昭的几个兄弟，他们一口一个大嫂，闹得叶蓁蓁红了脸。
我识趣地没过去。
几分钟后，赛车登场。
顾昭穿着红蓝相间的赛车服，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他打开车窗，冲叶蓁蓁眨了下眼。
叶蓁蓁回以一个甜蜜的笑容。
我坐在一旁又发愁了，我这第三个任务看样子也要失败了。
他们比完赛，顾昭揽着叶蓁蓁的肩膀要上山看星星。
我连忙跑过去，再三提醒顾昭注意安全。
他不耐烦地把外套往我怀里一甩。
「别废话了，你总不能这也要跟上去当电灯泡吧？」
我收好他的外套，像个职业管家一样站在旁边。
「少爷，您慢走。」
还是那句话，怕什么来什么。
我当了六年舔狗，除了他上厕所的时候没看着，就两次没跟着他。
一次是那年买鸡蛋灌饼，一次是今天没跟上去当电灯泡。
半夜接到叶蓁蓁的电话时，我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叶蓁蓁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只听见了四个字，顾昭，车祸。
现在还记得那天的温度，燥热，刮着夏季特有的暖风。
顾不得换衣服，我穿着睡衣拖鞋就往下跑。
一路上，我打了 120，打了 110，联系了保险公司，最后又联系了顾夫人。
我先到的医院，随后顾昭才被送来。
他躺在担架上，神志不清，小腿扭成奇异的角度，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叶蓁蓁。
我先是看着顾昭进手术室，又把叶蓁蓁领到家属等待区安抚。
这里是顾家名下的医院，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我操心了。
顾夫人赶来时，听到医生说顾昭大概率不能恢复如初了。
她先走到叶蓁蓁面前扇了她一巴掌，而后才去病房看顾昭。
叶蓁蓁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我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她哭完了之后，抹了一把眼泪，一脸痛苦地告诉我她要走了。
「明微，我不欠顾昭的。我希望他好，可我也不能把自己一辈子赔进去。」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黑暗了。
我追在叶蓁蓁身后，求她再等等。
对上她毫无歉意的目光时，我终于受不了了。
「你不该这样。他那么爱你，你哪怕再看他一眼呢？」
叶蓁蓁再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怜悯。
「明微，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那样的。」
她脸上仍带着笑意，只是看起来那么虚假。
顾昭的身体垮了，精神支柱也倒了。
顾夫人再次找到我，她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全是疲惫。
她再次把一张黑卡塞给我。
「明微，他不能没有你。你帮帮他吧。」
我本想拒绝，我是人，不是神。
可看着插满管子的顾昭，我实在说不出口。
就这样，我拥有了我的第四个任务，陪顾昭去美国做康复。
当然，我也得到了丰厚的报酬。
除了那张黑卡，顾夫人帮我申请了 M 国的大学，还在学校外面帮我买下了一间公寓。
可以说，我的人生从此刻开始，彻底逆风翻盘了。
顾昭车祸醒来时，身边只有正在玩手机的我。
他嗓音沙哑，却还是极力吐出了几个字。
「蓁蓁怎么样？」
我摇头，把回答这个问题的机会留给了他那帮兄弟。
那帮兄弟挤在病房里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人咬牙说了出来。
「顾昭，我们错了，叶蓁蓁真比不上纪明微。」
4.
几个塑料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给顾昭讲了那晚的事情。
顾昭一向自傲，当即便拿起手机给叶蓁蓁打了过去。
电话打过去是忙音，再打直接关机。
顾昭道心破碎了。
他在病房里发疯，把眼前能抓到的所有东西都摔成了破烂。
得亏医院是他家，要不然这得赔多少钱啊。
别人见这情况，跑得比谁都快，就剩我硬着头皮留下来。
顾昭看着我又是哭又是笑，最后干脆把杯子朝着我砸过来。
「纪明微，你现在很得意吧？」
我心里纳闷，我到底有啥可得意的？人家惹怒他拍拍屁股走了，留我面对这烂摊子。
顾昭闹了几次，看清了局势，也泄气了。
他对我的态度开始有了一丝好转，不再像以前一样纯粹拿我当个工具人。
出国前的那晚，顾昭看着我忙前忙后收拾东西，突然问我：「纪明微，你就这么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刚把新买的衣服塞进去，听到他这么说，习惯性地回了一句。
「是呀。」
顾昭不说话了，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我没注意到他纠结的眼神，只一心沉浸在自己那亮闪闪的未来里。
初到 M 国的时候，他住在康复医院，我住在公寓里。
我每天下课都会去医院看他，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发疯。
毕竟对一个正常人来讲，突然整日都依赖轮椅，而且完全康复的可能性很低，这种情况很难让人接受。
尤其是他还是那样一个骄傲的人。
医生都说只有我去了他才能乖乖听话，我不置可否，这又如何？我也不可能把他绑到我身边吧？
话虽这样说，我在顾昭面前还是尽职尽责。
我比他身边的护工还要贴心，细心地照顾好他的体面。
事情的转机是，叶蓁蓁恋爱了。
那个口口声声说谈恋爱会耽误学习的女孩，那个拒绝了顾昭无数次的女孩，那个毫不犹豫离开了顾昭的女孩，她恋爱了。
朋友圈里，叶蓁蓁歪头靠在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肩上，笑得腼腆。
而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下颌锋利，发丝全都梳在脑后，是顾昭完全不能比的成熟男人。
顾昭也看到了，这次不只是心碎了，牙都快咬碎了。
他恨不得把手机砸碎，幸好我及时收了回来。
这可是我刚买的新手机。
顾昭解脱般地笑了几声，他指着。
他终于放弃了，放弃了叶蓁蓁，不再折腾自己。
顾昭让我找来医生给他做全面复检，在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时，他眼里一点光都没有。
送走医生后，他第一次开口谈起了那晚的事情。
「纪明微，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在山上，她说等她拿到通知书了，我们就在一起。」
「我等了她六年了，终于等来了一个确定的期限。」
他抬起头，眼角泛红，神情破碎。
「明明就差一点点。」
我坐在他对面，时不时点点头，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顾昭安静地躺在床上，默默地流下两行清泪。
别说，他安静的时候还是很帅的。
从那以后，顾昭似乎是放下了叶蓁蓁，他开始主动做康复，国内外最新最先进的疗法他全都愿意尝试。
终于，他在某一天扶着轮椅站了起来。
原来恨意也能激发奇迹。
我把事情原样告诉了顾夫人，她转来一笔钱。
「好孩子，你辛苦了。」
我收下钱，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5.
在国外的第一个春节，我把顾昭带来了我的公寓。
他这时候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可以跟普通人一样出门走路，偶尔还能爬一次楼梯。
只不过，医生说过，他这辈子注定是和他喜欢的极限运动绝缘了。
和顾昭认识这么久，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单独相处。
我买了菜，打算亲自下厨做一顿年夜饭。
顾昭坐在沙发上，略显局促。
「喂，你做的什么饭？要是不好吃我可不吃啊。」
我解下围裙，把做好的饭端过去。
「得了吧，顾大少爷，你以为我是你家的厨子啊？」
顾昭难以置信地指着桌子上我精心烹饪的酸辣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汤和一盘速冻饺子。
「过年你就让我吃这个？」
我递给他筷子：「要不然呢？实在不行我还送你回疗养院，他们今天吃火鸡。」
顾昭咽下了准备说的话，接过筷子老老实实地吃了起来。
从来了 M 国，我和顾昭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现在脾气收敛了很多，像个正常人。
偶尔看着他明朗俊秀的眉眼，我还是有一点点心动。
比如像现在一样，顾昭不知道为什么又放下了筷子，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在我脸上。
「纪明微，你喜欢我？」
「对啊，我喜欢你。」
这些年来追在他身后，我说不喜欢他，谁信呢？
他身后的玻璃上，正倒映着新年的倒计时。
10、9、8……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我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他把我抱进了怀里。
隔着整座城市的欢呼声，我听到他心跳如雷。
他说：「和我在一起吧。我想试着去爱你。」
在被顾昭抱到床上时，我遗憾地想：
对不起，顾夫人。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没有成功。
现在就连顾昭，我也没有把他看好。
第二天顾昭搬到了我的公寓里，我们开始变得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了。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两年。
顾昭身上的人夫气质越来越浓，很多时候我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都会恍惚一瞬。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会抡着棍子跟别人干架的男孩，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但是我也不是傻子，他爱不爱我，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倘若我没有看到顾昭千方百计地打探叶蓁蓁的现状，我或许还真幻想着这样和他过一辈子。
两年后，我终于在国外开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
不得不说，我很幸运，刚好赶上了风口。
行业的领头人，我正是其中之一。
公司的规模像吹气球一样迅速扩张了起来，我每天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相应地，顾昭等我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
在我第不知道多少次因为加班晚回家时，顾昭终于生气了。
他堵在我面前，面色不虞。
「有什么比我还重要？」
我推开他：「别闹。」
顾昭扳起我的脸，发泄似的吻在我唇上。
「你曾经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那现在呢？」
我抹开他唇边的水渍，笑着哄他。
「说什么呢，我现在也可以为了你啊。」
还有后半句我没说，能被放弃的一切，从来就都不是我的选择。
6.
又是一年春节，我和顾昭一起回国。
顾夫人早已知晓我和顾昭的关系，但是她不在乎，也从不过问。
这一趟回来，大概率是要顾昭留在国内的公司了。
上飞机前，顾昭还在我颈边蹭。
「明微，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我没说话，心里想的却是，有人给你兜底，你自然怎样都可以。
他可以随随便便地活着，可我却必须认真对待面前的每一件事。
飞机落地后，还没上车，就看顾昭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发呆。
我走过去拉他：「走啦，等什么呢。」
顾昭却甩开了我的手，他说：「叶蓁蓁给我发消息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是一种期待和仇恨交织的眼神，我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爱。
「叶蓁蓁分手了，她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她还敢来找我，竟然还敢来找我。」
顾昭嘴角上扬，就差把高兴写在脸上了。
见我不说话，他又把我拥进怀里。
「明微，你可别吃醋啊，我早就不喜欢她了。」
我微笑着点头，叶蓁蓁来得还真是时候，我本来还担心这次回国顾夫人会让我和顾昭分手，这样我就没那么难办了。
我装作不知情，陪顾昭回了顾家。
顾夫人这些年来眼角已经添上了些许细纹，见我挽着顾昭的胳膊，脸上笑意未减。
她亲切地叫我过去，像第一次见到我一样。
「明微，你和顾昭也认识这么久了，有没有考虑以后的事情啊？」
我还没张口，顾昭就不耐烦地把我拉走了。
「妈，你又瞎说什么呢？」
我冲顾夫人笑笑，顺便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山无棱，天地合，我永远都不会背叛顾夫人。
比起顾昭，我对顾夫人的感情更深，更纯粹。
顾夫人嘴角抽动，似乎没接收到我的坚定。
晚上吃过饭，顾昭略有些不自然地叫住了我。
「明微，我今晚上有个聚会。」
我冲他抬抬下巴，「去呗。」
不就是有叶蓁蓁吗，至于这样偷偷摸摸吗？
顾昭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等我。」
当晚顾昭彻夜未归。
朋友圈里有我们的共同好友发来的视频，昏暗的酒吧里，顾昭斜靠在沙发上，他嘴角露着不羁的笑容，一如当年模样。
而在他身旁，叶蓁蓁一袭长裙，笑得温柔缱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也不需要再看到更多的信息。
我合上手机，上楼找了顾夫人。
这些年来，还得清或是还不清，总得有个了断。
顾夫人也还没睡，她面前摊开了一本相册。
里面是顾昭从小到大的照片。
顾夫人神情落寞，一页一页地翻着。
「顾昭从小没有爸爸，我一直担心他走上歪路，这些年来我想着法子纠正他。给他上最好的学校，给他请最好的老师，甚至把你强留在他身边。」
「我忘了，他只是个孩子，你也只是个孩子。对父母来讲，不就只是希望孩子健康吗？」
「明微，你如果喜欢他，我不拦你。真的，你在他身边我很放心。」
我微微一笑，打断了顾夫人。
「顾夫人，他不喜欢我。你再怎么把我留在他身边也没用。」
「怎么会，那孩子看你的眼神明明……」
我把朋友圈打开，让顾夫人看那段视频。
「顾昭一直以来爱的人都是叶蓁蓁。他也许有不得不和我在一起的理由，就像我也不得不留在他身边一样。」
7.
顾夫人哑然，半晌才开口。
「是我想错了，你也该有你的人生。」
我走之前，顾夫人把一份资料递给了我。
「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一直在查当年纪家破产的原因，我也是偶然得到，希望能帮到你。」
我接过资料的手都在颤抖，就差当场给顾夫人跪下了。
这些年来我努力发展我在国外的公司，为的就是有这一天。
第二天早晨，顾昭直接来找了我。
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整个人充斥着颓然的气息。
我能看得出，他正在经历剧烈的挣扎。
他手里攥着一张黑卡，似是连张嘴叫我的名字都那么难。
许久，他才开口。
「我昨晚去见了叶蓁蓁。对不起……我」
我走过去利落地从他手里拽走了黑卡。
「顾昭，你既然还喜欢她，就勇敢一点，别让我看不起你。」
顾昭把头埋在膝盖上，纤长的指节不断绞着衣服上的纽扣。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夫人那边，需要我找个合适的说辞吗？」
顾昭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氤氲着水汽。
「蓁蓁，我妈为难过她，她当年也有难处。我不能怨她。」
看吧，爱你的人总会为你找千百条理由。
即使是叶蓁蓁把利用摆在明面上，顾昭也总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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