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筹备会结束了。
人走得差不多了，林星晚还坐着没动。背包里那本夹着画展票的笔记本，像块烫手的石头。
陆景深在收拾电脑。整个会上他都和平常一样，专业、冷静，好像那个吻从来没发生过。
林星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不走吗？”他站在门口问，“要锁门了。”
“走的。”她赶紧站起来。
她动作太急，碰掉了背包，东西散了一地。
那本淡黄色笔记本滑到陆景深脚边，正好翻开，露出里面那张淡紫色的票。
林星晚屏住呼吸。
陆景深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来。
他的目光在票上停了大概三秒——足够看清上面所有的字。
然后他合上本子，走到她面前：“你的。”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谢。”林星晚接过，手指有点凉。
陆景深转身要走，手碰到门把时，忽然停住了。
他没回头，背对着她说：
“那个徐学长。”
林星晚的心提了起来。
“上周三的选修课，他坐在第三排。”陆景深的声音很平稳，“课上睡了三次。最后一次差点流口水。”
林星晚愣住了。
陆景深转过身，看着她：
“如果你真想看这个展，我可以给你讲，相关资料我上周刚看完。”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星晚握着笔记本，站了很久。
这算是什么反应？不是吃醋，不是生气，而是……用知识碾压？
回到宿舍，唐笑笑立刻问：“怎么样？”
林星晚把事情说了一遍。
唐笑笑瞪大眼睛：“他说徐学长上课流口水？还说要给你讲画展？”
“……嗯。”
“我的天！”唐笑笑一拍大腿，“这反应太绝了！”
“绝什么？”林星晚不懂。
“他根本不把徐学长当对手啊！”唐笑笑眼睛发亮，“潜台词是：你想看展？行，我比他懂得多，我陪你去。”
林星晚听着，心里还是空空的。
她想要的不是这种完美的应对。她想要一点真实的情结，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在意。
这时，电脑响了。
一封新邮件。发件人不认识，标题是：《人际匹配度分析报告》。
林星晚点开，下载附件。
PDF文件做得很专业。第一页是她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小星星。
翻到第二页，她愣住了。
左边写着“徐学长”，旁边标注：“艺术品味匹配度：29%”。
右边写着“研究对象L”，旁边是：“情感需求匹配度：98.3%”。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研究对象L已知特征：擅长天文、会喂猫、记得你早餐吃什么、最近研究了引力波展览。】
林星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字很大：
【基于数据分析，强烈建议选择右边这个。】
发送时间：十分钟前——就在她回宿舍的路上。
唐笑笑凑过来看，眼睛越瞪越大。
“98.3%？！还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她指着那行备注，“‘擅长天文、会喂猫、记得你早餐吃什么’——这不就是陆景深本人吗！”
她转头看林星晚，表情复杂：
“星晚，你家陆学长这是在用数据分析跟你说……选他啊。”
林星晚没说话。她看着那个数字——98.3%。
看着那句“强烈建议选择右边这个”。
看着备注里那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小细节。
心里那片空空的地方，突然被填满了。
温暖，踏实，还有点甜。
他没有生气，没有慌乱。他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给了她一个答案。
一个用数据写成的答案。
林星晚把文件保存好，取名叫“第十一章·证据”。
然后打开微信，给陆景深发了条消息：
【报告收到了。】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数据说话。】
林星晚盯着那四个字，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是啊，数据说话。
98.3%的匹配度会说话。
十分钟做出报告的速度会说话。
那个在备注里写着“记得你早餐吃什么”的“研究对象L”，也会说话。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天空从橘色变成淡紫。
林星晚走到窗边。对面的男生宿舍亮起一盏盏灯。
她不知道哪一盏是他的。
但她知道，有个人正在用他的方式——用星星，用数据，用那些严谨又有点笨拙的分析——告诉她：
你和我，是98.3%的命中注定。
原来科学家谈起恋爱来，连告白都是论证式的。
而她，收到了这份最特别的情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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