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什么,昨天突然看到一句话特别精辟,发到群里面之后讨论了一下,感觉还是很有意思的,有拿出来聊一聊的必要。
“大学的时候就感觉很多同学是在cosplay男女朋友角色,好像没法爱上具体的人。”
这个情况在我上高中的时候也非常常见,而且我得说我见到的大部分情侣都是这种感觉,一切都是既屈从于规范化的仪式。两人会像npc一样扮演男女朋友这个角色的刻板印象,做一些符合他们角色的事情。所以说与其是在谈恋爱,不如说是在做某种表演:拍牵手照发朋友圈,在各种社交软件还有游戏软件里面绑定情侣关系云云。也见到过不少人朋友圈发太多最后还得花好长时间删光。
这些同学当中,我印象里最深刻的一个就是有一个同学,有一天他拿了一个8寸的大蛋糕到食堂里面切来分,我还以为是他生日了,结果他说是他和女朋友的百天纪念日。我当时就和他说那完蛋了,今天是百天纪念日,明天就是接吻百天纪念日,后天就是牵手百天纪念日,每天一个蛋糕。
而且想了一下这种恋爱也主要集中在初高中乃至大学,这些情侣是被生活环境所严格约束的,他们能够成为情侣,大概率是因为他们在一个地理空间内被限制在一起,同时存在于某种关系网络里。他们的恋爱严格和当下的时空相关,被缝合在这种循规蹈矩的生活内部。而这种关联断开,或者直白点说毕业之后,往往就彻底分崩离析。他们似乎并不清楚什么是自由恋爱,也无法产生真正具有代入感的爱情,最终也无法产生延续,以及某种改变生活的冲动。莫名让人联想到的就是私奔。
最终这种恋爱反而是对这种校园生活,以及被约束在校园生活的一种映射,变成了一种模仿。而这种模仿是并没有爱的,情侣关系在此只是一个用来社交的工具,恋爱的目的是向别人展示我正处在恋爱中,是一种更加深刻的自恋。用布迪厄的文化资本来说,这种表演是某种文化符号,用来提升自己的地位的。这种表演既是个人的选择,也是结构性的产物,通过模仿模板来积累象征资本。
但是说回来,也不意在指责什么。从齐泽克的话来说,恐怕只是更加希望人“穿越幻象”。所有人其实都一样笨拙,并不真的是纯粹的虚伪,只是渴求社会所定义的幸福,靠模仿和表演来寻求认同和安全感。但人在这里总归是渴望幸福的,虽然他们可能缺乏爱欲。当人无法区别自己的情感和外部的规范的时候,幸福就纯粹被建构成了需要公开证明的状态,关系的展示就是亲密关系本身。最后对环境的模仿也反过来强化环境的规范,一切就此闭环。
可能这种恋爱就是带有双重性的,一面是深刻的自恋,一面是需要被建构的观念所承认。如果真的穿越了幻象,剥离了所有表演性的仪式,一段关系里面还剩下什么可以让人确定人正处在一段亲密关系里,这可能是所有情侣都值得思考的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