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恋爱脑”遇上“渣男”——《诗经·卫风·氓》备读笔记

试着还原对话场景，他们可能是怎么对话的。

【场景】 淇水边，顿丘上。女子送别氓，两人谈及婚姻之事。

氓：（急切地，带着不满）我已经等了你这么久，为什么还要再拖延婚期？你是不是心意有变？

女子：（无奈地，试图解释）并非是我有意拖延，故意误了约定的日期。（匪我愆期）实在是因为，你还没有请来好的媒人啊。（子无良媒）没有媒人正式提亲，这婚姻如何能算数呢？

氓：（脸色一沉，情绪激动）这算什么理由！你我真心相爱，何须那些虚礼？你一再推脱，分明就是借口！ （此处的愤怒，是诗中“将子无怒”的缘起，氓用情绪施压）

女子：（看到氓发怒，心软且慌乱，连忙安抚）请你千万不要生气。（将子无怒）好吧，既然你如此心急，那我们就把婚期定在秋天吧。（秋以为期）这样总可以了吧？

氓成功验证了“用情绪施压”是有效的，这为他婚后“至于暴矣”的暴力行为埋下了行为模式的伏笔。

女子的妥协模式，她展示了在冲突中会以“牺牲原则（良媒）”来“换取关系和平（无怒）”。这为她婚后“靡室劳矣”“夙兴夜寐”的无限付出，直至被榨干，奠定了悲剧的行为逻辑。

尔卜尔筮(shì)，体无咎(jiù)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女子最初拒绝的理由是“子无良媒”，氓最终没有补上“良媒”，而是用“占卜吉凶”予以回应。这意味着，他用不可验证的“天意”（占卜结果），取代了代表社会监督与责任担保的“人事”（良媒）。婚姻的合法性基础，从坚实的社会契约，滑向了虚无缥缈的命运安排。

女子将自己与“贿”（财物）并列，作为被“迁”（搬运）的客体。这残酷地揭示了这场婚姻的本质，她连同她的财产，被从娘家交割到了夫家。爱情的外衣下，是清晰的经济与人身转移。

他们结婚后，又发生了什么？诗歌没有继续记叙，反而以女子视角插入了议论抒情：

第一次， 淇水是爱情的见证者与情感的通道。女子主动“送”他“涉”过淇水，水流清澈平缓，象征着她对爱情的主动投入与美好憧憬。第二次， 淇水变成了命运的裁决者与痛苦的实体。她孤身一人，被冰冷的河水“渐”（浸湿）透车帷，水流汹涌（“汤汤”），象征着苦难的深重与无可逃避。

女子任劳任怨，毫无差错，男子竟然不专一，甚至还家暴！难怪女子有“无与士耽”的沉痛领悟。丈夫家暴也就算了，兄弟的嘲笑难道不也是暴力吗？试着还原氓的说辞和兄弟的说辞，他们可能会怎么说：

我们回到女子之前的劝诫，“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她的呼吁面向所有“女”，说明她意识到自己的遭遇并非特例，而是一种性别化的普遍风险。这种从个体经验上升到群体命运的思考，是了不起的觉醒。然而，她将全部怒火与反思，倾注在了自己所能控制（或以为自己能控制）的“自我情感”层面，不要和男子沉迷爱情是否能换来自保呢？

分析略

沉迷于爱情的女子，流行称其为“恋爱脑”，而恋爱脑往往容易遇见渣男。

在爱中迷失自我的情感成瘾者，她们往往将伴侣视为完美化身，忽视或合理化其缺点。为爱不断妥协原则，把对方的情绪需求置于自我价值之上，相信持续真诚的付出就能换取真心。

渣男指情感剥削的利己主义者，视伴侣为满足自我需求的工具，榨取情感价值后迅速厌倦，转身时毫无愧疚。

恋爱脑渴望通过无限付出来证明“被需要”，渣男正需要有人满足其索取欲。二者形成寄生式共生：一个拼命给，一个尽情拿。

越是付出，越难放手。《氓》中的女子从送别到等待再到出嫁，每一步都在增加情感投资，直至意识到“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才绝望醒悟。

《氓》中的女子终于彻底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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