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陈刚
整理:小笔筒
一九九五年,我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家乡一个国企钢铁厂工作。刚上班第一天领导派我先到车间去学习,并给我安排了一个师傅带我。
师傅叫贺诚,跟我同龄,他中专毕业后就来到厂里工作,至今已经工作三年了。贺诚人很好,话不多,但技术精湛,也很热心。我工作中有什么问题,他都热心地帮助我。我们不仅是师徒,还成了很好的朋友。本以为我跟贺诚的友情会一直持续下去,没想到几个月后就发生了一件考验我和师傅友情的事。
那年春节,我妈托亲戚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女孩是邻县人,在我工作的市区医院当护士。相亲那天我知道女孩叫小梅,她身材高挑,相貌中等,性格活泼开朗,是我喜欢的类型。见面第一眼我就内心一动,单方面认定这辈子就是她了。小梅好像对我也有好感,临别时,我们彼此留下了各自单位科室的电话。
春节收假后第一天上班,我就打通了小梅科室的电话,约她下班后一起吃饭。那天天很冷,但是我们的心很热。我们先找了个地方吃饭,吃完饭我们沿着河堤走了好远好远。等我把她送回宿舍,都已经晚上10点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几乎每天下班都在一起逛街、吃小吃,看电影。我们谈过去,谈未来,谈生活,谈爱好,可以说无话不谈。在我们第四次约会的时候,闲聊中我提到了我师傅贺诚跟小梅来自同一个县,小梅惊奇的说贺诚就是她同学。前几天小梅提过她有个同学在我们厂工作,可我们厂有一两千人,我也才来几个月,谁曾想这个人就是我的师傅呢?
当我知道小梅跟贺诚是同学时整个人就不好了,但是脑子就一片混乱,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小梅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搪塞说好像是有点感冒了,头有点晕,并借故早早送她回了宿舍,那晚我整宿没睡着。
几个月前,有次我在厂门口偶然碰到了贺诚和他两个同学在街边小摊喝酒,他拉我过去一起喝,盛情难却我便坐了下来。在他们聊天过程中,有同学打趣让贺诚把他当护士的女朋友叫来,贺诚当时脸就红了,嘴里说让同学别瞎扯,八字还没一撇呢。那会儿我才知道,原来贺诚暗恋一个当护士的女同学。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小梅就是他暗恋的那个女孩。
我和师傅爱上了同一个女孩儿,我不知道该如何取舍,一面是让我浅尝爱情滋味的心爱女孩,一面是对我有情有义的师傅,我不知道该如何取舍。第二天,小梅给我科室打电话约我下班见面,我借口身体不舒服拒绝了她,她说要来看看我,我说厂里男生宿舍不方便她来,说等我好了去找她。
第三天小梅又打电话问我身体好些没有,我怕她担心我就说身体没问题了,又借口要加班,依然没出去和她见面。我想冷静思考一下这件事该如何办?可是两天过去了,我依旧没有给出自己一个答案,我觉得我的心被撕裂的好痛。
当天晚上贺诚就来宿舍找我了,先是问我身体怎么样,我很纳闷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他说小梅打电话问他我是否在加班?我内心一惊,贺诚说让我放心,他给小梅说了我确实要加班。接下来贺诚的一番话令我大出所料,贺诚说他对小梅只是暗恋,和小梅从来没有正式交往过。既然我跟小梅两情相悦就让我们好好相处,不要因为他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当年,他和小梅都考上了县里面的重点初中。他们都是班上名列前茅的学生,后来还做了一段时间同桌。那会他就开始暗暗喜欢小梅了。可小梅漂亮活泼,成绩又好,是班上众多男生喜欢的对象。另一方面,小梅出生于县城的工人家庭,而他只是出身农村的穷小子,所以他一直都很自卑,把这份爱恋深深的埋藏在心里。后来他们双双考上了市里面的中专,尽管两个学校相隔的不远,但是他还是没有勇气单独约小梅出来,只是偶尔会给小梅学校写封信,小梅也会给他回信,但他们从来没有谈到感情问题。即便是见面,也是同在市区上学的好几个同学聚会才会见面。
贺诚还说他这种暗恋或许小梅根本就不知情,现在小梅心悦于我,我们两家的家庭背景也相似,我们就应该好好相处。还说我是个好人,小梅跟了我他也更担心,他真心希望我们能幸福。
贺诚的一番话让我心里的石头一下落了地,同时也很感激的望着贺诚说“师傅,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绝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我也希望我们能成为永远的好朋友。“贺诚拍着我的肩说让我放心,我们的友谊长存。
第二天,我特意请假提前下了班,去买了一束花,来到小梅医院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才给她科室打了电话。准备接她下班并给她一个惊喜。小梅见到我的那一刻,表情很复杂,脱口而出说“我以为你是不想再见我了”。我把花递到她手里,看着她说,“怎么可能呢?我现在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小梅这才开心了。我没有提这几天的思想斗争,我不想给小梅心里留下阴影。
接下来我和小梅相处的很融洽,关系飞速发展,很快就见了双方家长。第二年春节的时候我们便走入了婚礼的殿堂。我们邀请贺诚来做我们的证婚人。因为他不光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也是见证我们从恋爱到步入婚姻殿堂的见证人。
一年后贺诚也结婚了,他妻子是小梅的同事,也是我和小梅给拉的红线。又过了几年,我们厂里分了福利房,我们两家住在了同一个家属院,我们经常一起做饭,一起带着孩子郊游,交往甚密。现在几十年过去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四个经常聚在一起打牌、聊天,还计划着等退休后一起去寻找年轻时候没能实现的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