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高中那会儿就憋着股劲儿要考警校。每天五点半起床跑步,晚上举着台灯背法条,连课间操都揣着小本子记治安管理条例。班主任说他“轴得像头牛”,可他心里有团火——女朋友小芸说“穿警服的男人最帅”,这话他记了整整三年。高考填志愿那天,他盯着警校的代码看了半小时,手指在确认键上悬了又悬,最后还是咬着牙选了所普通本科的计算机专业——小芸说“学计算机好找工作,咱们以后能在大城市扎根”。
大学四年他过得挺拧巴。别人逃课打游戏,他抱着编程书啃到凌晨;别人谈恋爱逛街,他蹲在实验室写代码。不是他多爱学习,是心里总悬着根弦——小芸总念叨“我表姐男朋友在国企,月薪两万”“我同事对象考上了公务员,家里给买了房”。他听着心里发酸,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想着等毕业拿了高薪,就能堵住这些闲话。可他忘了,小芸要的从来不是“以后”,是“现在”。
毕业那年他彻底懵了。计算机行业卷得厉害,他这种普通本科的毕业生,连大厂的简历关都过不了。投了五十多份简历,最好的offer是家小公司,月薪六千,朝九晚九,单休。他捧着录用通知找小芸商量,小芸盯着手机头都没抬:“六千?在咱们这城市够干嘛?我闺蜜男朋友刚进银行,年薪二十万。”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刚毕业,慢慢来”,可小芸已经起身收拾东西:“我今晚约了朋友吃饭,你自己吃吧。”
分手那天下了雨。小芸把钥匙放在桌上,语气淡淡的:“我妈说,找对象得看现实条件。你人挺好,可……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他站在门口,看着小芸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回家翻出高中那本治安管理条例,书页都卷了边,里面还夹着小芸送他的书签——那是他第一次约她看电影时,她塞给他的,上面写着“以后要一起看很多场电影”。
现在他在那家小公司干了两年,月薪涨到八千,可还是经常加班到深夜。有时候路过警校,会忍不住停下来看一会儿。穿警服的学生排着队去上课,阳光照在他们的肩章上,亮得刺眼。他想起高中那个五点半起床跑步的自己,想起填志愿时颤抖的手指,想起小芸说“穿警服的男人最帅”时的笑脸。突然就笑了——原来有些选择,当时觉得是妥协,现在看却是命运给的提醒:别人的期待是别人的,自己的路,得自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