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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是我们永恒的课题--从《我谈的那场恋爱》说起/
如果把《我谈的那场恋爱》简单归类为一部“网恋诈骗题材”的电影,它显得过于温柔;如果把它当成一部爱情片,它又显得异常克制。真正让这部电影成立的,并不是情节反转,而是它所呈现的一种极为具体的处境——一个因孤独而误入骗局的中年女性,如何看待自己真实发生过的情感。
余笑琴并不是毫无判断力的女性。她有专业、有经济能力,也有长期独自生活所训练出的自持与冷静。但正是这种看似稳固的人生结构,让她的孤独更难被察觉,也更难被承认。丈夫离世多年,日复一日的工作与秩序,让她逐渐习惯了“功能性的完整”,却在情感层面长期处于空置状态。
她进入交友软件,并不是一场理性的实验,而是一次迟来的情感松动。那种松动源于孤独——一种被长期压抑、被忽略、却始终存在的渴望。屏幕另一端的“法国大叔”出现得恰到好处:稳定、耐心、善于倾听。他并不要求她立即付出什么,却持续不断地给予回应。这正是她在现实生活中最为匮乏的部分。
于是,她一步步走进了这场骗局。
电影并没有将余笑琴拍成愚蠢或轻信的受害者。相反,它细致地描绘了孤独如何一点点侵蚀判断力。她并非不知道风险,也并非完全没有疑虑,但在长期的情感空白中,被理解、被惦记本身就足以构成继续相信的理由。这里的“误入”,并不是盲目,而是孤独在现实缝隙中的一次失守。
张天赋饰演的李伟祖,则是这场结构性悲剧中的另一端。他年轻、底层、缺乏选择权,他并非情感操控的主脑,而是被训练执行情感模板,按照指令行事的工具,也不是单纯的坏人作恶。当他逐渐意识到屏幕另一端是一个真实而孤独的人时,电影并没有为他洗白开脱,而是揭示出更残酷的不平等的事实:即便在骗局中,情感劳动与情绪代价,依然主要由女性承担。
当真相被揭开,余笑琴的反应出乎意料。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急于为自己讨回一个“正义结论”。她说,她只是谈了一场恋爱。这并不是对骗局的美化,而是一种对自身情感经验的确认。关系可以是假的,但在那些夜晚里,她感受到的陪伴与依靠,并非虚构。在主流叙事中,只要关系被判定为“虚假”,女性的感受往往随之被作废。但这部电影选择承认:即便建立在谎言之上,那段陪伴与情感体验本身仍然真实存在。
影片最耐人寻味的,是结尾一年后发生在日本札幌的重逢。没有戏剧性的安排,也没有情感宣言。他们在人群中短暂对视,心照不宣,然后各自离开。那并不是未了之情的暗示,而是一种更成熟的情感收束。
这场重逢的意义,不在于是否还有可能,而在于他们已经不再需要答案。那段关系完成了它在各自生命中的作用——让孤独被短暂照亮,也让他们看清孤独依然会回归。札幌的街头,成为一个告别之地:告别幻想,告别怨恨,也告别对“如果当初”的执念。
对余笑琴而言,这一刻尤为重要。她不需要通过复合来证明自己的情感并非错误,也不必靠愤怒来维持尊严。她只是平静地接受:孤独仍在,而她已经经历过、确认过、并学会带着它继续生活。
《我谈的那场恋爱》最终并不提供安慰。它只是诚实地呈现一个事实:孤独不会因为成熟、理性或自我保护而消失。它可能被工作填满,被关系遮蔽,被时间暂时按下静音键,却始终存在。
或许正因如此,这部电影才让人久久无法释怀。因为我们都或多或少地明白,余笑琴的那场恋爱,并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当然,若从金钱与现实层面来看,那是另一回事),而是在孤独无声扩散的时刻,她所能抓住的、唯一真实的回应与慰藉。
她并没有因此变得软弱,也没有因此失去尊严。相反,那段经历让她确认了一件事:孤独并不可耻,渴望也不必被否认。即便结局是分开,即便爱意未能落地,它依然在某个阶段,支撑她继续生活。
或许我们之所以被这个故事触动,是因为我们都曾在某个时刻,希望有人回应我们的存在——哪怕短暂,哪怕并不完美。爱情,你相信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孤独是我们永恒的课题。而那场恋爱,只是提醒我们:在漫长人生里,我们都曾试着不那么孤单地走过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