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今年35岁,这辈子也算遭过罪了,跟前夫那段日子,现在想起来还浑身打哆嗦。俺前夫那人,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儿,地里的活儿不管,家里的事儿不问,整天就知道凑堆儿“反马长城”,白天黑夜不着家。牌桌一散场,要么揣着赢来的仨瓜俩枣得意洋洋,要么输得精光垂头丧气回来,不管哪种情况,俺俩准得吵翻天。起初也就是拌嘴,后来他急眼了就动手推搡俺,有时候还扇巴掌——日子过到这份上,哪还有法往下熬?俺是打心底里忍不了这窝囊气。
俺跟俺前夫过了五年,中间生了个丫头片子,要不是为了孩子,俺早就走了。后来实在没法子,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俺就跟他离了婚,硬把丫头片子带到了身边。你想啊,她爹整天就知道耍钱,家里鸡飞狗跳的,孩子在跟前看着,那不得学坏?俺就算自己苦点累点,也得给孩子一个干净的去处,不能让她跟着遭罪。离婚后,俺就带着丫头回了娘家附近的镇子,一边在镇上打零工,一边拉扯孩子,虽说手头紧巴点,但日子过得踏实,不用提心吊胆的。
后来俺瞅着镇上大健康的生意挺火,就跟亲戚借了点钱,自己盘了个小门店,慢慢琢磨着做,没想到这几年越做越好,现在俺名下都有四家直营店了,镇上不少人都夸俺能干。可旁人不知道,俺心里的苦啊,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丫头睡熟的模样,俺也盼着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搭把手,能替俺分担点压力。就这么着,在去年镇上的一次庙会聚会上,俺认识了现在这个对象,叫阿泽,比俺小九岁,刚从城里念完大学回来,模样周正,脸上带着股子青涩劲儿,一笑俩酒窝,看着就阳光。
刚认识那会儿,俺真没往别处想,就把他当成个不懂事的小老弟。他那时候刚毕业,在家待着没事干,愁着找不着活儿。俺瞅着他挺机灵,干活也勤快,就说:“你要是不嫌弃,就来俺店里帮帮忙,先从销售干起,好好干,往后当个主管、店长啥的,俺都给你机会。”阿泽当时可高兴了,一个劲儿地说谢谢姐,还保证肯定好好干,不辜负俺的信任。
他这人确实挺上进,学东西快,跟顾客说话也实在,店里的生意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没半年功夫,就凭着业绩当上了店长。镇上的人都夸俺会招人,说阿泽年轻有为,俺也打心底里替他高兴,觉得这孩子靠谱,没看错人。
可没成想,他当上店长没俩月,竟然跟俺表白了!他说打从第一次见俺,就觉得俺能干又温柔,心里早就喜欢上俺了,就是以前在店里职位低,不好意思说。现在自己有点成绩了,就想跟俺好好处对象,过一辈子。俺当时听了,脑子“嗡”的一下就懵了。俺比他大九岁,还是个二婚,带着个丫头片子,他可是个刚出校门的小伙子,长得又精神,俺俩怎么看也不般配啊!俺当场就拒绝了他:“阿泽,你别瞎想,俺比你大这么多,还有孩子,配不上你,你找个年纪相当的好姑娘好好过日子。”
可他就是不放弃,一门心思地追俺。俺店里忙到半夜,他就骑着电动车,给俺送碗热乎的面条;俺丫头生病发烧,他比俺还着急,跑前跑后地找大夫、拿药;逢年过节,还会给俺丫头买些小零食、小玩具,把孩子哄得开开心心的。他嘴也甜,说话幽默,总能逗俺笑,把俺以前心里那些委屈都给冲淡了。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俺就觉得自己像个小姑娘似的,不用操心这操心那,能踏踏实实享会儿福。
可俺心里也犯嘀咕啊,俺俩这情况,要是让俺爹娘知道了,指定得炸开锅。俺爹娘本来就为俺上一段婚姻愁得睡不着觉,要是知道俺找了个比自己小九岁的,还不得气出病来?镇上的人嘴又碎,到时候指不定怎么议论俺呢,说俺老牛吃嫩草,说俺是凭着店里的生意才留住人家的。所以,就算俺心里喜欢他,也只能跟他偷偷摸摸地处着,不敢让外人知道。
平时俺大多时候都得回家照顾丫头,俺俩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也就趁着俺爹娘把丫头接走住两天的时候,他才敢来俺住处待一会儿。每次他来,都不会空着手,要么给俺带点家里种的蔬菜水果,要么给俺做顿家常菜,有时候还会拉着俺去镇上的广场逛逛,或者去邻村看场露天电影。那些日子,是俺离婚后最舒心的时光,俺越来越依赖他,觉得这辈子就跟他过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俺俩的事儿还是让俺爹娘知道了。果不其然,俺娘当场就哭了,拉着俺的手说:“闺女啊,你咋这么糊涂啊!上回婚姻已经让你遭够罪了,你咋还不长记性呢?他比你小九岁,还是个毛头小子,懂啥过日子啊?他跟你在一块儿,不就是图你店里的生意,图你手里有点钱吗?你带着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可不能再瞎折腾了!”俺爹气得蹲在门槛上抽闷烟,半天憋出一句:“你要是敢跟他继续来往,就别认俺这个爹!”
一边是生俺养俺的爹娘,一边是让俺重新尝到爱情滋味的对象,俺心里跟针扎似的疼。可那时候的俺,早就被爱情冲昏了头,满脑子都是阿泽的好,觉得爹娘就是老思想,不理解俺。俺跟爹娘大吵了一架,说了些狠话:“就算你们不认俺,俺也要跟他在一块儿!”现在想想,俺那时候真是太任性了,把爹娘的心都伤透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为了让阿泽知道俺的真心,也为了给俺俩的未来攒点底气,俺拿出了这些年开店攒下的所有积蓄,又跟亲戚朋友借了点,在镇上买了套三居室的房子,还主动把他的名字也写在了房产证上。俺对他说:“阿泽,这房子往后就是咱俩人的家,俺会好好跟你过日子,也会把你爹娘当成俺亲爹娘伺候。”他当时抱着俺,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一定会一辈子对俺好,让俺这辈子都不受委屈。
可谁能想到,房子买了之后,阿泽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的温柔体贴全没了,再也不给俺送吃的、逗俺笑了,反而动不动就跟俺发脾气。俺俩天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吵架:俺让他少熬夜玩手机游戏,他就说俺管得宽、事儿多;俺想让他多陪陪俺和丫头,他就说店里忙,要么就跟村里的小伙子出去喝酒打牌,常常半夜才回来,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更让俺寒心的是,他跟朋友聚会的时候,从来不带俺去。俺问他为啥,他说他的朋友都年轻,俺去了不自在,俺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就是嫌俺年纪大,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俺俩的关系。
俺俩白天各忙各的,几乎见不着面,晚上就算凑到一块儿,也没几句话说。俺心里越来越不安,总觉得他当初跟俺在一块儿,真的像俺爹娘说的那样,就是图俺的钱。可每当俺想放手的时候,又会想起他以前对俺的好,想起那些开心的日子,心里就软了,舍不得就这样放弃。
上个月,俺要去外地进货,本来打算去一周,结果货提前进完了,俺就想给阿泽一个惊喜,没告诉他就提前回来了。可当俺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俺直接就傻了——客厅里到处都是酒瓶、零食袋子,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四五个年轻小伙子、小姑娘围着桌子打牌,音响开得震天响,家里被造得乱七八糟,跟猪窝似的。
俺当时又累又气,忍不住说了他两句:“你咋能把这么多人带到家里来?你看看这屋子造的,俺平时都舍不得弄脏一点,你咋这么不珍惜?”可他不仅不认错,反而当场就急了,对着俺吼道:“这房子也有俺的份,俺带朋友来玩咋了?你别在这儿没事找事,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伙!”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把俺心里最后一点念想都浇灭了。
这件事之后,俺俩冷战了半个多月,俺搬回了娘家住,心里反复琢磨着这段关系。可就在俺快要下定决心分手的时候,阿泽又跑到俺娘家来道歉,又是认错又是保证,说自己当时太冲动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求俺再给他一次机会。看着他诚恳的样子,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俺又心软了,跟着他回了家。
可俺万万没想到,更大的坑还在后面等着俺。两个月前,阿泽愁眉苦脸地来找俺,说他爹被人骗了,跟着别人投资,结果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大笔债,现在家里的房子都被法院查封了,他爹娘天天吵架,都要离婚了。他拉着俺的手哭着说:“姐,俺实在没办法了,你把咱那房子抵押出去,帮俺爹娘把房子赎回来吧,等以后俺一定好好挣钱,把房子赎回来,这辈子都对你和丫头好。”
那时候的俺,还傻乎乎地想着跟他好好过日子,想让他爹娘认可俺,就不顾俺娘的劝阻,偷偷跟他去把房子抵押了。可自从房子抵押出去以后,阿泽对俺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有时候俺给他打电话,他半天不接,就算接了也没几句话,总是说自己忙。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可又不知道该咋办。
真正让俺彻底崩溃的,是上周发生的事儿。那天俺带着丫头去镇上的超市买东西,远远就看见阿泽的娘带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在逛街。俺心里还挺高兴,想着上前打个招呼,跟未来婆婆好好处一处。可就在俺快要走到跟前的时候,俺听见那个小男孩仰着头问阿泽的娘:“奶奶,爸爸跟那个阿姨在一起以后,还会爱我吗?新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呀?”
俺当时就跟被雷劈了似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那个孩子口中的“爸爸”,不就是阿泽吗?俺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有个孩子!等俺反应过来,阿泽的娘已经带着孩子走远了,俺疯了似的追上去,拦住她们,声音都在发抖:“阿姨,这孩子……这孩子是谁的?他为啥叫你奶奶,说阿泽是他爸爸?”
阿泽的娘被俺问得没话说,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了实情。她说这孩子是阿泽上大学的时候跟一个姑娘生的,后来那个姑娘嫌他们家穷,生下孩子就走了,这些年一直是她和阿泽他爹在照顾。阿泽之所以不告诉俺,是怕俺知道后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她还一个劲儿地劝俺:“丫头你放心,这孩子不用你管,俺和他爷爷会照顾他,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俺站在超市门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像被刀子割一样疼。俺怎么也想不到,阿泽竟然瞒着俺这么大的事儿!他口口声声说爱俺,可连自己有个孩子都不告诉俺,这不是骗俺吗?俺为了他,跟爹娘反目,抵押了房子,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可他却一直把俺当傻子耍。
后来阿泽给俺打电话,一个劲儿地跟俺解释,说他不是故意要骗俺的,就是太怕失去俺了,求俺再给他一次机会。可不管他怎么说,俺心里的伤口都好不了了。俺今年35岁了,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带着一个孩子,俺就想找个踏实人好好过日子,可现在看来,这段感情就是个笑话。
还有一个月,就是俺俩约定领证的日子,可俺现在心里乱得跟麻一样,不知道该咋办。俺怕再跳火坑,怕丫头跟着俺受委屈,可又放不下以前的感情,不甘心就这么算了。老师,你说俺现在该咋办?俺到底还该不该跟他领证啊?俺实在是没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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