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10集在合集~:
要去东南亚考察的消息定下后,整个项目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效兴奋剂,推进速度又提了一档。
工作群里,从早到晚消息不断。行程确认、签证材料、当地对接方清单、考察重点提纲、备用方案、甚至当地天气和着装建议……沈助理和李姐是主要沟通方,我和桉柔市场部的同事则负责填充无数细节。我像上了发条的陀螺,感冒在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中,竟也被逼得一点点退却,只剩下喉咙偶尔的干痒和些许鼻塞。
我巴不得一天有48小时。手头除了这个核心项目,公司年底其他常规的直播复盘、客户维护、甚至一些琐碎的行政流程,一样不能落下。李姐虽然让我专注桉柔,但“其他杂事”交接出去也需要时间,新旧工作叠加,只觉得时间跑的太快,我在后面追赶。
今天出了大太阳,一扫前几日的阴霾湿冷。可阳光虽好,风却特别大,在高层办公楼外呼啸肆虐,吹得玻璃窗都作响。我正在电脑前核对老张发来的第n版数据报告,前台小姐姐抱着一大束火红得扎眼的玫瑰花,有些八卦地走到我工位旁。
“亦莯,你的……花。”
我抬起头,看到那几乎要把前台小姐姐淹没的99朵红玫瑰,眉头立刻皱紧。不用看卡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花束里插着一张精致的卡片,上面是熟悉的、刻意写得有些飘逸的字迹:“莯莯,冷风虽厉,玫瑰依旧。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吗?——陆喆。”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冲上来。该说的,那天晚上在公司楼下,我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绝无可能,别再打扰。我以为那是终结,没想到对他来说,只是另一轮“深情表演”的开始。他到底哪来的自信和脸皮,觉得用这种庸俗夸张的方式,就能抹掉过去的背叛,就能让我回心转意?他是不是还自我感动地觉得,自己这副“痴情不悔”的样子很动人?
同组几个年轻的女同事已经围了过来,发出小小的惊呼。
“哇,亦莯,好漂亮的花!99朵哎,谁送的呀?太浪漫了吧!”小妍凑近看了看,“卡片上写‘莯莯’……哦~~~”她拖长了音调,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好奇。
另一个男同事也打趣:“可以啊亦莯,追求者挺下本钱。”
我只觉得尴尬和烦躁,我不想成为办公室八卦的中心,更不想和陆喆这个名字再有任何关联,尤其是以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
“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伸手想把花束放到桌子底下。
“无关紧要的人送99朵玫瑰?亦莯,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有情况要跟大家分享嘛!”周楚瑜那令人厌烦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了我们这片区域,背着手,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让人不舒服的似笑非笑,眼神在那束巨大的玫瑰花和我之间来回扫视。
“周总监。”我抬头看他,声音冷了几分。
“看看,这花多新鲜,这包装,不便宜。”周楚瑜像是没察觉我的冷淡,反而走近两步,用指尖拨弄了一下花瓣,语气拖得长长的.。
我胃里那阵恶心感更重了。陆喆的纠缠已经够让人心烦,周楚瑜还要趁机上来阴阳怪气一番。
我没说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然后当着他的面,直接抱起那束碍眼的玫瑰花,走到办公室角落那个很大的分类垃圾桶边,里面已经堆了些废纸和外卖盒,毫不犹豫地,把整束花连同那张卡片,一起塞了进去。
鲜艳的红,瞬间有种香消玉殒的落魄。
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回工位,对周围或诧异或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对小妍说:“小妍,麻烦帮我把那个数据表的第三部分再核对一下,下午要给李姐过目。”
然后,我坐回电脑前,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仿佛刚才那场令人不快的插曲从未发生。
风还在猛烈地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神却有些失焦。陆喆的阴魂不散,周楚瑜的落井下石,还有眼前堆积如山、不容有失的工作……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即将出发的、令人紧张又期待的行程前。
但我知道,我没时间陷在这些情绪里。深吸一口气,我强迫自己重新集中精神。玫瑰可以扔进垃圾桶,麻烦却不会自动消失。唯有把手头的事情一件件做好,把自己的路一步步走稳,才能真正把这些苍蝇一样嗡嗡作响的人和事,彻底甩在身后。
周楚瑜显然不肯善罢甘休。他那张油腻的脸上堆起更令人作呕的假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同事听清:
“啧啧,亦莯,火气别这么大嘛。长得漂亮就是有资本肆无忌惮啊,一边呢,有追求者这么‘深情款款’送花,”他朝垃圾桶方向努努嘴,眼神讥诮,“一边呢,又天天在公司熬更守夜,拼死拼活,这不,终于搭上陈总这条大船,还要一起去东南亚‘考察’了。小姑娘,这吃相是不是有点太着急,太难看了点?”
他往前凑了凑,故意声音变大些:“你以为陈总那种成功男人,是你能攀得上的?你那些小心思,人家一眼就看透了。省省吧,别到头来白忙一场,还让人看笑话。”
这些话,很毒,很辣,精准地扎进我最敏感的心头。连日积压的疲惫、陆喆纠缠带来的恶心、工作高压下的烦躁、还有身体强撑的不适……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轰然炸开!
我猛地转过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血液上头,连日的强装镇定和忍耐彻底崩断。
“周楚瑜!”我的声音也高了,带着自己都没想到的尖锐和力道,在骤然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想怎么样,那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向前一步,不管不顾,盯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字一句,像砸钉子:
“我想攀高枝?你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怎么,是戳到你哪根见不得人的肺管子了?还是你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就算我真的暗恋陈学桉,怎么了?犯法了?碍着你了?”我豁出去了,把心里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未必完全理清的念头,全部一股脑儿狠狠砸出去,“我仰慕他能力强、有涵养,不行吗?我欣赏他,是我的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我努力工作,完成项目,争取机会,哪一点不是凭本事?哪一条公司规定写着不能欣赏甲方老板?我暗恋谁,是我自己的隐私,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丑事吗?需要你在这里阴阳怪气、指手画脚?”
我语速极快,声音因为激动和感冒未愈带着些许哑,却字字铿锵,毫不退让。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我愤怒的余音在回荡,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形成诡异的对比。
周楚瑜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激烈地当众撕破脸,被我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的质问怼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一时语塞。
我也没料到。
因为我看到,周围同事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好奇或八卦,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震惊和尴尬。空气仿佛凝固了,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我听到了。
在我背后不远处,传来了李姐极其不自然、明显带着慌乱和试图打断意味的剧烈咳嗽声:“咳咳!咳咳咳!”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袭来。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办公室入口处,李姐站在那里,脸色尴尬得有些发白,正拼命对我使眼色。而在她侧后方,站着两个人。
陈学桉。和他的助理沈勤。
陈学桉穿着一身挺括的灰黑色大衣,似乎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我。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将我刚才那番“慷慨陈词”听得清清楚楚。
沈助理站在他侧后方半步,微微垂着眼,脸上是职业性的平静,但那利落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不自在。
为什么他会来我们公司,在这个时候来?时间,空间,声音,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我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自己刚才那些无比清晰、此刻却显得无比愚蠢和羞耻的话语在疯狂回响——
“……就算我真的暗恋陈学桉,怎么了?”
“……我仰慕他能力强、有涵养……”
“……我暗恋谁,是我自己的隐私……”
每一个字,都,我真的想原地死了。^O^~
周楚瑜脸上那点短暂的难堪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得意和恶毒的笑意。他挑衅般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仿佛没事人一样,吹着口哨,晃悠着走回他自己小组的区域。
原来如此。他一直嫉恨我们组对接这个项目,尤其是恨我,巴不得这个项目黄掉。他早就看到陈学桉来了,他是故意的,故意激怒我,让我在情绪失控下口不择言。
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脚踏进了他精心布置的、拙劣却有效的陷阱。巨大的难堪、羞愤、还有一丝恐慌,瞬间将我埋了。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我能感觉到耳朵尖都在发烫。
李姐又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努力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陈总,快,快请里面坐。亦莯她……她刚才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圆场。
陈学桉的目光,从我僵硬如雕塑的身上移开,转向李姐,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李总,关于明天出发的细节,有些地方需要再确认一下。去你办公室谈吧。”
他甚至没有再往我这边看一眼,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以及闹剧中心那个口出狂言又狼狈不堪的我,根本不存在。
“好,好,陈总这边请。”李姐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也没再看我一眼。
陈学桉迈步,沈勤紧随其后。经过我身边时,带起一丝微冷的空气流动。
我垂下眼,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消失。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李姐办公室方向,办公室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夹杂着压抑的嗤笑和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刚才那股豁出去的怒火早已被灭顶的尴尬和後悔取代。
完了。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谨慎,所有试图维持的专业形象……全毁了。
就在距离出发去东南亚、以这样一种荒诞而羞耻的方式。
(期待下一节哈)
阿妩的创作初心,恒定价值观就是脚踏实地,便可手摘星辰。注重塑造女生成长与觉醒,脚踏实地往上生长,爱情,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