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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充斥了速食爱情与戏剧冲突的故事之外,我们想带你看看爱情另一种,或许更常见,却也因此更被忽略的形态。
这不是一个关于冲破重重阻碍的史诗,也不是探讨性少数群体生存困境的样本。这只是一段跨越了整整十年的、发生在两个普通男人之间的日常生活。没有山盟海誓,没有狗血剧情,甚至连一场像样的争吵都记不清了。他们的故事,始于一次在小软件上不咸不淡的滑动,而后在一次次搬家、养猫、跑马拉松和默默删除交友软件的动作里,悄然扎根,生长成彼此生命中无需确认的背景音。
借此记录下这份“不必言明的安定”具体的样子:是深夜的一顿宵夜,是终点处的一个等候,是面对催婚压力时先后向家人迈出的那一步,也是在重大消费和未来规划上,两种不同观念的彼此靠拢与互补。它将惊心动魄化解于无形,将彼此嵌入日常,它关乎耐心,关乎成全,也关乎两个独立个体在保持自我的同时,心甘情愿地为对方让渡出的那片空间。
这或许是关系长久最朴素的秘密,愿这个故事,能让你在追求一切“浓烈”之外,也看见那种“刚好让人安心”的温度。
封面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1
他们在小软件上相遇,那时还有不少人并不“露脸”。那是2015年末,阿卡在参加行业年会,一边听着培训,一边下意识地刷着附近的人——心里多少抱着点遇见同行的期待。指尖滑动的间隙,他划到了阿门。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两周,他们加了微信。不咸不淡的对话持续了近一个月,才终于约了见面。
第一次见面,选在两人住处折中的一家餐厅,如今那家店早已不知去向。阿卡只记得自己在地铁口等待,然后两人并肩走去吃饭。阿门刚从国外工作回来,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在那边工作的经历,如何与当地人打交道,如何做成生意。阿卡听着,觉得对方身上笼着一层引人入胜的滤镜。那时经济尚在上行,他自己也曾憧憬过远赴海外。他偷偷打量着阿门,觉得对方眉眼间,有几分像《来自星星的你》里的都敏俊。
那顿饭吃完,便各自归家。后来,阿卡独自去中山跑半程马拉松,那是阿卡的首半马比赛,阿门在微信上断断续续地关心:到了吗?装备领得顺利吗?一个人在外地是否安全?这些琐碎却持续的问候,让阿卡觉出几分踏实的暖意。
他们是如何确定关系的?并无正式的告白。阿卡去阿门家住了一晚,之后,一切便成了默认。没有谁问出“我们要不要在一起”,也未曾刻意更换什么亲昵的称谓。他们的纪念日,就定在了初次相见的那天——12月13日。
阿门先默默删除了小软件,但并未要求阿卡也这样做。过了段时间,阿卡自己也悄然卸载了。多年来他们很少翻看对方手机,却都给彼此一种不必言明的安定。
2
最初的两年,他们并未同居。阿卡住在公司宿舍,阿门偶尔过来,阿卡有时也去他那里。周末见面,周中也常约着一起吃晚饭。阿卡骨子里喜欢些浪漫的仪式,但阿门似乎不太接招。第一个纪念日,阿卡偷偷准备了礼物,阿门的反应却颇为平淡——他坦言,自己不喜欢惊喜,想要什么,直说便好。
两年后,阿卡工作调动,搬离了宿舍,便顺势邀请阿门同住。阿门的住处通勤太远,阿卡说:“要不我们找个近点的地方吧。”于是,两人开始了同居的生活。
2019年,他们拥有属于自己小窝,但真的搬进去,才发现房子紧邻马路,噪音日夜不休。阿卡夜夜难眠,试过加装隔音玻璃,试过各种法子,皆不奏效。熬了三个月,他终于受不了,对阿门说:“我们搬走吧。”
于是,他们搬到了现在居住的小区,一住就马上7个年头了。买房这件事,如今回看,像是一脚踩进了坑里,每当提起,阿卡还是多少有些郁闷。
搬进如今这个小区后,他们养了猫。先是一只蓝白公猫,后来又领养了一只梨花母猫。养猫之后,家里的话题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感情也仿佛被猫毛蹭得更加绵密。虽然两只猫时常打架、扑腾,但那种“我们家有猫”的温暖实感,让日子变得蓬松。
3
阿卡和阿门都是85后,起初的几年里,阿卡看到身边许多基友进入了异性婚姻,虽没有和阿门认真聊过这个话题,但多少仍有些担心和不安全感,生怕双方均会因家庭压力选择结婚。
阿卡来自广东保守的家庭,他能感觉到来自父母对他成家的期待,但阿卡还是选择了面对而非逃避,和阿门在一起的第三年的时候,他先向妹妹出柜了,在“拉拢”到妹妹后又铺垫了一年,最终对母亲坦白。如今多年过去,母亲也谈不上接纳,更多的是避而不谈和心里有些孩子还会变回来的期待,这也是中国大多数性少数父母的现状吧。
阿卡出柜没多久,阿门也向他母亲告知了自己的性取向。自此,阿卡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4
十年光阴,他们很少争吵,即便吵过,事后也记不清缘由了。让阿卡印象深刻的,往往是些细碎的片刻。
比如阿卡工作压力大,晚归时,阿门总会问一句:“吃宵夜吗?”然后点好外卖陪他。起初阿卡抱怨工作,阿门总爱与他分析道理;后来不知怎的,阿门被“驯化”了,只陪着他一同数落。每当加班或是工作压力大时,阿卡说知道家里有人等着,心里便觉得安稳与有了努力工作的动力。
他们家务没有明确的分工,但照料猫咪的琐事,全由阿门包揽——阿卡只负责为猫粮买单。
比如阿门骨子里随性,不喜计划,连生日惊喜都觉得是负担。但去年阿卡生日,阿门却悄悄订好了海边的度假酒店,从午餐到晚餐,从游泳到皮划艇,安排得妥帖周全。那次阿卡很感动,但也觉得,这样的惊喜,两三年一次便好。
比如阿卡喜欢跑马拉松,阿门嘴上总说“不想去”,却次次相伴,在终点等候。2025年的东京马拉松,是阿卡第一次去国外参赛,阿门在30公里处等候,他在奔跑的人潮中远远望见阿卡的身影,阿卡想到在坚持下就能看到阿门,心里便涌起一股轻快的暖流。
比如他们周末喜欢外出探店,也乐于与朋友相聚。在热闹的人群里,偷偷勾一下对方的手指,或是忽然咬一下对方的耳朵,那种瞬间的亲昵,总让阿卡感到一种私密的幸福。
阿卡说自己是比较会过日子的类型,没有认识阿门时就努力工作、存钱、买房买车和理财,生活过的有些单调、无聊,是在认识阿门后,才开始了养猫、旅行和探店,他也受到阿门洒脱的财务观念的影响,变得对自己和对方渐渐地大方的起来。其实两个人的消费观念蛮互补的,不至于生活品质太低或是存不下钱。
如今,他们偶尔会谈及孩子与养老。阿门态度明确,不要孩子;阿卡有些摇摆,却也并非执着于此。对于养老,阿门觉得顺其自然便好,阿卡却总想多攒下些底气。但这些都算不上分歧,只是两段人生轨迹自然交汇时,泛起的些许不同波纹。
十年,听起来漫长,过起来却像是一段接一段的寻常日子。他们没有经历过惊涛骇浪,没有过激烈的争执,也不曾面对生离死别。有的只是一次次搬家、买房、养猫、出柜、跑马、旅行,以及无数个“一起”度过的晨昏。
十年零一个月,他们依然在一起。故事并不跌宕,却像一杯温水,握在手里,刚好是让人安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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