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起得不一定确切,且听我细细道来。
上篇(2019·7·17)
心烦,不舒畅,当然有具体原因了。如何化解呢?去游泳吧,但突然又想起了跳舞。比起游泳,对我来说,跳舞才是至佳选择。游泳虽也能忘了一切,全身心投入,还能锻炼身体,但游泳也累,我的游技也远未到享受游泳的境界。别人有吗?不知道。可跳舞不同,不仅忘了世界,还享受人间,虽然在暖热的夏夜也不免汗意淋淋。
得有一年没去那个植物园一角的露天舞场了——在我稀疏的舞林放松中,我只去那个露天舞场。话说那个舞场里聚集的应该大都是“低端”人口,“高端”的舞者这年头都去哪了,我不知也不想知。反正我喜欢那个比邻一片植物的露天“舞池”,我喜欢和那些舞技不低的平民百姓共舞,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那个露天舞场空气好,且舞者少,以及不乏舞林高手。当然我几乎一个人也不认识,或者说我“认识”个把人但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姓甚名谁。因为在跳舞的过程中我如入无人之境,无论与谁共舞我们都几乎没有一句话的交流。
我的跳舞,拒绝交谊。
就在昨晚,我开车去了那个熟悉的舞场。晚7点多到,舞场里放着悠扬的音乐,场里有几对悠然的舞者,场边的连椅上坐着稀稀落落的人。我没有发现可以与之共舞的人,便在场外落寞地散步。
散步过程中,舞还没跳,情绪已渐渐舒缓。但也不免有些悲凉感。偌大的城市,号称有不少朋友,但却想不起一个可以约出的男友为舞伴。我没有这样的特定关系,也避免给任何不宜的人错误讯息。真的是人生孤独啊。别说同城,就是更大的范围内,有吗?没有。
你就一个人,漫漫散步吧,在空旷的天地间,在一个静谧的夜晚,伴着柔和的灯光与不太暗淡的夜色,闻着植物的缕缕清香。
但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女友李瑾,我打了电话约她出来跳舞。前几天,她发了表示喜悦的信息:她正为她心仪的一次刚刚完成的换岗雀跃呢。她说过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要聚聚。在这个不期的夜晚,她接到我的电话,欣欣然,并立马发了一个导航图给我,加一个奔我而来的表情图,表示她立马来。打电话时,我都不知她会不会跳舞。
在约了女友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到达舞场了。
他拉着音响,还有一只小狗。这个舞场是有两个人为舞友服务的。七点开始一个,八点一个接上,他们接替性地负责给大家放舞曲。他们是真的舞林爱好者,而我,更多的在情绪不佳时去跳舞。这舞场,对我发挥着另外的疗愈功能。这也不失为一种利民功能。
那个拉着音响的后来者,是我若去舞场必和他共舞的人。因为我觉得他是全场跳得最好的。我去的少,但对舞伴很挑。舞伴跳得有多好,我就跳得有多好。如果对方跳得差,我就无法跳了,或者情绪全无。另外,那个舞者和我年龄相当。再另外,他很讲究,夏日(我冬天没大去过那里,忘了他冬天的服饰),他常穿一件白色的裤子和红色的T恤,且T恤扎在裤子里——外扎腰。他还常常嚼着口香糖。这做派让人心存尊重:因为他的装束,他的口香糖,都是对舞伴的尊重。至少是我,若遇到一个邋里邋遢,口中兼有酒气和烟味的,我是连一曲都不会和他善终了。可昨晚,他换装了,穿了一件黑裤子,一件黑底红白花相间的短袖衬衣,依然是外扎腰。那身装束,也挺宜人。
虽然我对这人的舞技及装束非常认可,但我依然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姓甚名谁。我们没有交流过。包括我昨晚主动邀他跳舞,他也没问一句“你好久没来了”的话。人家就是来跳舞的,人家啥也不关心。和我一样,我就是来跳舞的,我只在乎谁跳得好,我愿意选择那些跳得好的舞伴共舞,别的,与我无关。
跳舞开始了,我立马进入了幸福的状态。那悠扬的舞曲啊,那妙曼的舞姿啊,那舒缓的心啊,那柔美的生命质地啊,那沉醉般的感觉啊。当时我就想,这种美轮美奂飘飘欲仙的生命状态,可比什么呢?——恋爱。唯有恋爱可比。但再想想,它可能比恋爱更唯美,更纯粹。
陷入恋爱的人都知道,恋爱的美妙状态,也是无法描摹无法有世间其他感觉可以比拟的。但恋爱的一个致命处也常常是苦乐参半。越是爱,就有越多的猜忌、担心、恐惧、误解、错位、不对位等错乱的感觉夹杂其中,这些分崩离析的复杂感觉,常常把一桩好端端的爱情搅扰的风雨兼程。所以,爱里有甜也有苦。爱失去了还有失恋的痛。
跳舞则不同。跳舞是纯粹的生命享受,是性情的陶冶,是身心的舒缓,是忘了尘世的空灵,是世间只有一个“我”,虽然舞伴不可或缺,但当你投入时,那是连身边那个舞伴都不复存在的感觉——他是必须的但又是被无视的。投入地跳一曲,在心灵深处几乎是一种忘情地自娱自乐,舞动的过程中,你的表情充满愉悦和一丝不易觉察的傲气,但也超级自恋,那是相当的自我感觉良好。这是怎样的一种尽享人生的美妙境界?
人生能有几回醉,唯有舞者不知今夕是何夕。
在我和那男士跳了两曲之后,美丽的女友到场了。她身穿白底黑花连衣长裙,脚穿黑色镂空凉鞋,短而妩媚的发型,那张漂亮的面孔一脸笑盈盈。我说,你和这位男士跳吧,他跳得很好。
没有客套,舞曲响起,他俩翩翩起舞。
(很可惜,一段他们颇见功力的跳舞视频传不上去。而这幅照片由于是动态的,光线也不够好,所以不够清晰稳定。但它透出的一种朦胧美更见韵味。)
天哪,我以为我和那人是场区跳得最好的一对,原来,女友李瑾比我跳得更好。我在欣赏他俩共舞时,感觉美丽女友也很享受跳舞的感觉,也是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状态。我之前从未问过她舞技如何,也当然未见过她跳舞。昨日一见,真是刮目,她才是真正的舞林高手,比我高一截。但她说已大约10年没跳了。看来跳舞也如游泳开车等技能一样,多久不游不开也没关系;看来我的神来一思偶然相邀该女友来也是约对了人,我们恰好又有新发现的共同爱好呢。
尽管她是欢乐的我是惆怅的,但共舞的过程,我们一样欢欣。
当晚的跳舞时光结束了。如果说恋爱常有些后遗症,什么伤啊痛啊啥滴,可跳舞没有。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微汗洗去烦忧,洗去尘埃,洗去精神的疲惫。我轻轻松松地离开。我们相挽离开舞场,踏着月色和柔和的灯光,还有马鞍山路地面映照的缤纷莲花。
我们俩仔细观察马路上的莲花是怎么回事,当我们踩上去挡住了上面的路灯光线,莲花就消失了,我们离开,它又现。哦,原来是在光线射出的部位设置了图案,映照在地面就出现了如此美丽的莲花。
共度了一个美好的夜晚,神清气爽,我们脚踩莲花而去。人生,原本也是如此美好。
下篇(2026/2/11)
上篇是2019年的文章,那时还在婚姻里。为什么烦呢?应该是两人吵架了。如果吵架,我的解决办法,就是开车到植物园去跳舞,去那里消气化瘀疗愈。跳完舞,天空就晴朗了,我也会忘了为啥吵架。我不喜欢冷战。没有过夜仇,有时吵架时想一辈子也不理他,但到第二天就忘了。我一警校女同学说他们吵架后有时数月不说话。我觉得不可思议。数月不说话怎么活呢。
现在,我不再因为烦恼才去跳舞。我也终于发现了一个绝佳的室内舞场——早有耳闻,但就是没往心里去。直到今年的元旦日,政协的李主席请我们吃饭,他说他们一三五都去老干部活动中心跳舞,我才想起我也可以去呀去!原来那么棒的室内舞厅,我竟多年疏离着它。
那里人不多,舞者虽都是退休老者,但舞技高者不少。舞曲还是那么悠扬,舞姿也还是那么优美。现在的我去跳舞不是疗愈了,是锻炼身体,是享受,是怡情。而且要想去,天天都可以。但我得留出时间做别的。
于我,跳舞这项活动,优于其他锻炼项目。换上裙装,画上淡妆,踏着美妙乐曲舞动的美感,依然是约等于、仅次于恋爱的感觉。心境的悠然舒怡,除了恋爱的感觉,没有别的事项可以比拟。我总是这么高看、美化跳舞这件事。
看到两位女士一起跳,我误以为其中某位跳男步,便主动邀请她,结果她说她不跳男步,我们勉强跳了一曲。我不在乎舞伴是男是女,有的女士跳男步比男伴跳得还好。
还有一点,舞场上,男士都是领导,女士只有服从的份儿。不管女士骨子里有多少桀骜不驯,到了舞场,女士就只负责小鸟依人,跟着男人的指挥棒走。所以舞场既是男人的场——君临一切,也是女人的场,尽情彰显男唱女随的女性柔美。
跳舞,是美感度很高的活动。
(有高品读者曾在另一公号留言:天下雅士多佳作,唯有舞者懂其文。我深以为然。勿以为写这样的文是想说其他。无他,就是我对舞的特别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