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两个“12”并排写在南昌大学政法学院新生名册上,像命运轻轻打下的一个草稿。
那时的我们不会知道,这个小小的数字,会成为我们一生故事的序号线。
那年大学,我们在一个班上课,因同是12号相识,班上点名同时答“到”,缘分也悄悄系在了一起。
第一次结伴出游,我们和另外两位同学一起,挤着公交车去往湾里梅岭。
山路蜿蜒,车窗有风,一路说说笑笑,我们心底早已悄悄生出一丝朦胧的情愫,只是那时没有说出来。
真正将我们紧紧相连的,要感谢她寝室的叶同学。
那时已经大二了,课后约我并一纸牵线,让藏在心底的心动有了出口,于是有了第一次约会,我们就这样走到了一起。这是我们的初恋!
校园里的爱恋,纯粹又滚烫。
相识不久,在上海路的街头共同逛街,我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她愣了一下,没有松开,反而将我的手紧紧握住。
青山湖畔,晚风轻拂,是我们在公园长椅上青涩的初吻,温柔地定格了整个青春。十多年后,我们还找到了那张湖边的椅子。
那时的娱乐不多,但只要在一起就有简单的快乐。
去的最多的是图书馆,还有运动场上的加油助威,录像厅里的消磨时光,小馆子偶尔共尝美食,每一处寻常角落,都藏着我们最甜的回忆。
我们曾相约一起考研,为未来并肩拼搏,可最后还是双双放弃。
人生的岔路口,我们选择了不同的远方:她从政奔赴井冈山,我从军远赴杭州,一南一北,山海相隔,从此开始了漫长的异地相守。
异地的日子,苦却也甜。
三十年的时光里,我们有着五年隔山望月的守望,还有15年同城两区的别离。
有人好奇:异地多年,爱情可会褪色?
答案是的,我一路走来,看到了太多的别离,军校同队学员毕业时就有几十人分手,后面也陆续见到了很多分居异地的人分手。
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军嫂的,这条路其实很艰辛。
我们的答案,则是互相支持和理解,好商好量,各有退让,在尊重彼此的人生选择中坚守下去。
婚姻的最高境界,是成为彼此的沃土而非枷锁。
那时我们分处异地,相聚甚难,只能靠一两周一封的书信传递相思,后面有了手机就联系相对多了些,曾经在宿舍里蒙着被子、手机充着电,一夜打掉了半月工资,彼时漫游费超贵。
但聊了几个小时,知晓她情绪舒缓了,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还记得所有辗转相见的旅程:有最初井冈山的共游,带我走过她上班的每一处;有蚌埠军校的远赴,偷得一日的欢喜;有湖州军营的探望,共度美好时光;有杭州与南昌的相伴,我们为国家交通事业做了一些贡献。
那几年,距离没冲淡深情,反而让每一次相见,都弥足珍贵。
2003年,我们相恋六年后走入婚姻殿堂。
婚礼在鄱阳办得匆忙又从简,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浪漫的排场,没有邀请同学与好友见证,没有钻戒和婚纱。一枚几百元的仿钻戒指你戴得是自如潇洒,却让我愧疚万分。
说句实话,其实每一个男人都应该感谢妻子,上班伊始是我们一生中最Low的时候,没钱没权,没车没房,除了青春年华,什么都没有。
而女人在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却是她一生中最漂亮最高光的时刻。
回过头想想,我很感激妻子,当年选择了和我结婚,还什么彩礼都没要。她节俭持家,贯穿了一辈子。
婚后的日子并没有什么改变,我调到了师部反而更忙了,她也从井冈山来到了南昌,距离近了些,但依然是聚少离多、屈指可数。
三
2005年,多年的相思盼来了黎明,我毅然放弃了调到南京军区联络部工作的机会,选择调到南昌陆院,我们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即便只是周末才能团聚,即便居所只是十几平方的小小公寓,我们也觉得无比幸福。那几个月的日子真的非常美好。
第二年,爱情迎来结晶,大儿子出生,小家有了新的欢喜。
可随后便是15年的陆院生活,我常年忙碌,一月见不到妻儿几日。
大儿子两岁半后从老家带回南昌,我父母一直陪伴到他上幼儿园大班才回家带侄子,后来儿子的成长起居、家里的大小琐事,都靠妻子一人独自扛起。
难忘大儿子摔断了手呼天喊地她带着辗转医院治疗,难忘她周末连轴转骑着电动车送几个兴趣班,难忘忠孝难以两全时替我回家给奶奶尽孝,这样的事说不完······
她有着中国式母亲的伟大品格,从不抱怨,默默守着家,等我归期。
四
半生奔波,终得团圆。
2021年我卸甲归田,终于过上了日日相伴的日子。
大儿子渐渐懂事,我们的感情也在朝夕相处中愈发深厚。
过了两年,小儿子出生,大儿子考上复旦,本是圆满,可期间疫情突至,病魔来袭,父亲病重,家里有喜有悲,大事小事意外接连不断。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好在也都一起扛过来了。
前行路上,有风有雨是常态。
路漫漫亦灿灿,我们没有日日夜夜守在一起,却能在每个紧要关头,成为对方坚实的后盾,没有埋怨和责备,在理解中推着爱的小舟携手前行。
写在最后
学号12号的缘分,用了三十年,写成了一部属于我们的、厚厚的情书。
这部书的扉页上、作者栏,并排写着我俩的名字和12号,所有重要的章节里,对方都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如今,12号贯穿于家中的车牌号、手机号、球衣号码等处,把爱情和亲情交织在最平静也最温暖的日常里。
往后的章节,无需惊天动地,就这样并肩写着,便是最好的结局。
可惜我文笔平平,说不尽这三十年爱恋的细节,也说不尽对明天美好的祝愿。(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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