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26都市爱情故事,我不是恋爱脑,但也会对喜欢的人主动前情提要,今天第二集。
年夜饭的桌子挤得满满当当。大伯母一落座就开始夸这桌菜丰盛,夸着夸着话锋一转,就落到钱芊身上。
“芊芊啊,今年二十八了吧?”大伯母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时间过得真快,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堂哥都上幼儿园了。”
钱芊笑着点头:“是啊,大伯母您那时候真厉害。”
“厉害什么厉害,女人呐,还是得有个家。”大伯母说着,眼睛往她大伯那边瞟,“老钱,你们单位那个小伙子,今年刚分来的研究生,我听说条件不错,一米七八,长得也周正——”
“妈,您让人家先吃饭。”堂哥在旁边打岔。
“吃吃吃,就知道吃。”大伯母瞪他一眼,“你妹妹的事不比吃饭重要?”
钱芊低着头扒饭,嘴角弯着。这种场面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可以一边应付一边走神。
她在想两个小时后的见面。
那条“有空的话,这几天要不要一起喝个茶”发出去之后,她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沈宥东很快就回了:今天除夕,家里吃完饭后我没什么安排。如果你方便,今晚就可以。
今晚。
钱芊当时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心跳得厉害。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约的是八点半,在她家和他家中间的那条老街。那里有家茶馆,她路过很多次,从没进去过。古色古香的门脸,门口挂着红灯笼,看起来就是那种适合安静聊天的地方。
“芊芊,发什么呆?来,大伯母给你夹个鸡腿。”大伯母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谢谢大伯母。”
“谢什么谢,明年这时候,带男朋友回来给大伯母看看,那才是真谢我。”大伯母笑眯眯地说。
妈妈在旁边接话:“就是,也不要求多好,人品好、工作稳当就行。”
“对了对了,属相也重要。”大伯母又想起来,“属什么的比较好来着?我回头让人算算——”
钱芊听着她们讨论,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嗯”。心里却在想,沈宥东属什么来着?应该是比她大两届,那属相……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他的生日。
下次问问他。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饭后,一大家子挪到客厅准备看春晚。茶几上摆着瓜子糖果。
七点五十。
八点。
八点十分。
八点二十了。
她站起来,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手机:“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大过年的。”妈妈抬头。
“珊珊约我,她那边刚吃完饭,想出来走走。”她随口编了个理由,开始穿外套。
“珊珊啊?她今年没去男朋友家?”妈妈有点疑惑。
“他们今年各回各家。”钱芊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我走了啊,晚点回来。”
“哎——你等等——”妈妈还想问什么,她已经开门出去了。
外面很冷,但路上到处是过年的样子。小区门口挂着大红灯笼,路灯杆上缠着彩灯,远处时不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人偷偷在放。城市禁放烟花好几年了,但除夕夜总有人忍不住。
她把手揣进大衣口袋,快步往老街走。
远远的,她看见他了。
沈宥东站在老街入口,穿着件大衣,围巾是藏青色的。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钱芊忽然停了一下。她今天穿的是件米白色大衣,围巾是浅灰色的。站在这满街的红灯笼底下,她忽然觉得,这两身衣服站在一起,还挺搭的。
她走过去,沈宥东恰好抬起头。
“来了。”他收起手机,笑了笑。
“等很久了吗?”她问。
“没有,刚到。”他走过来,“我刚在家里喝了点酒,我爸非让我陪他喝两杯。正好走走,散散酒气。”
“我也吃了好多。”她说,“年夜饭太丰盛了,我妈恨不得把一年的菜都做出来。”
他笑着看她:“那正好,走走消食。”
两个人沿着老街慢慢走。
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但枝桠间缠满了彩灯,一闪一闪的。沿街的店铺都关了门,门上贴着红对联,挂着红灯笼。
“你们家今天热闹吗?”他问。
“热闹,大伯一家都来了。”她说,“我大伯母从进门就开始催婚,催到现在。”
他笑出声:“我妈也是,饭桌上提了好几次。”
“那你怎么应付的?”她侧头看他。
“就点头说好,明年一定努力。”他耸耸肩,“反正答应了也不亏。”
她被他逗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说春晚的小品没以前好看了,说今年的年夜饭比去年丰盛,经过那家烘焙店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
“这家店你来过吗?”她指着门脸。
他看了一眼:“来过,他们家全麦吐司不错。”
“我周末常来。”她有点意外,“一般上午来,那时候刚出炉。”
“我也是周末来。”他想了想,“可能碰见过,没注意。”
她没说话,心里却有一点小小的悸动。原来他们早就擦肩而过很多次,只是谁都不知道。
茶馆在老街中段,门脸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院子里有假山有流水,廊下挂着成排的宫灯。服务员把他们领进一间包厢,临窗,能看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这地方我路过好多次,从来没进来过。”她坐下说。
“我也是。”他在对面坐下,开始摆弄桌上的茶具,“今天算第一次。”
水壶放在红泥小炉上,火苗舔着壶底。他动作很熟练,温杯、洗茶、冲泡,一气呵成。
“你会茶道?”她问。
“不算会,就是喜欢。”他把第一泡倒掉,重新注水,“我爸爱喝茶,从小跟着学了一点。”
茶香慢慢弥漫开来,混着包厢里淡淡的檀香味。窗外偶尔有笑声传来,大概是隔壁包厢的客人。
“今天谢谢你出来。”他说,“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是被催婚,不如出来喝茶。”
“我也是。”她笑,“出门的时候我妈还问,我说是小姐妹约的。”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那咱们算是互相解救?”
“算是吧。”
话说到这里,好像就停住了。但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而是舒服的、不用急着说什么的安静。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大概是隔壁包厢的人在讲什么开心的事。钱芊低头喝茶,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茶香。
她偷偷抬眼看他。
他正在往杯子里添茶,动作很轻,很稳。
他忽然抬头,四目相对。
她没躲,他也没躲。
就那么对视了一秒,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包厢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茶香一缕缕飘起来。
钱芊捧着杯子,忽然发现,从坐下到现在,他们一句工作都没聊。
项目、节点、方案——一个字都没提。
她索性放下杯子,大大方方地看着他:“刚才倒茶的样子,发现你的手还挺好看的。”
沈宥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是在夸我?”
“对。”她没躲他的眼神,“夸你。”
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她从来不是那种扭捏的人。金牛座想要什么,心里清楚得很。既然决定了要试一试,那就光明正大地试。喜欢就表达,欣赏就承认,不端着,不藏着。
沈宥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嘴角却弯着:“那我收下了。”
“还有,”她继续说,“你刚才泡茶的时候,动作很稳,看着很舒服。”
他抬眼看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语气很轻,不像质问,倒像好奇。
“没怎么。”她说,“就是发现,跟你待着挺舒服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说都说了,她也没打算收回去。
沈宥东看了她几秒,然后点点头,像是把这句话收下了。
“那挺好。”他说,“我也觉得挺舒服的。”
轻巧地接着,没有躲,也没有更进一步。
钱芊在心里笑了笑。天秤座,果然很会平衡。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加个微信吧。”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晃晃手机:“这个号是工作微信,今天除夕,我不想让班味和年味串一起。”她笑了笑,“过年聊天,不想用工作号。”
沈宥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掏出手机:“有道理。”
他点开扫一扫:“那我扫你。”
两个二维码凑在一起,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钱芊看着那个新的对话框,头像是一片海,名字就是他的本名。干净,简单,像他这个人。
“好了。”她收起手机,“以后过年聊天用这个。”
他笑着看她:“那平时呢?”
她想了想,也笑了:“平时……看情况。”
话题自然地转开,她问:“你平时看电影吗?”
“看。”他放下茶杯,“不过最近忙,好久没进电影院了。”
“我也是。”她拿起一块橙子,“春节档好像上了几部,不知道哪部好看。”
“我看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翻了翻,“今年有《飞驰人生3》,前两部都挺好看的。还有《惊蛰无声》,张艺谋导演的,易烊千玺和朱一龙主演,好像不错。”
“《镖人:风起大漠》也上了,”她接话,“改编自高分国漫,吴京演的,我看过预告片,武侠风很正。”
他点点头:“对,那个我也留意了。不过春节档,应该还是喜剧更适合一点。”
“那你看过《飞驰人生》前两部吗?”她问。
“看过,第一部在电影院看的,第二部在家里补的。”他说,“你呢?”
“我也是。”她笑,“第一部还是跟大学室友一起看的,那时候刚毕业。”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那第三部,要不要一起看?”
她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露出来,语气平稳:“可以啊。”
他低头点开购票App,划拉了几下:“年初二下午四点,万象城,有一场。”
然后他抬头:“后天行吗?”
“后天可以。”她说。
他把手机往她这边偏了偏,“你看,这排中间可以吗?还是你喜欢靠边?”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影厅的座位图红红绿绿的。她指着中间靠后的一排:“这儿吧,视野好一点。”
“好。”他点了两下,“买好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看见了——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包厢里的茶换了一泡又一泡,窗外的笑声远了又近。他们聊电影,聊他喜欢的导演,聊她看过的那部冷门片子。他说他以前在大学的时候,经常去学校后门的小电影院,十块钱看两场。她说她知道那儿,她去过,不过那时候已经改成咖啡馆了。
“那你是哪一级的?”他问。
“16级。”
他算了算,“没见过。”
“现在不是见了吗?”她看着他。
他又笑了,这一次,眼睛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快十一点的时候,她看了看手机:“我该回去了,爸爸妈妈还在守岁。”
他起身:“我送你。”
出了茶馆,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除夕特有的清冷和烟火气。路上的红灯笼还亮着,远远近近,一串一串的。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是隔着好几条街。
两个人并肩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比来时近了一点。肩膀之间,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空隙。她低头看路,他抬头看灯,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一点也不尴尬。
到她家楼下,他停住脚步。
“到了。”他说。
她点点头:“嗯。”
“后天见。”他说。
“后天见。”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往回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拐角处,他回头看了一眼,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拐过去,不见了。
钱芊站在楼门口,没有立刻上楼。她掏出手机,翻出刚才在茶馆拍的那张照片——茶桌上,他的手正在倒茶。
又翻了翻相册,还有一张来的路上拍的福字,红底金字,挂在路边的梧桐树上。
她选了两张,拼在一起,盯着屏幕想了很久。
打了一句,删掉。又打了一句,又删掉。
最后敲下一行字:除夕夜,偷了半盏茶的时间,用来想一个人。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上了楼。
家里还是那副热闹的样子。电视里春晚还在播,茶几上的瓜子皮又多了几堆。妈妈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爸爸和大伯在喝酒聊天,大伯母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声音很大。
“回来了?”妈妈抬眼看了她一眼。
“嗯。”她脱了外套,在妈妈身边坐下。
电视里,相声《要不要》正在演,小岳岳在台上抖包袱,台下笑声一片。他正说着“过年最怕什么,最怕亲戚问工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还行,”妈妈往她嘴里塞了瓣橘子,“比前面那个小品好笑。”
她嚼着橘子,眼睛盯着电视,脑子里却在想别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没动。
又震了一下。
她慢慢掏出来,点开微信。
沈宥东点赞了她的朋友圈。
然后是两条私聊。
第一条:到家了。
第二条是张照片,他拍的,也是今晚的路边,一盏红灯笼,下面是一个福字。
配的文字是:被人想着,是这个除夕最好的礼物。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客厅里,相声还在继续,电视机里传来阵阵笑声。她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扣在腿上,假装专心看电视,电视里的春晚热热闹闹,妈妈在旁边跟爸爸说着什么。
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那行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被人想着,是这个除夕最好的礼物。男人有这些行为,说明他是真的对你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