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前朝长公主。
穷奢极欲,贪财好色。
因为我们叶家人整体都是这个画风,所以我们亡国了。
新帝是我以前喜欢的人,新帝的左膀右臂是我以前养的小白脸。
眼下,我的小白脸重新出现了,他说:
“殿下,许久不见,怎么刚见面就要走呢?”
有钱人都有些有钱癖好,正如琼桃山庄的庄主很喜欢收集前朝端淑长公主的遗物。
“这座金樽琉璃八宝塔价值连城,诸位此行务必小心!若是能将这东西平安送到琼桃山庄,咱们太平镖局以后吃香喝辣。若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你们就自己买棺材准备出殡吧!”
出发前,老东家用并不平静的声音动员军心。
眼下,天下初定,那些劫匪绿林尚未完全在朝廷的铁拳之下洗心革面。镖师押送的货物向来是他们的首要目标,原以为路上不会太平,谁料这一路平顺至极,好似我们只是拉着一车并不值钱的破烂在游山玩水。
镖师们难得在工作时如此安逸,嘴上说着不容放下戒心,身体却很诚实地松垮下来。嘴最碎的陈默已经开始蛐蛐起前朝端淑长公主的八卦了:
“端淑长公主何许人也?前朝哀帝膝下唯一嫡长公主。身上没有半点儿女人应有的贤良淑德,既好财又好色。只有这样穷奢极欲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宝贝。啧啧,你看那塔身中藏着的夜明珠,若是能在我家里挂上一颗,我奶奶再也不用怕起夜时看不清路了。”
这人还真是怪孝顺的。
三日后,八宝塔成功抵达琼桃山庄。
管家接过东西,神情亢奋:“赏!必须赏!各位镖师都有赏!”
一路上无精打采的我终于抬起了头,默默在心里为自己存款户头上的数字加了一个零。
管家瞧见了我,笑容格外慈祥:“这位姑娘,随我去后堂领赏吧。”
事情不太对……
因为我穿的是男装。
能一眼便认出我女子身份的,这老管家是第一个。
我嘴上答应,却在起身时找准机会翻窗便往外跑。
然后,我看到了沈砚之。
“殿下,许久不见。”他看向我,笑得眉眼弯弯,“怎么刚来就要走呢?”
我看着他,默默后退两步:“沈公子是这琼桃山庄的主人?”
“是。”他点头,邀宠般向我显摆道,“桃林遍山,四季怡然,我精挑细选的位置,公主可还喜欢?”
我的手抓紧剑柄:“沈公子今日让太平镖局押送的,到底还是我还是那座八宝塔?”
“我想要殿下,可以吗?”
“沈公子如今位高权重,想要什么是不成的?”我笑着往他脸上扔了一大包迷药,“旧友重逢,寒暄几句便罢了。我不想在此过多叨扰,先行告辞。”
说完,我便准备脚底抹油,抓紧跑。
然后,沈公子的鹰卫们齐刷刷出现了,个个长剑寒光,训练有素。
我拿一整包的迷药扔在沈砚之脸上犹如肉包子打狗,屁用没有。
他背着手,委屈巴巴看向我:“三年未见,殿下竟这般待我。挽霜,我有些伤心了。”
我被气得咬牙切齿,但还要努力保持微笑:“我被你害得家破人亡我还没伤心呢,你伤心你大爷啊?”
沈砚之歪了歪头,一脸懵懂:“挽挽,你在生气吗?”
这称呼真是愈发亲昵了,下一步是不是该叫霜霜了?
我冷笑:“生气如何?不生气又如何?”
“若是生气,自然是要想办法出气的,不然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我攥住剑柄的手,眉心微蹙。转而伸手把我的手从剑柄上扒拉开,并将一柄匕首塞进我的手心里。
我在云里雾里中由着他托着我的手腕,将匕首对准他的心口处,沈砚之说:“霜霜,杀了我。”
还真是叫霜霜了……
我冷笑:“杀了你?我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当然能。”
我看向那一圈的鹰卫,默默在心里骂道:“我信你个大头鬼”。
我转身扔了匕首,道:“我对杀你没兴趣,我只求你放我离开。”
沈砚之果断拒绝了我,他说:“这可不行,我找你找了整整三年,眼下好不容易请你来了琼桃山庄,又哪里舍得让你走呢?”
“你这叫请?”
“自然事情,难道公主殿下不是自愿过来的吗?”
我:“……”
你管这叫自愿吗?
沈砚之的神色逐渐变得温和起来:“你若想走,我也不拦。”
我抬腿便走。
“只是……”他提高了声调,“这些太平镖局的镖师,就回不去了!”
我回身看他,冷笑:“你觉得我会在乎他们?”
沈砚之不搭话,他抬了抬手,鹰卫们当即将手中剑刃对准了太平镖局的镖师们。
此次来的一级镖师们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可惜,在鹰卫面前,连蹒跚学步的孩童都不算。
三年同事,算不上多么深厚的情感。可即便我卖了他们自己逃,想来也不可能完全躲过沈砚之的搜寻。
啧,狼一样盯紧猎物便不会撒口的狗男人!
我屈服了,决定做一回大义凛然的好人,我说:“放了他们。”
“霜霜,你竟然愿意为了他们留在此地?”
我:“……”
好大一股子醋意。
我不留下,他准备杀人放火。
我留下,他好像还是想杀人放火。
我由衷询问:“沈砚之,有病吧你。”
我被沈砚之囚禁在琼桃山庄。
这地方像极了从前的端淑长公主府,一砖一瓦,一事一物……甚至包括我从前的侍女夏秋,以及我“临死”前托付给她照顾的灰狼小白兔。
我养的狼叫小白兔,因为养了它之后我就没办法养兔子了,所以只能让它当小白兔。
小白兔看到我,兴奋地摇起尾巴,顺带发出两声狗叫。
我面露绝望。
这好好的狼,怎么就养成狗了?
我恶狠狠看向沈砚之,质问道:“你为什么把我的狼养成了狗?”
沈砚之可怜巴巴地看向我,眼神比小白兔还像狗。
夏秋凑到我身边,小声道:“殿下,小白兔一直是这样的,不能怪沈公子……”
嗯,我知道。
但不影响我辱骂沈砚之并让自己占据道德高地:“小白兔都被你教坏了,我不能继续让你教它了,我必须马上带着夏秋和它离开!”
沈砚之当即伸手扯住我的袖口,泪眼汪汪看向我:“挽挽,别走,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一定把小白兔的狼性培养出来!”
“我不听!我不听!我才不信你的鬼话!”我甩开他,左手拉住夏秋,右手扯住小白兔,风风火火便往外面跑,“夏秋,我们走!”
我一脚踹开房门,便见两个鹰卫正欲拔剑。
打不过。
我咋舌,指挥道:“小白兔,咬他们!”
小白兔摇了摇尾巴,又发出两声狗叫。
我看向沈砚之:“你不可能让我离开这里,对吗?”
他点头。
我认命了:“我住哪儿?”
沈砚之微笑道:“整个琼桃山庄,你想住哪儿便住哪儿。”
三年前,萧怀景兵临城下,哀帝一把大火烧了未央宫,死得也算轰轰烈烈。至此,叶家的乾宁朝覆灭,取而代之的萧家的昭明王朝。
借着未央宫的大火,我假死脱身,世上再无端淑长公主这个人。
假死前,我将小白兔托付给唯一信任的夏秋,并给了她大笔钱财让她远离皇城这是非之地。
“三月前,沈砚之找到了我,并把我带来这里。他说殿下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既然我和小白兔都提前逃了,那您也一定不会死在那场大火里。”
夏秋在向我介绍她知道的情况:“他找了您整整三年。”
我蹙眉:“连我都不知道你和小白兔在哪儿?他怎么找到的?”
“小白兔虽然狗里狗气,但毕竟是狼,我只能带着他生活在人烟稀少的地方。然后,他就派人上人烟稀少但有人生活的地方搜寻会狗叫的狼……”
这人还真是够聪明的。
我问夏秋:“他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因为想见你。”偷听墙角的沈砚之推开了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年未见,我发疯了一般想你。”
呵,鬼才信。
我抬手便关上了窗。
我没办法相信沈砚之是因为纯粹的思念才将我搜罗出来圈禁于此,莫不是还需要我提供一些有关前朝的情报?
乾宁朝覆灭三年,至今未见任何一支起义军为之摇旗呐喊。宁哀帝葬身火海那日,举国欢腾,只当那是一场绚丽的烟火,人们都觉见到了曙光。
乾宁朝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新帝还是担心那春风吹又生?
不能理解。
我没什么能提供给他们的,所以我是个无用的。
无用的人能在这里好吃好喝的活多久呢?
我得逃。
我想了很多办法,可惜,鹰卫始终对我严防死守。
沈砚之过于了解我,无论我想出什么胡搅蛮缠的法子,他手底下的鹰卫都会义正言辞地对我说:“王爷说过,无论叶小姐说什么,都不必相信。”
装病、装死、装疯的我像个笑话。
我再一次质问沈砚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自是为了与你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别说这种骗人的鬼话,你觉得我会信你?”
“为何不信呢?”言罢,他单膝跪地,用下位者的姿势仰视着我。然后,他抓住我的手,抚过自己的脸庞,“殿下,我不行吗?”
从前,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骗我软了心……
我微微一怔,当即抽出手来:“当然不行!”
五年前,我奉命前往江南巡盐。
巡盐是为了查账,查账是为了追债,追债是为了充盈国库,充盈国库是为了充盈皇帝的私库。简而言之,父皇无钱挥霍,除加重赋税外,巡盐便是得钱最快的法子。
可惜,满朝文武,无论亲疏,脸上要么写着“贪”,要么写着“野”。层层盘剥后,皇帝能拿到的钱怕是不足十分之一。
他思量再三,认为我身为女子,所求不过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即便是贪,也能贪得少些,于是,这苦差事便给了我。
我带领亲随,前往江南,一路铁腕敲打,做出的账目是能让父皇兴奋到原地高歌的好看。
江南富庶,风光大好,我在车上撩开帘幔往外看,恰好看见一个模样周正的男人。
男人生得实在是好,身姿挺拔如青竹,着一袭青布长衫,难掩眉宇间的清俊温润。
只是普通英俊倒也罢了,好巧不巧的,这人长得有七八分像萧怀景。
市井间关于我的八卦有一条格外热闹,就是我对丞相之子萧怀景爱而不得的故事。说我爱他爱到尊严尽失,发疯发狂。
这传言真假参半。
爱而不得是真,发疯发狂倒不至于。
眼下瞧见如此相似的一张脸,我实在很难佯装看不见。
我派人打听,得知此人是江南首富沈家的儿子,姓沈,名研秋。
乾宁重农抑商,商人虽有钱,然地位低下,处处受限。沈家知道了我的心思,自然不会放弃这攀附长公主提升自身地位的机会,于是,当晚沈公子便被送到了我暂居的行宫。
他还穿着那身白色长衫,领口微敞,头发披散,毕恭毕敬跪在我面前。
我挑起他的下巴,却发现沈家竟在暗地里悄悄换了人——眼前这人虽也与萧怀景神似,却不过只有五六分而已。
相较萧怀景身上那骨子得天独厚的温润,这人更加精致的五官显得他像个修成人形的狐狸。
我冷笑:“沈家倒是真的敢送个冒牌货过来。”
他也没慌,膝行向前,拖着我的手覆上他的脸颊:“殿下,我不行吗?”
这双眼睛实在勾人,我很没出息地动了色心。
可无论我如何见色起意,总归还得惦记着我那点儿长公主的尊严。
正当我想着不但要将这人吃干抹净还要疯狂给江南沈家穿小鞋的缺德主意时,这人竟是眼尾渐红,眼眶湿润,眼瞧着便是要一脸委屈地哭出声来。
于是,他开始用那种不疾不徐却又催人泪下的语气,讲起了自己的凄惨往事。
“沈砚秋是家中唯一的嫡子,沈家得靠他传宗接代,老爷太太不舍得让他过来。我不一样,我是庶出,我娘是为了二两银子葬父钱把自己卖进沈家的。我娘还活着时,我们母子二人便不受沈家待见。我娘病逝后,我更是被沈家百般磋磨。如果我不能留在殿下身边,让殿下满意,我娘的牌位一辈子都无法入沈家宗祠,她因为这件事死不瞑目,我只盼着能让她安心。”
言罢,他又往前凑了凑,“殿下,求您留下我。”
我是不知那沈家祠堂究竟尊贵在何处,竟能让一个女子死不瞑目……
“我叫沈砚之。”他既认真又委屈地看向我,“希望殿下可以留下我,希望殿下可以记住我的名字。”
“那便留下吧。”我松了口,转身上榻,面朝墙壁,“出去随便找个房间睡吧。”
沈砚之没走,轻声问道:“殿下要我过来,不准备做些什么?”
我回身看看,面露狐疑:“你想做什么?”
他忍不住笑着反问:“殿下留下我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原是觉得沈砚秋长得像萧怀景,得不到本尊便想搞个同款解解馋。眼下沈砚之虽说眉眼间也与萧怀景有几分相似,可惜气质太过不同,我完全没办法在他身上找到替身文学的快感。
如果眼下跪坐在我床边的人是沈砚秋,我会原形毕露现出禽兽本性吗?
好像也不会……
如果是萧怀景呢?
我眯了眯眼,我这人在思想上似乎格外纯情。
“你不想出去睡?”我歪了歪脑袋,“那便打地铺吧。”
我踹了两床被子给他,转身彻底躺平:“晚安,好梦。”
巡盐完毕后,我带着沈砚之回了京。
临走前,我特意去了一趟沈家,盯着沈老爷将沈砚之他母亲的牌位供进了祠堂。
沈砚秋全程躲着没敢出来,许是怕我兽性大发强抢民男吧。
回去路上不算太平,一是我此行得罪了太多人,这些人都咬牙切齿盼着我能死在路上。
二是彼时世道太乱,劫匪流寇到处都是,随便一个犄角旮旯,都能蹦出一堆绿林好汉。
这些劫匪不愿与朝廷彻底撕破脸皮,看到公主车队原该小心避让。可偏偏有那不长眼的,吆喝着“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便乌泱泱、齐刷刷跳出来了。
沈砚之当即挡在我身前。
商贾之子,瞧着手无缚鸡之力,不料竟还真有些以一当十的本事。
不过片刻的工夫,好汉们便捂着屁股各自回去重新种树开路了。
沈砚之端正站好,玉树琳琅,风度翩翩。
他回身看我,情真意切道:“殿下,您没事吧?”
只要我不瞎,都能看出来这场混战是他搭起来的戏台子。
我没戳穿他,只一味歪着脑袋观察他。
突然,沈砚之吐出一口恰到好处的血,转而似被不小心磕碰到的瓷器般摔倒在我身前。
他似乎没能完全掌握摔倒的距离,为了进行调整,又不着痕迹地往前蹭了蹭。接下来,泪水与关心的话语同时喷涌而出:“只要您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
“你母亲的牌位已经进沈家宗祠了。”我看着他,由衷问道,“还有什么不得不达成的目标需要你如此费尽周折?”
沈砚之依旧用他那催人泪下的姿势趴在地上,相较于刚刚的造作,此时的回答倒是多了几分真诚:
“我娘的牌位的确是进了沈家宗祠,但合上的棺材尚有被鞭尸的可能,何况只是一个牌位?因为二两银子,我娘一辈子都被困在沈家,我也是。”
我尚未想好该用怎样的态度回应他的悲伤往事,这人却是突然话锋一转,泪眼汪汪起来:
“在沈家眼中,我不过是个用来讨您开心的玩意儿。可自打那夜见了殿下,我便一直在心里感谢沈家让我代替了沈砚秋。殿下,我想长长久久陪伴在您身边!”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搞得云里雾里,迟疑好半晌,才揪着他话里的“那夜”二字强调道:“倒也不必强调是夜里……”
“所以殿下是同意了让我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殿下是什么意思?”
他眼神殷切,步步紧逼,我一时语塞,只能赔着干巴巴的笑意。
很奇怪,明明是我拆穿了他别有目的的独角戏,怎么事到如今倒好像是他占据了道德的高地?
我冷静下来,梳理他的话,然后,终于抓到了能让我反败为胜的“理”。
我问他:“既然对我这般痴心,又为什么还要演这么一出戏骗我?”
“当然是怕您不要我。”
他瞧着委屈,可说出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铿锵有力,“在您眼中,我不过是沈砚秋的退而求其次。像我这样的玩具,您想扔随时都能扔。届时我该如何自处?即便我能舔着脸不肯走,殿下也会将我的痴心看作是不懂事的纠缠。我并没有欺骗殿下,我不过是为了留在您身边又争又抢罢了!”
好有道理,一时半会儿的,我竟无法反驳。
“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搞了……”我说,“挺耽误时间的。”
我就这样轻飘飘原谅了他。
车队进了京。
车夫突然拉紧了缰绳。
车身微微一顿,沈砚之不负众望地直接“跌”到了我身旁。
这货的领口,藏满了心机的茶叶香。
车的帘幔恰好被风吹开,于是,我看到了路过的萧怀景,萧怀景也看到了我……以及与我距离相当暧昧且茶香四溢的沈砚之。
萧怀景看向我,难为他此情此景还不忘俯身施礼,向我问安。
他一贯这般认真守礼,显得死板又无趣。
我对萧怀景的感情,起始于救命之恩,发展于日常琐碎,终止于他说自己无心于儿女情长。
我正沉沦于昔日春心萌动的回忆,沈砚之突然在我耳边开了口:“殿下,他便是当日你想要强抢沈砚秋的原因?”
这就变成“强抢”了……这人的言语艺术还真是充满了现实主义。
“沈砚秋是他的替身,而我则是沈砚秋的替身,我是替身的替身。”沈砚之咋舌道,“殿下,您是对他爱而不得吗?”
一句话戳中了我的肺管子。
我下意识抬腿一脚,将沈砚之踹下车去。
他翻滚几圈,成功滚到萧怀景身前。
我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然后,他站起来,堂而皇之站在萧怀景面前,照镜子似的盯着萧怀景的脸观察了好半晌。
我有些慌乱,忙喊他快些回来。
他不回,倒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般突然骄傲起来:“我不会输给你,我长得比你好看。”
我冲下车,抓鸡仔般将人抓回车上。
“长公主殿下。”萧怀景叫住我,“还请您……三思。”
他说不出那些劝人自重的话,却也没办法对我强抢民男当面首的行为置之不理,想来想去,便说了这一句。
“放心,她思过了!思了好几天了!”沈砚之挽住我的手臂,实力扮演狐狸精,“殿下说了,是真心喜欢我这一款。”
我不敢多留。
我十分心虚。
我拖着沈砚之落荒而逃。
沈砚之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幽幽笑道:“殿下,如果不能利用我让刚刚那人吃醋生气,那我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我倒没有想要利用你让他吃醋的意思……”
“那殿下带我回来是真的喜欢我?”
“你就当是吧……”
沈砚之突然凑到我身前,瞧他的笑容,像是已然将我看穿:“我觉得,你并不喜欢他。刚刚你看他的眼神,没有爱意,只有心虚……像是被父亲发现自己准备和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私奔一般。”
我又被戳中了肺管子,于是,我又踹了他一脚。
这次收了力,好歹是没让他滚出车去。
许是因为白日里见到了萧怀景,夜里,我便梦见了萧怀景。
不只是萧怀景,还有我那堪称波折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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